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一拱手:“主公,我是燕京本地人,對城裡的情況見那郭藥師正合適。如果同他說明其中的厲害關係,想來也能說服他兩不相幫的。”
楊華連連搖頭:“不可,關群你是我的首席智囊,這一點天下人都知道。若那郭藥師反悔,把你扣下來獻給女真人,卻又如何是好。”
關群:“郭藥師精明過人,現在我軍勢大,他定不會害我,最多把我扣做人質,主公放心好了。”
“扣著人質也不行。”楊華道:“關群,女真大軍就要到達戰場了,我這裡還需要你出謀化策,一刻也離不開,反正一句話,你不能去。”
關群面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感動,嘆息一聲,也說話了。
可進城去當說服郭藥師的事情還得有人去做,而在座的各人都是楊華的左膀右臂,須臾也離不了。他看了看眾人,只能無奈地宣佈散會。
等大家走後,楊華也覺得頭疼。這次進城做說客的人必須有膽有識,且機敏多變,能言善變。顯然,現在的河東軍中除了關群,還沒有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選。
問題是關群這人對楊華實在太重要了,又是他將來經略燕雲的得力干將。
郭藥師這人奸詐得很,一但把關群給害了,自己損失可就大了。
吃了晚飯,天已經黑了下去,院子裡有秋蟲不住圍著油燈飛舞,讓他心中煩亂。
正要到外面去走走。有衛兵來報告說王納從金國出使回來了。
“王納回來了?”楊華心中一陣驚喜。這個王納是遼國舊臣。同郭藥師也是熟人。人也機靈。長期從事外交工作。口舌了得。不正是一個合適地人選嗎?
楊華忙道:“快請王大人進來。”
“見過大王。”王納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一身儒袍上全是灰塵。
“塊快請起。”楊華一把將他扶起。也不問這次出使金國有什麼收穫。反伸手拍了拍他身上地灰塵:“王大人辛苦。”
王納心中感動。忙指著自己身邊地一個文士對楊華說:“這位是秦大人。同我一起從五國城逃回來地。”
“秦大人?”楊華心中惑,這傢伙究竟是誰,也是宋朝的官員嗎?能夠隨王納一同從東北逃回中原,這份膽識也算了得。
仔細打量了他兩眼,眼前這個文士身高臂長,五官端正,長著三縷長鬚,雖然滿面疲憊,可風度氣質卻是上佳人,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很顯然,這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好,楊華也不禁對他發生了興趣。
“秦檜見過夏王。”那人不卑不亢地一施禮。
“秦檜!”楊華大吃一驚。
這不就是千古第一大奸臣秦檜嗎。
這人的名聲在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頭頂著大奸臣、賣國賊的光環,想不被人重視都不行。
關群這次去東北竟然將這麼一個喪門星給弄回來了,怎麼能這麼辦事呢?
因為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楊華神色變得冷淡下來:“秦大人這次歸國也算是一件好事,回來就好,畢竟中原才是我們漢人的家園。既來之則安之,這樣,秦大人且在我這裡休息兩天,我即派人送你到太原見晉見陛下。”
“多謝大王。”見楊華對自己很是冷淡,秦檜很是失望,他也不說話,只微笑著朝王納遞過去一個眼色。
王納卻沒察覺到異樣,反興致勃勃地對楊華說:“大王,我這次去金國可說是大有斬獲,兩太上道君皇帝地傳位大詔都弄到了。”
“啊,這可是個好訊息啊!”楊華也興奮起來,抓住王納的手連連搖晃:“快說說,快說說,王大人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王納連忙從懷裡掏出那份聖旨,低聲說:“其實,這是一份偽詔。”
楊華大驚:“怎麼回事?”
王納這才小聲地將這件事一一同楊華說了個清楚。
楊華這才吃驚地看著秦檜:“想不到你竟然有這個才能。”
秦檜微笑道:“稟大王,這兩年我服侍太上道君皇帝左右,對太上的字跡已經非常熟悉了。太上的書法自成一體,秦檜心嚮往之,自然是細心揣摩。到如今也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神,但若能助我中華一統,協力對付女真這個大敵,秦檜甘冒滅族大罪。”他心中也是得意,心道,機遇從來都是給有準備的人。我這兩年每日臨摹太上的筆跡,今日果然派上大用場了。
即便對秦檜非常不感冒,可人家怎麼說也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又接觸到核心機密。楊華卻不能不有所表示,看樣子,這個秦檜必須要重用了。可接納這麼一個奸賊進入自己地核心團體
嗎?
楊華也有些迷茫了,他客氣地朝秦檜點了點頭:“秦大人算是替國家立下了大功,我上奏陛下為大人請功。目前,就暫時在我身邊參贊軍務吧,等消滅宗翰的入寇大軍,我們一同去太原。”
見楊華大用自己,秦檜大喜,猛地跪在地上:“秦檜去國兩年,今日總算歸國,又受大王信重,唯粉身碎骨,以報大王之恩。”
說起來,秦檜在靖康朝職位也不低,又是文官,同楊華一殿為臣,本不用如此恭敬的。
可他現在這一席話,很明顯地把自己擺在了楊華幕僚的地位。投報的態度之堅決,超過任何一個人。
楊華也被他見機如此之快嚇了一跳,忙道:“秦大人,你我以後都是天承朝的朝廷命官,不用如此多禮。”
秦檜依舊眼含熱淚:“秦檜深受大王之恩,眼睛裡只有大王。現又在大王身邊參贊軍務,自然要持僚屬之禮。”
楊華心中感嘆:果然是個奸臣,口才腦子都轉得快,一被他沾上,還真脫不了身。
他也只能無奈受了秦檜的下臣之禮。
有問了王納幾句金國的虛實之後,楊華順便提起了讓王納進城去做說客的事情。
王納沉吟片刻,道:“進城去見郭藥師倒也無妨,我同藥師也算熟悉,他定不會拿我怎麼樣。只可惜,郭藥師此人心機深沉,讓人看不透。老實說,我也沒有把握說服他。白跑一趟不要緊,若耽誤了大王的軍機大事,貽誤軍機,卻是罪過。若大王實在找不到合適地人選,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跑一次了。”
王納雖然與郭藥師熟悉,可以前並不和睦,他對這事根本沒有把握。
楊華摸了摸腦袋:“這事還真不好辦啊,郭藥師在戰場上是一個詭計多端的名將,的確是一個不好對付的對手。”
“要不,讓我去說服郭藥師。”秦檜突然插嘴:“大王,以前郭藥師去東京時,我曾經與他有過接觸,我有信心說服他。”
“你去?”楊華不敢相信地看著秦檜:“說說,你要如何說服他。”
秦檜:“不外威逼和利誘兩手。大王囤大軍於城下,固然對那郭藥師是一大威脅,可女真十多萬大人即將趕到戰場,對他何嘗不是一大威脅。因此,威逼一手未必能起到什麼作用。那麼,只有利誘了。我且問大王,你欲向他開出什麼條件?”
“還能給他什麼條件,我只能保留他的王爵,其他條件一概免談。”楊華有些不悅:“燕京乃我朝經略燕雲的戰略要點,自然要掌握在我河東軍手中才可靠。郭藥師若肯降我,我保他榮華富貴,但兵卻是不能帶了。”
秦檜心道,這樣苛刻的條件還談個屁呀?
可表明上,他還保持著恭敬的態度:“如果這樣,郭藥師根本就不可能歸降我朝。也只能先打敗金人之後再說了。”
“可郭藥師城中還有兩萬軍隊,若到時候在背後給我來上一下,我卻有些吃不住。”楊華有些苦惱:“最好的辦法是說服他兩不相幫,等戰後,咱們再慢慢談條件。”
“這樣也可以。”秦檜眼珠子一轉:“要不這樣,大王就對他說。大戰之時,城中遼軍保持中立。戰後,若河東軍敗北,一切都不提。若河東軍勝,當封郭藥師為王,依舊帶兵。但因為燕京是戰略要點,他必須移鎮。到時候,大王已經擊破金人,郭藥師區區一城孤懸在此,也站不住腳了。還不由著您說了算。”
“這個主意好。”楊華點頭:“老實說,我要籠絡遼人之心,郭藥師不是要軍權嗎,讓他保留一定的兵力也是可以地。要不以後每一仗都要我河東軍親自去打也不行。”
“大王英明。”秦檜說:“那麼,我就去做郭藥師的人質,以安其心。”
聽他說要親自做人質,楊華雖然知道他這是急於表現中心,可還是有點感動:“辛苦你了,既然有做人質,品級低了也不好,你就做殿中侍御使吧,怎麼說也是三品高官。將來我再上奏陛下,補充一份聖旨下來。”
“多謝大王抬舉。”秦檜大喜,又拜了下去。他心中也是震撼,想不到朝中三品高官的任免皆由楊華一言而決,可見其人權勢大到何等程度。
皇帝在他手中也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看來,秦某人的富貴將來就要著落到夏王身上了。
想到這裡,秦大人也不遲,提起筆,在那份偽詔上畫上了那個“天下一人”的花押,算是徹底投靠了河東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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