在宣府還住不到兩天,傍晚時分,疊翠樓來了客人。 這客人其實應該算親戚,正是蘇舒的舅舅藍堯成,他見到蘇舒,十分激動,問東問西,想要知道蘇舒路上有沒有受到委屈,有沒有遇到危險。 其實上次給他的家信已經把路上的情況稍稍提過,只不過面對面時,藍堯成似乎又全都忘了。
這個舅舅還真疼愛她,蘇舒還是耐心的又把事情講了一遍給他聽,說罷,提到雪崖,她出了口惡氣似的說道,“舅舅,你回去後可以讓雪崖滾蛋了,這混蛋,看他還能不能威脅你!”她一邊從枕邊掏出個罐子,挖出來一塊顏色怪異的東西,遞給藍堯成,“你帶這個回去,他拿什麼毒藥都威脅不了你。 嘿嘿,這就是解百毒的神奇鹹謎菇哦。 ”
藍堯成讓身後的隨從拿了那謎菇,有點不相信,但是因為是蘇舒,他只好笑著說道,“蘇舒帶回來的,我當然相信,不過要雪崖離開,並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做到的。 ”
生意上的事情,蘇舒也不太明白,只是笑嘻嘻的說道,“舅舅出馬,總會有辦法制他的,不是嗎?還有啊,嘿嘿……以後有得他受的!”等她找到宣瀟後,再找機會整雪崖,她可是有仇必報的君子啊!
“蘇舒,跟我回藍家吧。 ”藍堯成忽然說道,表情凝重,因為他知道蘇舒現在待在一個十分危險的地方。
“回藍家?”蘇舒忙搖頭,“不行。 我必須留在這裡。 ”昨天中午地時候,蘇韓青也來過疊翠樓,也是與藍堯成同樣的想法,想叫她暫時離開宣家。 當然,她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她既然是宣瀟的娘子,而宣家出現了這種狀況,裡面的人也想逼她走。 但是她偏不能讓他們如願!她就待在這裡,只要不出一點紕漏。 他們是沒理由趕她出宣家的。
“蘇舒!”藍堯成眯起眼睛,十分不滿的說道,“現在宣家地形勢你不是看不清,難道你覺得留在這裡有幫助麼?宣瀟我會幫你找的,蘇舒,你回藍家吧。 ”後一句話,語氣又弱下來。 帶了點懇求。
“舅舅,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是我不得不留下。 宣瀟那件事有好多奇怪地地方,我不留在宣府就很難了解到真相。 你放心吧,我有武功的啊。 ”蘇舒儘量輕鬆的笑,“再說,我爹又在我身邊,也不可能有人傷害到我的是不是?我好歹也是少奶奶呢。 只要小心提防就可以了。 ”
“武功?”藍堯成哼了一聲,臉色陰沉下來,反駁道,“你莫忘了,莫田興可是你爹的師父,他還不是重傷暈迷到現在!你爹的武功有他好麼?宣府現在危機四伏。 你以為這裡面沒有高手存在?”
“這……”蘇舒語塞,她一時忘了莫田興的事情。 藍堯成說地沒錯,莫田興這樣的高手,居然還能被打成暈迷,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眼睛轉了轉,她說道,“就算有高手,我想也不會來傷害我。 舅舅,那人如果真想用武力的話,依宣瀟現在的狀況。 他根本抵不過一下。 他要得只是宣瀟身上揹負罪名而已。 倘若他一開始就存了要殺死我們的念頭,我想就算去藍家。 舅舅你恐怕也不一定能保護得了我吧?”
藍堯成無奈的看著她,知道自己是說服不了蘇舒的,她已經鐵了心地留在宣家。
“七笛,你留在這裡,不用隨我回藍家了。 ”他回頭吩咐身後一個隨從。
這隨從蘇舒也認得,藍堯成身後經常跟著兩個人,一個是精通醫術的中年人,名叫八相。 還有一個便是這叫七笛的年輕人,他看上去大約二十七八,也不曉得他精通什麼,貌似不是武功高手。
七笛沉聲道,“是,老爺。 ”面無表情,乾乾脆脆。
蘇舒本想拒絕的,不過看到藍堯成的眼神,於是半途換了神色,笑著頷首道,“謝謝舅舅關心,那七笛就先留在疊翠樓吧。 ”
藍堯成走後,還沒等蘇舒說話,七笛倒是主動先請示蘇舒,問道,“四小姐,請問我現在能去疊翠樓四處看看麼?”
蘇舒抬眼打量他,頗為陽剛的國字臉,兩道濃黑地一字眉,眼睛雖不大,卻很有神。 以蘇舒學武功的經驗來看,他不是武林高手,那藍堯成留他下來幹什麼?莫非是商業奇才?還是他武功太高,她的水平無法看透?她摸摸下巴問道,“七笛,你會武功麼?”
“不會。 ”
看來沒有看錯,她又問道,“那你經常幫著舅舅打理生意?”
“從來不。 ”
又不是商業奇才,蘇舒疑惑的問道,“那你擅長什麼?”
“奇門遁甲機關術。 ”七笛的臉上終於lou出一點不是平板的表情,那是驕傲之色。
能不多說一個字就不多說一個字,看來是實幹型。 蘇舒點點頭,奇門遁甲機關?好啊,那不是跟雲霧山小紅的主人的師父一樣?沒想到她舅舅藍堯成身邊還留著會這種技能的人,不過有一個問題,剛才七笛想去疊翠樓四處看看,難道他是想在這裡佈置機關不成?太誇張了吧?
“咳咳……”蘇舒清清嗓子,揮手道,“你去看吧,不過如果要設機關須得我同意,不能私自佈置。 還有,有空的話,你可以研究研究機器人,啊不是,是機關人,可以倒茶送水,做勞動力地那種。 再比如,你也可以研究一下,製造一個天上飛地木鳶什麼的。 ”這些都是古代地傳說,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造出來,不過麼,蘇舒想,造出來總可以造福大眾的,總比把精力浪費在設定陷阱,對付敵人這種事情上好嘛。
七笛愣了愣,勞動力的機關人?天上飛的木鳶?這四小姐還真能想象。 嘴巴說可以,做的話談何容易。 他懶得解釋,只昂首道,“是。 ”隨即就走出去了。
紅妝皺了皺眉道,“小姐,這個人我看不慣!”
蘇舒哈哈一笑,“人家是機關大師,拽一點也是正常的。 再說,他又不是宣府的人,用不著對我恭謹。 ”
“可他不是藍老爺的隨從麼?照這麼說,少奶奶也是他主子咯,他就不怕少奶奶你去跟藍老爺告狀呀。 ”紅妝撅起小嘴,斜眼看著外面七笛的背影。
“這個嘛,大凡有本事的,都抱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傲氣。 所以,我想他不會怕我去告狀的。 ”蘇舒說著揮揮手,“好啦,紅妝,別管七笛了。 我昨天叫你點算的事,你弄清楚沒?”
“疊翠樓本來有八個丫環,四個家丁,現在只剩三個丫環,一個家丁。 丫環有魚兒,潔瑩和我,家丁就是書簡咯。 少奶奶,人手根本不夠用的,花園要澆水除草,每天要打水洗東西,掃地,整理疊翠樓的所有房間。 還有啊,魚兒去廚房拿飯菜,還經常被叫住在那裡打雜呢。 少奶奶,你得想辦法去多要幾個人來才行。 ”紅妝一口氣說完,憤憤不平的又加了一句,“三夫人的真面目可lou出來了,我就曉得她以前都是裝的!”
馬後炮,蘇舒白她一眼,淡淡說道,“人肯定是要不來了。 若是我去,三娘會說宣家現在老爺一死,全都亂了套,生意上kao宣珏一人撐著,能支付大夥兒平時的日常開銷算是不錯了。 給你幾個丫環伺候你就偷著樂吧,還嫌少,那回你們藍家去啊!”她挑挑眉,“紅妝,你是不是想我這麼被三娘教訓啊?”
“當然不是,少奶奶,可是……”紅妝依舊不服氣。
蘇舒打斷她,“疊翠樓現在就幾個人住,其他房間能不打掃就不打掃,節省力氣。 吃飯又是大廚房供給的,你們能有多累啊?紅妝,以前這裡丫環多,你是比較清閒。 現在不習慣了,是不是?”她搖搖頭,“懶樣,算了,我自己的事情以後我自己打理,你有空就去忙別的吧。 至於魚兒,你把她給我叫來。 ”
“知道了,少奶奶。 ”紅妝吐吐舌頭,“我這就去叫魚兒。 ”
魚兒是丫環裡年紀最小的,才十三歲,不過身量還算高,巴掌臉,尖小巴,十分惹人憐愛。 她怯生生的站在蘇舒面前,小聲道,“少奶奶,魚兒在了,有什麼吩咐?”
蘇舒溫和的笑笑,這魚兒是新來的,她跟她都沒相處上幾天,就去明西了。 隔了這麼久回來,看來又生疏了,跟當初才見面時一樣的畏怯。
“魚兒,下次去廚房,若是他們再叫你幹雜活,你就拒絕,明白麼?不過飯菜就不要跟他們理論了,給什麼你就端什麼回來。 ”
“可是……”魚兒揪著衣角。
“不用怕瑞嫂,她若是凶你,你就說是我吩咐你這麼做的,若是她有意見,可以來找我。 ”雖說是低調,可是疊翠樓裡已經被撤走了那麼多人,不能再叫瑞嫂欺負她的人。 她只是吩咐不要招惹別人,若是別人招惹上來,嘿嘿,到時候是別人犯錯誤,自然關不得她的事。
魚兒見蘇舒lou出一幅老謀深算的表情,呆了呆,點頭道,“是,魚兒聽少奶奶的話,不再在廚房耽擱時間了。 ”
“那你去忙吧。 ”蘇舒揮手讓魚兒退下。 伸了個懶腰,她晃悠悠的往睡房走去。 這幾天還是睡得不好,說會話就開始打瞌睡了,她得去補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