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不敢相信,這是他說的。
在我的印象中,張賢瑞並不是一個很小氣的人,他能理解我的心情,而且也有些氣度,知道我逃不開皇上。
他也不介意我並不是一個純潔的女子,喜歡就是喜歡,無關清白之事。
但是他說出要我小產的話,我真的很難接受。
憑良心說,任何一個男人,也不喜歡給別人養孩子的。
這個孩子還是一個危險品,梁天野一旦知道,我和他就吃不完兜著走。
不管我在哪裡,只要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他都會千里追捕我回來的。
我已經相信他有這麼一個實力了,所以我討好他,知道如果不是他真的放手,我根本就沒有辦法走出他的手掌心。
但是我聽了他的話,心裡好難受。
我笑著移開眼光,摭擋著心裡的痛。淡淡地說:“現在讓我一個人,坐在這裡好嗎?我只想一個人靜靜,對不起,我心裡好亂,我現在什麼也不想說。”“綠綺,你要冷靜地想你的以後。”他也輕嘆氣。
站了起來,看著滿湖的蓮荷:“出了宮,比這更美的,多的是。”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放棄。
人是有感情的,雖然我還沒有到能感受到他生命旺盛的時候,但是那一天,我就摔倒了,我也得護著肚子。
我還告訴我的寶寶,我跟他在一起,我相信,他是有感覺的。
我已經對他,慢慢地注入了愛。
我不能說小產就小產,雖然我的思想並不迂腐。
看著他遠去,我也無奈。我不想放棄他,可是他並不想接受一個不屬於他的孩子。
站在他的角度上來說,他有什麼錯呢?哪一個男人,不想要自已的女人,生自已的孩子。
他們,也是有自尊,也是要面子的。
女人,何償也不是這樣。
我該怎麼辦呢?我什麼也不能,只能看著荷花,越發的心裡沉重惆悵透了。
長長地嘆著,躺在竹橋上,看著刺眼的太晚。
不能與它直視,我還是想要試自已能看多久,終是敵不過它。
閉上眼睛,一片烏黑。絲絲縷縷的痛疼,讓我全身無力。
什麼也不去想了,至於現在,我什麼辦法也沒有。
為什麼到了這種無計可施的地步,是我的愚蠢把自已陷入到了坑中。
坑上二個男人,等著我去選擇。
一個我不會選,另一個,我不敢選。
孩子啊,我不會放棄你的,如果真的要失去你,才能尋到我自已的幸福,我真的太自私了。我不要我回想去往中,帶著無比愧疚的心情。
或許,我與他之間的緣份,就是這樣了,盡了就盡了。
在我自知有孩子的時候,我就步步想要保全我的孩子,在上次小產的時候,我更是緊緊地保護著。
我不想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個空。那麼我與他的合約,多可笑啊。
折下一個大蓮葉蓋著臉,流淚地叫著:“我不是張綠綺,我不是。”不必來承擔屬於她這樣悲慘的生命。
自欺欺人的把戲,怎麼叫,也是沒有用的。到了傍晚,肚子餓得我咕咕叫。
又赤著腳,有些狼狽地回到綠宮裡去。
歡兒一句話也沒有說,也沒有問我去哪裡了,恭敬地遞上溼巾子讓我擦擦臉,再奉上一杯溫開水。
咕地喝下去,我猛地抱著她,嗚嗚地哭著。
想不到我的軟弱,還是要發洩出來。
不是在張賢瑞的身邊,不是在梁天野的身邊,而是在歡兒面前。
我已經選擇了,我放棄張賢瑞,我要與寶寶一起,我還得出宮。
路很長,道很遠,很限難,可是我還是想。
誰都可以放棄,我獨獨不可以的。
歡兒拍拍我的肩,嗚咽地說:“娘娘你別哭了,你要是哭,歡兒也跟著你哭。”“我好想有人給我撐腰啊。”我也嗚咽地說了出來。
她怔了怔:“歡兒不敢啊,皇上是一國之君。”我不是要她去找梁天野算帳,就算是我借她個膽,她也不敢。
她勸解著我:“娘娘,咱們還是吃飯吧,吃完飯再接著哭也有力氣啊,吃飽了才不會哭壞身子。”
她是什麼邏輯啊,但是,卻讓我的淚止住了。
眼睛還有些紅,接過她遞上來的絲帕,輕擦著。
的確,哭是一件很傷心的事,女子的淚是水,有時庸價,有時卻珍貴得比珍珠還要值錢,端看哭得值與不值了。
桌上比往日多了更多的菜色,但是我看著,卻沒有什麼胃口。
就算現在給我龍肉吃,我也不開心了。
扒完半碗飯,沐浴得乾淨,讓自已輕鬆一點才去睡。
不管如何,我不會拿自已的身子開虐的。自已都不愛惜自已,誰來愛惜我呢?
抱著肚子,我輕聲地說:“以後就只有我們自已了,寶寶啊,媽媽好愛你。”
鼻子又一酸,差點沒流淚。
不能哭,我重重地吸一口氣:“寶寶,媽媽睡覺了。”
睡吧,睡著了,就什麼煩惱也沒有了。
但是二天很早,就感覺枕間溼溼的,也睡不著了。
伸手一摸,半夜中哭溼了枕頭都不知道。
伸展著四肢,我發現這床太大了,不好啊,好孤單一樣呢。
伸手一觸控,還摸不到那一邊。
坐了起來,望著朦朧的天色,打白了那窗紙。
我站起來,穿上鞋子走到窗邊,推了開窗,大片大片的牡丹花,正在沁涼的晨風中,吐露著花香。
淡淡的白霧也縈繞著,那緋紅的花朵,那般的絢麗,真像是仙鏡一樣。
慢慢地,霧氣更薄了,天色也越來越亮了。
一些雜碎的聲音,打破了晨的安謐。
我看著金光,從高高的紅牆那邊,透了點出來。
皇宮裡的高牆,為什麼要這麼高呢?就是這樣,用來困住像我一樣不想在宮裡的人嗎?
但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有什麼用。
看著燦爛金光如扇子一般,慢慢地往這邊照了過來。掃過宮牆,掃過宮闕高高的頂端,隨風搖曳的樹枝,以及,那大片在徐徐送香的牡丹花海。
真美啊,這般的有感染力。我感覺到了,無論黑夜再怎麼漫長,再怎麼無助,終究,白天還是會來的。
陽光總是能帶要人振奮,快樂,明亮的感覺。
閉上眼睛,安詳地站著,等著晨曦的一縷陽光,溫柔地撫上我的臉。
聞著清新的花香,從這裡,得到我的勇氣。
我不會倒下的,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不放棄,就不會永遠的失敗。
心情好多了,時間真的會讓我忘了一些傷痛,冷靜的心,也沒有多想什麼氣惱之事。
我還復出宮,帶著歡兒四處走,尋找著能出宮的機會。
反正現在我是一躬身而下臺的妃子了,而且孩子的事,只有張賢瑞知道,他是不會大嘴巴到處說的。
我也不擔心有人會對我不利,只有離開,才會讓心裡感到有踏實的感覺了。
還復到宮牆下四處轉轉,只有冷宮那裡,有一片的竹子。
但是有鐵鎖鎖著,一般人不給入冷宮了。
有些遺憾地離開,這條活,也是我無意中,封死的。
走到冷宮的門口,卻看到一個眼熟的人。
宋知音啊,好久沒有看到他了,咋一見,卻瘦了一些。
他正低低地跟一個公公說著話,拿著一個食盒給他,然後一手,還從袖子裡摸出一些碎銀子塞給公公。
他是想送東西給徐妃娘娘啊,他可真是一個真長情的人。
一回頭,他看到了我。
有些驚訝,還是朝我溫和地一笑。
有些陌生了,曾經我對這張臉,有著一種喜歡的感覺,因為這是我喜歡的型別,現在卻不是了。
提不起勁來談這些,想這樣。
他走下來,主動向我問好。
幸好,他沒有對我行禮,沒有叫我綠妃,讓我輕鬆了一些。
看著他一笑:“好久不見了,最近過得好嗎?”“挺好的,綠綺,你也過得好吧,臉上都長肉了。”呵呵,都是有了寶寶,身體會有些變化的,我穿著還算是寬鬆的衣服,這幾個月,他們是看不出來的。
感覺像是有一個世紀沒有見他了一樣,看著他,有些嘆氣。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眼,在這宮裡頭就那麼久了。
人還是人,心卻變了:“好久沒有聽你彈琴了。”他也微微地一笑:“這幾天倒是不行,過些日子就是皇上的生辰,所有的樂師,都得學著一些新的曲子。”“哦。”我點頭:“那不打憂你了。”
“那我先走了。”他一笑,然後微躬身就離開。
我一怔,陌生到和路人一樣了。
“娘娘,我們該回去了。”歡兒輕聲地提醒我。
“好的。”忍住心裡的嘆氣往回走。
總是忍不住嘆息啊,原來很多的事情,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了變化。他大概不知道,我曾經對他心存幻想,心存著些許的喜歡。
正好快到暮妃宮裡的時候,我眼尖地看到了梁天野,眼裡有些冒火。
他帶著暮妃在散步,二邊都是宮女與公公伴架。
我冷冷地掃他們一眼,抬起頭,回頭從另一邊走。
對他的恨,不必再掩飾了。
朝三暮四,心黑手辣的男人,欺凌弱小,好色,小人,下流,卑鄙,無恥,不講理,說話不算數,都是我最最恨的,他全佔有了這些缺點。
“娘娘,皇上正在看著娘娘呢。”歡兒小聲地提醒著。
我回頭一看,那廝還真的直勾勾地看著我。
怎麼,還想欠揍啊,我咬得不夠痛是不是,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啊。
狠狠地一瞪他,和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一樣,緊抓著拳頭離開。
他又想來這一招嗎?寵幸離我住得近的人,用來引我吃醋。
梁天野,是你笨還是我笨,我會笨得再走近你,我就是豬了。
後來的事實,我算是半隻豬。
他是在一步一步,又想再接近我。
你當我是傻瓜啊,讓你重重地傷害了,給我個巴掌,又給我個甜棗吃來哄回我。哼,他想得倒美的。
上一次當,再不學一次乖,我就真的腦袋被門板夾了。
他是真的有那意思,一步一步更明顯。
天天的餐桌上,都有著我愛吃的菜,而且還多種多樣。真可恥啊,休想打物慾路線。我東西照吃,但是對你還是恨。送到眼前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然後,還差吳公公送來了一盆素雅的蘭花。
我很不惜憐香惜玉,將蘭花折下來,一瓣一瓣丟進薰香爐裡去美化空氣。
三步,送我一個花瓶。
他孃的,我忍不住想咆哮地想罵他了。
怎麼不去打聽一下,我張綠綺是一個富貴能**,酒肉能收買的人嗎?
他真當我是什麼人嗎?用吃的,有花,送瓶子,當我是有胸無腦的花痴啊。
氣恨得將花瓶狠狠地一摔,貴重的描紫金花白玉瓶子,當場就粉碎一片,看得吳公公眼裡直冒出心痛的光華來。
我冷厲地說:“吳公公,別再送什麼東西啊,你去轉告訴他,除非把合約還我。”
吳公公輕嘆氣,淡聲地說:“娘娘你這氣,也生得太大了。皇上畢竟是皇上,不是娘娘可以吊著玩的人。”
我氣得差點沒有吐血,指著宮外說:“滾。不想看到他身邊的人,包括你,我明明過得平靜一點了,明明心情也不錯,修養也挺好,還不放過我。見了你們,莫名地就來火。”
沒有拿刀趕他們,算是好的了。
他搖頭,還是忍不住輕嘆:“娘娘你糊塗啊,跟皇上鬥,是要不到什麼好處的。”
越來我越氣,我是想要什麼好呢?我就什麼也不想要。
我要的,他又給不起,還派這說客來。
你想回頭,我未必想的。
梁天野,在你的眼裡,你獨一無二,在我的眼裡,你只是一個可憐蟲罷了,一個連弱小女子也不敢放出宮裡去的可憐蟲。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更新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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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妃》鳳凰木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