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需要一個爆發點。
他不理我,我是可以就這樣絞著的,但是時間不允許。
低下頭來,看著一地落寞的月色。
我伸出手掌看著掌紋,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人生歷練的一個頭。
自由是什麼?如果離開了這宮,日夜擔心受怕,日思夜想,離開了,卻還猶在,又何談自由。
真正修道之人,不一定要上山,就算在繁華的宮中,也能自悠而然。
我能行嗎?我出不了宮的。
儘管我一直給自已打氣,但是我知道,我真的出不了。
他派人監視我,我天天靠近宮牆,似乎也驚動了他。每日看御林軍巡邏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都緊迫地看著我,總是覺得我就要逃出去了一樣。
他為什麼不索性把我關起來呢?如果我軟下心來,與他在一起,我會是很幸福的,因為他喜歡我啊。
他是皇上,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他可以讓我過得安逸而自在。
以前總想著出了宮,或許還能找到自已的幸福,現在不敢去說了。
宮牆外,宮牆裡的天,還不是一片天。
我改變不了環境,我也適應不了。
我以為自已很堅強,其實,一直都不是。
梁天野說的種種話,雖然沒有揭破我,但是我知道,他是想讓我主動跟他說出來,我有孩子了。
我一直自欺欺人啊,怎麼能瞞得過他呢?如何能走得出宮裡,痴人說夢。
垂頭喪氣地倒在**,睜著睏倦的眸子看著帳頂。
煩了,心亂了,所有的都不可能再回到以前去。
對於他,我要是恨著三分恨,我就對他還有三分情。
如果對他什麼也沒有了,就不愛不恨不理不睬。但是有了孩子,怎麼能扯得斷的關係呢?
我為的自由,就是想爭口氣。出了宮,我可以養活我自已,在宮裡,卻是隻能跪著別人,吃穿全是別人的,這種拿人手軟吃人嘴短的活,我不太喜歡。
閉上眼睛入睡,等待天亮的到來,然後是吃飯,是休息,還是吃飯,還是休息。日子就是這樣乏味而又碌碌無為,過得心裡想尖叫。
生活,就如死水一般,沒有開心,沒有希望,沒有價值。
垂死的靈魂,無力地在喘息著。
宮裡靜得,像是過冬一樣,寂靜無聲。
歡兒給我打扮得挺漂亮的:“娘娘,今天是皇上的生辰,天氣也挺好的,娘娘出去走走,心情就會好起來。”“歡兒。”我輕聲地說:“我沒事的。”“娘娘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心苦著,歡兒是不知道了,皇上對娘娘是挺好的。可是歡兒不敢問娘娘,為什麼總是要和皇上吵架,每一次娘娘都不開心。”我也嘆氣,或許我們真的八字不合。但是我不想說太多,在她們看來,是我的錯。
只有我認為我是在爭取我的公平,但是,在這裡爭得多無力,這裡的所有思想,還有傳統,都不是現代的那樣。
不想見他,但是有些場合,還是避免不了的。
穿上一身湖藍色的衣服,軟綢顯得肚子有點隆起。
我手擋著,還捏了條帕子垂在肚子上,能擋多少就擋多少,能不被早揭發就先藏著。
他的生辰,辦得很大。滿場都是文武百姓,宮妃宮女公公的,好一個華麗的宴會,幾乎每一個人都來了。
衣香影鬢,處處珠光寶氣,花團錦簇,香氣襲人。
我的位置離他不太遠,始終低頭吃東西,一句話也沒有說。
入宮這麼久,我能識得的,屈指可數,平日裡沒有打交道,別人也不會多問一句什麼的。
我是刻意,讓自已走上了獨木橋。如果我放下自已心裡的那點自尊自平,或者會受最寵愛的一個。
但是,那還是我嗎?
這些宴會的飯食,都太油膩,我看著吃不下,隨意吃了一些水果,就欣賞著臺上的歌舞表演。
看得也有些想打瞌睡,興致缺缺的。
往上位看看,他含笑的眸子,也掃過我,微停了下,有些柔和地看著我。
我淡淡地掃過,又低頭,不再看他。
側著腦袋看戲,看這宮妃之間,看這君臣之間,和樂融融的一團。
唯獨我就感受不到半點的開心一樣,自傲的靈魂,被圈在外面。
我站了起來,趁著大家沒注意的時候,往外走去。
想一個人透透氣,靜靜地走在月光下,那晚宴的暄譁離我越來越遠。
手抓著柳條,輕輕一拉,聽聞那簌簌而響的樹葉聲。
靠在樹蔭下,眼神飄然地看著不遠處。
沉重的腳步聲,低低地響起。
張賢瑞拖著沉重的步子過來,看我一下,往柳樹深處去。
我小心地四處看看,也跟了進去。
“綠綺,你考慮清楚了嗎?”他低聲地問。
我點點頭:“我考慮得很清楚了,對不起,我要我的孩子。”
他也長嘆,回過頭來,幽幽然地看著我:“綠綺,你過得並不開心啊,宮裡的生活,不適合你。”
笑笑,一手輕撫著小腹,好小好小的生命,只能感覺到自已的腰圓腹漲,看起來倒是沒有多大的改變。
“沒有什麼合不合適的,我不想多想什麼了,孩子對於我來說,挺看重的,我很尊重生命。”
“綠綺啊。”他輕嘆:“你究竟是怎麼想的了呢?”
我抬頭看著無聲的明白,也淡笑:“或許當我真的適合了後宮的生活,我就能在這裡,尋找到開心了。”
“綠綺。”他拉起我的手,溫暖的手心,緊緊地抓著我:“難道你對我沒有感覺,難道你不想我們在一起嗎?”
我想掙開他的手,他卻抓得很緊。
只能有些無奈地說:“想是想,但是現實是和想的不一樣的。”“如果我接受你的孩子呢?”
我笑著搖頭,臉上好苦澀,幸好夜裡的月光,如此的朦朧,看得不太清楚,聽到自已無奈地說:“走不了的了,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心中微痛,他是皇上,他就可以有權主宰這裡的一切。
他的孩子,是萬不能落入民間的。
最理智最俐落的方法,就是落掉這個孩子。
但是我還不夠這般的狠心,寧願拖拉著在宮裡,也不動那個念頭。
張賢瑞一臉的苦澀,沉重地說:“綠綺,真的,沒有可能嗎?”
我低笑,低低地搖頭,低低地心痛。
最後還是依然抬起頭,笑得釋懷地看著他:“你,我,就到這裡為止吧,再往前一步是懸崖,往後一步,彼此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活著畢竟要好一點,才能有感覺去感觸生活的點點滴洋。
伸出一隻手,我忍著心裡的沉痛:“賢瑞,我們就此打住,以後不要再這樣見面。”他不懂得握手,也不知道那個意思。
我便牽起他的手,用力地搖搖,溼厚的手帶給我,不帶是那種安穩而又舒適的力量。
我與他,就是告別。
路不同,各自分開。以後相見,形同陌路。
放開他的手,看一眼他神色中的黯淡神傷。
我笑笑,我還是會比你堅強的,我至少還能笑得出來,雖然心裡好痛好痛。所幸沒有洩入這情中去啊,所幸,我學會了一些梁天野的無情。
轉身往柳樹外走去,我並不喜歡呆在這裡,因為在這裡柳深之處,和他纏綿一夜,我有了孩子。
他忽然大步而上,從後面把我緊緊地抱住。
撕啞地說:“綠綺,我不想放開你。”我閉上眼,忍著淚水想氾濫出來,忍著心裡酸意盡湧出來。
我也想,好好地追隨心中有一抹想要依靠他的感覺,但是我不能。
緊貼著我的胸,那般的寬厚有力,一定會給他愛的人,撐起一片天。
按照古代男女關係的不同,我是個不潔的人,是配不上他的。
轉過了頭,閉上眼顫抖著用手去撫他的下巴,有點刺人,有點溫熱,心有點淚,怨恨自已,為什麼現在還不心軟,還不說出一些哀求的話。
如果錯過了一份愛,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多少的姻緣錯啊,我撲在他的懷裡,什麼都沒有能夠讓我心軟啊。我哽咽地說:“從此,各走……。”一聲如雷灌耳的大喝,打斷了我的話:“張綠綺,張賢瑞,好個狗膽包天。”嚇得心裡一凜,臉色蒼白,神色慌亂地看著那牛喘著的梁天野。
他似要冒火,他在急喘著,雙眼帶著火焰盯著我們,我嚇得有些顫抖了起來。
看著他,腳都軟了,扶著柳樹,驚恐地看他。他不是在宴會上嗎?他不是正和他的妃子看得津津有味嗎?怎麼跑來了。
張賢瑞咚的一聲就跪了下去:“皇上。”
“來人啊。”他氣息不平,憤怒地大叫。
我拼命地搖頭,哀求他不要。他越發冷寒地看著我,走上前來,一把箍住我的腰,吐字如冰地說:“你背叛朕。”“沒有。”我急喘氣:“不要這樣,求求你,我和他沒有什麼。”“你還想朕放過他。”他冷笑地說著,一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腰,抓得我腰好痛好痛:“朕不會放過他的。”
我怕人一來,就真的全完了,我和張賢瑞今天晚上明明就是要分開的了。
我不想因為我毀了他,也不知道腦子裡是怎麼想的,緊緊地抱著他,朝張賢瑞叫:“快跑。”
一手快速地去捂著他的嘴,他很不相信我會這樣做,緊瞪著大眼看我。
我也不怕了,狗逼急了就會跳牆。要是讓人抓到我們,那我們都完了。
他沒敢推開我,可能是怕傷害了我肚子裡的孩子。而是狠心地一咬我的手,痛得我咬牙忍著。
轉過頭去看張賢瑞,還跪在地上。
這笨蛋,想急死我啊。
大聲地叫:“你還不快跑。”
他卻很定然地說:“我不跑,綠綺,不應該由你來承擔的。”
唉,笨蛋啊,為什麼不走。
我放下手,無力鬆開梁天野,也不敢去看他怎麼一個憤怒了。
其實,我不怕皇上的怒火只衝我來發。
無言地,我也跪了下去。
吳公公很快就帶著御林軍而來,梁天野一字一句冷然地指著跪在地上的張賢瑞說:“以下犯上,打入牢裡待罪問審。”然後,他又看著我,目光如刀子一般:“不守宮規,打入冷宮。”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各位親親,不必急燥啊,凡事,急中要有一個緩,才能積聚著一些爆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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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妃》鳳凰木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