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閣音說起來也真是倒黴,莫明其妙的穿越了不算,還給穿到這個亂七八糟的年代,穿到這個年代也就算了,居然給蘇杭地區。
如果上輩子有人讓她在蘇杭出生長大,她自然是願意的,沒聽俗諺說的嗎,“生在蘇州,吃在廣州,死在柳州。”
但那前提是正常的出生成長,而不像現在一樣莫明其妙的頂著個二十二歲的腦子龜縮在不知多大的嬰兒身體裡。
要命,我聽不懂你們說什麼啊!能不能不說方言啊!
沒錯。方言。蘇杭之地的蘇白是華夏民族裡很有名的一種方言,吳儂軟語說的就是它了。這在許多人耳朵裡聽來如天籟般美妙的語言,在周閣音耳中如同撞鐘,不,比撞鐘還恐怖。
山東人吃麥冬——一懂也不懂……
還好劉母來了,劉母本不是蘇杭土生土長的,自然是聽不懂蘇白,唐母因早年嫁於蘇州,蘇白通透了解,不過自然不肯讓劉母這個親家兼手帕交覺得不習慣,於是劉母在的時候整屋子能說的人都說官話。這官話雖然河南腔極重,是個開封府的調子,但無疑比蘇白好聽懂多了,虧得是這樣,不然周閣音現在仍痛苦的思索這到底是什麼年代呢。
還好人的潛力是無限的,適應力也是無限的。即使她縮在這具身體裡難過得要死,萬事不習慣,常常大小便沒辦法控制,說睡馬上就想睡,不困的時候睜著眼不知道做什麼,只好哭鬧發呆,還常常控制不了流口水。但好歹也過了適應期,幾個月下來,也慢慢適應了,而且蘇白再難,也是偉大祖國的文化範圍之內的不是,比那英語法語之類的好學啊,她現在大概已經能聽懂了。
還有一點很痛苦的就是,她在努力學走路和說話。我一八百米曾經考過第三的主(雖然是初中,後來她體育就一直在及格線邊緣徘徊),來學走路?!
但這是無法可想的,小孩子平衡力不好,身體不受腦子支配,不是你腦子有多成熟就能支使的,要看身體發育。這她忍了,但學說話呢?我一普通話公認標準動聽的主(原諒她自戀,這傢伙在某普通話水準不止一點點走調的省份念大學),居然學蘇白和開封官話學得爛到不行?!老天,你玩我呢?!
就這樣,日子在她努力學習基本生活技能中飛快的流逝,等她發現自己很久沒在唐母那裡看到自己傳說中的哥哥,那不是好孩子的四五歲小孩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年了。她期期艾艾地問身邊的小丫頭,但丫頭們也不是很清楚,只說是少爺早給老爺夫人接入京城了。
何蘇沉,小名小瓜子——目前周閣音的名字,據說是唐母給起的,甚至依了族中男子的字輩“蘇”,她一應事務俱是唐母親手打點,平常也是經常賴在唐母房內,由此可知,這個自己寄存的宿主也十分的得唐母之寵。
她卻是不知,唐母向來偏疼二兒子一家,而以前雖然寵著何蘇沉,卻更寵自己的小孫子何蘇君,也就是她的吵蛋哥哥,這些日子這樣疼蘇沉,大半是因為何蘇君去了京城,小半卻是周閣音(現在是何蘇沉了)慢慢學說話後聰明伶俐得緊,又極會逗人開心(周閣音從小跟奶奶長大,和老人相處,自然有些心得)。
這日早晨何蘇沉起來吃了早餐,悶不住就要往唐母房裡跑。古代的日子著實難過,沒電視,上不了網,她一個小小的三歲多孩子,根本不可能有理由去找書看,只好常常跑去唐母那裡賴著看屋子裡的人聊天打牌,癱在唐母懷裡,要不就是爬來爬去跑來跑去,或者去找堂姐堂妹們玩。日子長了,搞得她都以為自己真的是個三歲小孩了。
何府是神宗皇帝欽賜的府邸,唐母的丈夫,也就是何蘇沉的爺爺何去非是前朝兵部權臣,屢試不第,後來受蘇軾賞識推薦給皇帝,仕途一路順暢,為此全家都感蘇軾大恩,何去非七十歲時請辭官歸老,皇帝念他功高勞苦,欽賜園林一座,這些年經過幾次休整擴建,何府更是極為漂亮。
何蘇沉初初聽到蘇軾的名字時又驚又喜,那種歷史上流傳千古的人物居然被這麼輕易的提起,而且似乎還曾經常常指點自己父親,這實在是一件難以置信的事。
何蘇沉穿過迴廊,飛快跑去祖母房內,後面跟上的丫頭連聲叫喚,見她不應,只好自己跑上去拉住她。何蘇沉無比鬱悶,我一二十二歲人,比你不知道大多少,給你這樣囉囉嗦嗦的說,煩不煩啊。
蘇州園林在宋時已有很大規模,如同葉聖陶先生說寫,“講究亭臺軒榭的佈局,講究假山池沼的配合,講究花草樹木的映襯,講究近景遠景的層次”,何府雖不敢說能和後世的經典園林媲美,但在當時卻是非常出眾的。
何蘇沉給這叫香兒的丫頭拖著,走了十分鐘才到唐母那廂,唐母才起沒多久,正用著早飯,見何蘇沉來了,要抱著她一起吃。
此時早入深秋,何蘇沉是小孩體質,反不甚覺得冷,剛吃過也不肯再吃,便跑到唐母慣坐的床榻上東翻西翻,倒給她翻出幾本佛經故事來。她隨便翻了幾頁,發現裡面雖然句子不似一般古文一樣艱澀難懂,但許多繁體字自己不認得,於是等唐母吃過了飯,纏著她給講手中拿的佛經故事。
唐母信佛已久,見孫女要聽佛經故事,也很願意講,於是把何蘇沉圍在懷裡照著書念給她聽。
“‘須菩提,如恆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恆河,於意云何?是諸恆河沙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恆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佈施,得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與此經中,乃至受持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這是《金剛經》中的一段,全為文言,說的大意是佈施無數珍寶的功德還比不上信奉此經,並像他人宣說傳教,渡人信佛。唐母知道孫女聽不懂,又用白文細細解釋了。
何蘇沉聽得幾個故事,道:“那觀世音,觀音娘娘菩薩真的是好人,長得也挺好看。”她奶聲奶氣說話,又因為年齡還小,說話連不成一氣,斷斷續續的。唐母聽得孫女說話聲音幼稚,但語調卻學著自己老氣橫秋的,不由好笑,於是道:“觀音菩薩本來是沒有男女相的,但為了憐憫女子苦楚,也方便我們女人家供奉在房內,化身女身觀音像,端的大慈大悲。”
何蘇沉要她講故事的本意是想讓教寫字,發現話題遠了,急忙用肥肥短短的食指指著書上幾個字,問這些是什麼,唐母說這是字,並一一解釋了意思,還教她唸了。何蘇沉正學得高興,門口簾子一xian,三嬸嬸劉氏帶著自己的兩個女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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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無良免責宣告:普普的歷史極其爛,比女豬的還爛,所以如果大家看到文中許多不符合歷史的情節,這絕對是偶的水平問題,雖然查過一些資料,但Bug無處不見。還好這是架空,只是借宋徽宗年間這個年代來寫個小小的故事,大家多多擔待。
另:新書,求建議,求收藏,求推薦。
偶這文需要怎麼改進,希望大家給點意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