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夜沉沉（中）
“哦，趕得這麼巧？”黑暗中那個聲音略帶調侃，戲謔道，“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千方百計騙了楚王到你這兒，就是送來給我處置吧？”
袁沫滿頭大汗，忙道：“不是不是，屬下已掌握盧權這幫人的所有機密，正愁不能及時報告給主上，主上卻親自趕到，這不是天助主上成就大業嘛。因此屬下極為歡喜。”
“這樣啊？”那個聲音呵呵笑道，“問題是報告好訊息，你為什麼流著汗，身子打顫，而且眼神閃爍？”
袁沫大吃一驚，這才想起霍青青有暗中視物的異能。生死關頭他急中生智道：“屬下是擔心主上的安危。盧權此人相當了得，曾以‘凝血神指’瞬間擊斃洪森，又令他死而復活，而且功夫大進，周身刀槍不入。這兒又是他的地盤，身邊高手眾多，即使以主上之能，萬一露了形跡，怕是不太好辦。屬下這才擔心。”
霍青青呵呵笑道：“承蒙關心。不過我看最該擔心的倒是你自己。我在你這兒觀察了幾天，發現了一點小小祕密。你的寶貝女兒袁素秋可不是尋常人物。你把她往盧權那兒送，結果恐怕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應該是頭才對！死到臨頭，你自己還不知道？”
袁沫被他說得發毛，顫聲道：“你是說，她會把我賣了？這……這不可能啊。”
“不可能？”霍青青嗤笑道，“你怎麼會蠢成這個樣子！這麼多年下來，難道你對這個女兒的個性、想法都還一無所知？怪不得看到人家佔據了幾座城，眼前有點油水，當即屁顛屁顛的投了過去。又是送女兒，又想告發我金華堂的祕密。在滿清治下做了幾年官，居然就硬生生被同化成了一頭豬！當年你流浪街頭，為搶一塊饅頭跟人拼命的狠勁哪去了？我稍加點撥，你當即領悟，投奔到我門下的機靈勁哪去了？自做孽，不可活，你還指望我會放過你？”
袁沫全身發抖，張口結舌道：“我，我……”駭極之下，一時連話都說不完整。
霍青青沒有理他，自顧說道：“我也真沒料到你會蠢到這個程度。我既有本事讓你讀書做官，當然就有治你死命的法門。你以為白白的拿了我的好處，冒名頂替，占人家產，**人妻女，貪汙放縱，是無代價的嗎？我的手段你也不是沒有看到過，居然膽大包天敢背叛我，甚至出賣我？”
霍青青的語氣越來越凌厲，袁沫心知不妙，拼命哀求道：“主上饒命，屬下知道錯了。只要不死，甘受一切懲罰！”
“晚了。”霍青青語轉平淡，簡潔的說道，“你自從做了知府以後，就以為身份不同，辦事敷衍，該給的報告時常拖欠，那已經夠得上一個死字。你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稍受威脅利誘就投入別的組織，居然還想反咬一口，你以為還有活的機會？”
袁沫遍身汗出，嘶聲道：“我，我有大楚集團內部機密，我願為主上做內應，殺了盧權，殺了容樸，殺了展鳳樓，將潯州奪過來交給主上，發調兵符將各路將領調回來收捕，主上一舉可以盡得數十萬大軍，數百里疆土！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嘶喊中後腦一痛，似乎有一根尖銳的長針刺入腦中。隨即背心又一痛，脊椎上也著了一針。突然之間，遍身精血都隨著長針向外流洩。極劇的痛楚和恐懼之中，袁沫張口大呼。然而口剛張開，遍身筋肉都已不受控制，七竅大開，眼淚、鼻涕、口水、精液乃至糞便一齊流溢位來。
――――――――――――――――――――
“這麼禽獸？”袁素秋的睡房裡，盧權吃驚道，“沒想到啊，簡直就是禮教壓抑下獸性大發的一個典型案例。”
但他眼珠一轉，隨即又道：“不過坦白的說，袁大人的行為還是可以理解的。有這種邪惡想法的男人事實上很多，真這麼幹的較少而已。再說他也就是經常騷擾你一下，然後對你娘玩sm過狠了一點，致使她抑鬱早逝。畢竟沒真把你怎麼樣嘛。好象罪不致死。”
袁素秋氣得臉色慘白，怒道：“我就知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逼死我娘，還時常欲圖誘姦親生女兒，這樣的禽獸還不該死？”
盧權悠然自得的看著袁素秋的憤怒模樣。其實他對袁沫其人並無偏愛，只不過是故意要逗逗袁素秋，來個欲擒故縱而已。哪知還沒開口，窗外忽有一人接道：“此人該殺。所以我已經殺了。”
這個聲音低沉悅耳，顯然是陌生人所發。盧權一聽便心中大震，知道有些不妙了。他此次帶來的五百禁軍，雖然高手不多，但全是精選的機靈之輩。院外由禁軍旅帥親自帶隊，前後門共兩百人分上下夜兩班守護。院中有帶刀侍衛古蒙巡弋，但其實這不過是誘餌。暗處更有古靈和古英隱藏。這兩人都是新造不久，與古蒙、洪森同一級數的外家高手。當初古蒙在城門口與傑克對過幾招，有心人應該知道他的存在。盧權如此佈置，正是要以他引出攻襲，然後由古靈、古英在暗處一擊成殺。
盧權腦中電轉，嘴裡卻輕笑道：“世風日下，人人思想汙濁，對所謂道德、倫理已經沒多少感覺了。難得有如此思想純潔的見義勇為之輩，想來定是方外高人。如不見外，可否現身令在下一瞻風采？”
牆外那人毫不在意的說道：“我正有此意。”
話聲未停，窗戶輕開輕合，室內已多了一人。燭光下但見這人長身玉立，眉目俊朗，頭上無辮，尺許長髮挽了個髻，穿著一身似乎道袍的服裝。年紀約在二三十歲，然而目光之深沉老辣，遠不是這個年紀的人所能擁有。盧權自己也是生理年齡與心理年齡極不相稱之輩，非常明白這裡面有些什麼意蘊。還在斟酌，那人已道：“老弟還真說著了。這個墮落的時代，正需要咱們這種世外高人去滌瑕盪垢。不知道友可願與貧道一起周遊天下，同心合力重整這個世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