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黃盈已經等在旁邊,見李烈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練起拳來也不似以前那樣全神貫注,便出聲道:“相公,該吃飯了!”
李烈聞言收功站定,接過黃盈遞過來的手巾擦了把臉,走入飯廳,見崔婉正和梅映雪呂驚雁在輕聲說笑,令人意外的是芳華公主竟然也在座,笑盈盈地聽著崔婉說話。李烈見幾女竟然都在,滿屋的鶯鶯燕燕,奼紫嫣紅,不由笑道:“沒想到今天大家湊得這麼齊,哦,芳菲也來了,病全好了嗎?”
李芳菲臉上一紅,“早就好了,是驚雁姐拉我過來的。”
李烈點頭一笑,接過黃盈端過來的小米粥,就著桌上幾盤清淡爽口的小菜吃了起來,幾女共處多日,早已十分熟悉,雖然梅映雪她們還沒過門,卻早和崔婉相處的極好,情同姐妹。大家有說有笑地吃罷早飯,李烈也不急著出去辦公,這幾天下來,圖紙終於找到了,緊張一過,自然要將自己泡在溫柔鄉里,好好放鬆一下緊繃的心絃。自有丫鬟撤了碗筷,端上香茗,李烈便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幾女嘮些家常,偶爾也插上幾句,或者說上個小笑話,逗得大家嬉笑一片,正中輕鬆的氛圍,李烈還是很享受的。
說了會子閒話,李烈忽然想起一事,便對崔婉道:“婉兒,以前在臨安時咱們商量過,到了宿州就把店子再開起來,我這些時日忙來忙去的,也不知你們的時裝店又開起來沒有?”
崔婉一笑,和梅映雪相視一眼,說道:“自然是開起來了,映雪妹妹很能幹,幫了我很多忙,我們姐妹倆配合的十分默契,咱們的店子就開在東大街上,生意出奇的好,韓猛的渾家也過來幫忙,很是能幹!”
“那就好,既然現在咱們宿州蒸蒸日上,那這幾天你就聯絡一下劉洵,讓他將臨安那邊歸攏一下,除了留下必要的人員留守人員堅持臨安的生意以外,可以將所有生意的重心轉到宿州來了,這也包括將仙靈山莊還有時裝店、劇團,貿易貨棧的總部都搬過來,這些我曾和劉洵還有云逸表弟說過,你就和映雪多操點心,讓還山派相關官員協助你們辦理。至於仙靈山莊工坊就建在玻璃廠旁邊吧!”
崔婉聞言不由眼睛一亮,“太好了,相公只管放心,為妻一定將這件事辦好!”
梅映雪也道:“映雪一定全力幫助崔姐姐!”
李烈笑道:“我知道你能幹,有你幫助婉兒,我放心!”轉眼見李芳菲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笑道:“公主如果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跟著幫幫忙。”
李芳菲聞言不由喜道:“真的?我可不會幹什麼呀!”
李烈笑道:“誰天生就什麼都會呀,你要覺得有趣,就讓映雪教教你嘛!”
梅映雪拉住她的手,笑道:“公主要是真想過來幫忙,映雪自然會傾囊相授。”
李芳菲忙道:“姐姐千萬別再叫我公主了,小妹在府裡也悶得慌,就請二位姐姐多擔待,小妹可悶得很呢!”
大夥見她扭捏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氣氛十分輕鬆。李烈知道她已經漸漸走出陰影,心結已解,又恢復了少女的活潑性子,不由十分高興,卻見呂驚雁始終皺著眉頭沒有說話,彷彿有些心事,不禁問道:“驚雁在想什麼?怎麼不說話?”
呂驚雁淡然一笑,“這幾天四司一直在忙著處理那件事情,雖然郎雄已經抓住了,圖紙也找回來了,可小妹始終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李烈心中一動,抬手止住她的話,扭頭對崔婉道:“婉兒,你們先去處理轉移生意的事吧,我要和驚雁談些事情。”
幾女知道李烈和呂驚雁要談正事,連忙走出房間。
李烈目送幾女走遠,這才皺眉道:“原來你也有這種想法,不錯,我也有種非常不安的感覺,可是到底問題出在哪裡呢?”
呂驚雁思索著說道:“我們四司只負責處理那些暗殺事宜,不過這件事我們也有參與偵破,我總覺得透著蹊蹺,難道你不覺得咱們能夠這樣迅速抓住郎雄太容易了嗎?”
“是呀!”李烈疑惑道:“只看對方將盜圖,誘餌,狙殺佈局地這麼嚴謹,絲絲入扣,環環相連,應該經過了十分周密的佈置,又怎麼會沒有考慮到失敗後的退路呢?至不濟也要掐斷我們追查到郎雄的線索呀!如果佈局之人是我的話,沒理由將郎雄這樣重要的棋子暴露出來呀,要想不暴露其實很容易的,只要那些人單線聯絡便夠了,郎雄這樣輕易落入我們的視線,就好像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樣。”
“還有一點,”呂驚雁補充道:“圖紙這種極為重要的東西,一經得手就應該立即轉移出去,為什麼還會仍在郎雄手裡呢?照說郎雄如果是佈置這次狙殺的人,沒理由在得到狙殺失敗之後還按兵不動等著我們來抓他的,我們審問劉子宸和郭倬的這兩天裡,郎雄完全有足夠的時間將圖紙送走,也完全可以利用他的身份逃走的。”
兩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房間裡一片寂靜。李烈腦海中再次響起郎雄的笑聲,不對,郎雄一定還有什麼事情沒有說!
李烈霍地站起來,“走!咱們再去看看。”
李烈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不該這麼快就殺了郎雄,當時他確實心中有些亂了,親密戰友,生死兄弟的背叛讓他失去了平時的冷靜,現在想起來,昨天郎雄的話肯定還隱藏著什麼!真不該一時心軟,為了減輕他的痛苦而輕易地讓他解脫了。
兩人匆匆來到都察院,五司的刑房還是那樣陰森,和昨天沒有什麼區別,沈紀長對李烈再次到來有些驚訝,連忙神情恭謹的迎了出來。李烈一見他,劈頭問道:“郎雄死了沒有?”
沈紀長點頭道:“昨天夜裡已經處理了,服毒,沒有痛苦!”
李烈心頭一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屍體在哪裡?”
兩人跟隨這沈紀長來到殮房,只見郎雄的屍體已經被整理過,身上的衣服乾淨整潔,面容也十分安詳,靜靜地躺在條案上。
李烈靜靜地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努力回憶昨天的情景,那痛苦的眼神,異樣的神色,還有那帶著一絲得意的笑聲縈繞心間,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呂驚雁在李烈身後輕聲道:“聽說你們曾經並肩作戰,友誼十分深厚,沒想到竟然落了這樣的結局!”
為什麼?李烈的思緒紛至沓來,總覺得答案呼之欲出,偏生又抓不住頭緒。
“喂!”呂驚雁見李烈痴呆呆地久久不語,輕聲喚了一聲。
喂?~~~李烈只覺得猶如一聲驚雷在腦門處炸響,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驚得他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