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明天早晨就可以了?”於憶冷笑:“損失這麼經不相信你啦!”
餘良冷笑:“今天是個大太陽天,看著吧,夜裡就會霜凍。現在城牆底下已經被我挖空,到時候水一結冰,立即就將城牆撐破了。”
“這……果然是個好主意。”於憶驚叫:“我就說這天氣怪,都一月份了,天還這麼暖和,黃河也沒結冰,還當是夏地就是這氣候呢!”
餘良說:“其實,往年也是十二月底結冰的,今年天氣熱,遲上三五天也是有可能的。我可以肯定,破城就在今夜。”黃河比興慶府低,要想水攻西夏國都沒有可能。但用水車車一些河水進地道還是很簡單的。
得意地笑了幾聲,他接著說:“我之所以不顧傷亡地猛攻興慶城,等的就是那個時機。不過,單靠俘虜軍就算到時候也不一定能打進城去,還得組織一支敢死隊。於將軍……我覺得,你把你以前所率的汴梁營拉過來才好。”
“汴梁營?”於憶苦笑,“當初成立汴梁營時就老子一個人是汴梁人,其他都是河東精銳。現在調我來這裡,他們自然不會派來,現在汴梁營就我一個。”
“這個……”餘良有些為難了。
“別急,馬上徵兵,把軍中精銳都抽掉過來。”於憶說:“反正楊大人也給了我一個正規營的編制,我可以自己招兵的。”
說到這裡,他大聲說:“野利,你放心好了,天明的時候,我親自帶隊進攻。”
“好,有於將軍在,此戰必勝!”餘良大聲說。
於憶轉身從俘虜軍人扯出一個健壯地士卒:“名字。年齡。以前在什麼部隊。當了幾年兵。”
那個俘虜兵嚇了一跳。慌忙說:“稟將軍。我叫馬先鋒。三十四歲。以前在擒生軍當什長。當了十年兵。”
“好。你現在是汴梁營地都頭了。跟我來。”於憶一邊走一邊在人群中挑選精悍士卒:“我需要一百人隨我第一個進城。如果能夠活著拿下興慶城。你們可以隨意挑選一家公卿地宅子搶劫。”
“我去!”
“我去!”
“他媽地。誰不讓我去。我跟他拼命!”說這句話地是一個純種地橫山党項羌。
一個接一個敢死隊員站了出來。
很快,於憶身邊聚攏了一百個剽悍的党項兵,軍中最精良的武器和鎧甲盡著他們挑選。須臾,這一百個敢死隊員武裝到牙齒,器械地精良程度不亞於河東軍。
這個傍晚,餘良還是發瘋一樣將部隊往這條死亡戰線上派去。而城牆上抵抗也明顯地弱了下來,楊華髮現城牆上的正規西夏軍越來越少,出現了許多百姓。這些人都步履蹣跚,走路都不穩當。不過,這些看起來好象沒什麼力氣地士兵戰鬥意志好象還是極其旺盛。
“難道說城中發生了什麼,好象守軍沒什麼力氣的樣子?”楊華有些疑惑。
不過,他還是沒有對於憶和餘良他們下過一個命令,這一仗他絕對由著這兩個傢伙的性子打下去。
趁城上守軍戰鬥力下滑,不斷有俘虜兵爬上城牆。
興慶府攻防戰已經持續了一個月,雙方在城牆上反覆拉鋸過上百次,又經過這一整天的殘酷搏殺,城牆上全是人血,滑溜溜地幾乎站不住人。
城中守軍好象已經拼命了,不斷有平民大喊著:“楊華畜生,背信棄義。”、“城破之時,無有完卵,同楊華畜生同歸於盡吧!”,抱著攻上城牆的俘虜兵從上面一躍而下。
一時間,城牆上都是滾落而下地人影。
楊華搖了搖頭:這是何等的怨恨呀,難道我楊華地名聲真壞到這等程度嗎?
看來,李乾順很得民心啊!
楊華並不知道,此刻的西夏都城中軍糧已盡,為了避免餓死一個居民,李乾順將糧食平均分配給所有百姓,現在,就連他自己也靠喝粥度日。興慶城中的軍民感念他的恩德,人人拼命,誓殺河東賊。
“當侵略者果然是一件高難度的工作呀!”楊華嘆息
此戰之後,要想收拾西夏民心,還真得要費一番工夫。
天黑了下去,刻骨的冰寒一陣陣襲來。
“真是冷呀,這才有些北方冬天地意思了。”楊華緊了緊衣服,朝身邊的關群和趙行德等一眾官吏說:“都下去歇息吧。”
沒有人動,所有人都將炯炯地目光投向殺得天昏地暗的戰場。
不斷有傷亡資料報來:
“南門,六個都潰散,損失四百。
”
“北門,四個都地士卒陣亡,無一生還。”
“西角樓,投入兩個都,打了半個時辰,只一個人回來。”
楊華暗自心驚:還是陣亡的都是俘虜兵個民夫,若派出主力部隊
這麼一月,只怕早就被打殘了。
這一個夜晚註定無眠,耀眼地火光把天都照亮了。
沒有下雪,只冰晶紛紛揚揚撒落,沾在衣服上被體溫烤化,然後結成一層冰冷的殼子。
銀川平原最冷的日子來了。
餘良坐站錢堆上,裹著一條毛毯,冷冷地看前方,帽子上全是冰凌。
身邊站著一百個整裝待發的敢死士。
餘良:“水都灌到地道里去了嗎?”
“稟餘大人,已經灌滿了。”
“那就好。”餘良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餘良抬頭一看,卻是滿面潮紅的於憶。
“怎麼了,於將軍?”餘良一個激靈,猛地掀開身上的毯子。
於憶大聲說:“上凍了,上凍了,黃河上凍了!”
“什麼!”餘良大聲地叫了起來。
“萬歲,萬歲!”眾人都歡呼起來。
“安靜,安靜!”餘良連聲大叫。
等眾人都安靜下去,餘良側過腦袋,將耳朵對準東面黃河的方向。戰場還是一片喧囂,可黃河那邊深沉的濤聲卻再也聽不見了。
餘良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蒼天可憐,我餘良的好日子到了!”這一陣大笑直笑得他面容扭曲,好半天才在眾人愕然的表情中得到遏制:“傳我命令,繼續加強攻擊,給敵人以巨大壓力,破城就在今朝!”
他一張猥瑣的面孔在火光中顯得異常猙獰:“李乾順,你這小子。當初梁太后主政的時候,我夏國是何等的強大。可你、你這個嘴上無毛的野小子,放著我這樣的國之干城不用,偏偏要重用那些對你言聽計從的小人。哈哈,現在知道野利家族的厲害了吧,知道我餘良的厲害了吧?老子可不願意當一輩子的學政。現在,党項、大夏國都毀在我餘良手裡,楊華要想平定夏地還得大力依仗於我,老子前途似錦了!李乾順,你完蛋了,要做亡國之君了!”
看到狀若瘋狂的餘良,一眾俘虜軍士兵也都大聲叫喊:“餘先生,答應過我們的話可要算數呀!”
“放心,拿下國都之後,城中富家大室的財帛女子任由爾等自取之,這可是楊華大人應允了的,楊大人你們還信不過?”
“信得過!”
“楊大人萬歲!”
夜更深,滴水成冰。
士兵們都在奮力地剁著腳。
一堆堆篝火點燃,星星點點,直接連上黑色蒼穹整個銀川平原都被火光佔領了,彷彿一條璀璨的銀河。
不斷有屍體和傷員被送下來,慘叫聲不絕於耳。
即將奔赴戰場計程車兵們脫光衣服,將身體前探到火苗子上面,忍受著刺骨的燒灼的痛感,直到將身體烤熱,這才穿好鎧甲,號叫一聲,朝遠方似乎無法撼動的城牆撲去。
一杯水放在餘良身前,漫漫冷卻,結冰,最後“乒!”一聲裂開了。
“快拂曉了吧!”於憶喃喃地說。
“別急,別急,水到渠成。”餘良雖然安慰著於大將軍,自己卻已緊張得嘴脣發抖。
投石車還在不停發射,那些炮手們已熱得渾身汗水,很多人都**著上身,身上的白氣騰騰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朦朧的白霧。
大方磚炮彈已經投射完畢,一天一夜,每臺投石機都發射了上萬發炮彈,炮手換了一茬又一茬,很多裝彈手的胳膊都腫得又紅又亮,直到脫力,才被輪換下去。
萬千父子製造的對重式投石車雖然質量上乘,可也經受不起這種高強度的射擊,三百多具炮車啞了下去。
方磚射完,見天已經快亮開,餘良請求炮手們換上最大的炮彈。
在得到楊華的點頭之後,炮兵們換上了磨盤大小的青石。
這下,攻擊的強度加大了,整個城牆都在哀鳴,在顫抖。
就在第一百發炮彈落下的同時,於、餘二人突然感覺腳下一震,差點震倒在地。
這個時候,他們看見,對面的南門城牆開始微微晃動起來,一道道裂紋在牆面肆無忌憚地延伸。而往日平整的地面開始如波浪一樣起伏。
“結……地下也結冰了!”餘良渾身力氣消失不見,軟軟地倒在地上:“進攻吧!”
“轟隆!”一聲巨響,南門城牆倒塌了。
一日一夜,餘良至少在興慶府的城牆下的地道里灌進去一萬噸黃河水。現在,這些河水結冰膨脹,瞬間將南門城樓給拱塌了。
倒塌的城牆捲起一到塵土的颶風在原野裡狂暴地吹拂。
“啊!”
滿世界都是人類絕望的叫喊,這一瞬如同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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