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步的距離,平射的威力極其驚人。
第一輪射擊就讓六十個捧日軍徹底失去行動能力,面隊著敵人射來的箭矢,密集的長槍方陣限制了士兵躲閃的空間,很多人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射中。然後心頭一疼,仰面倒在地上,
然後,他們看到無數雙腳從自己身上踏過去,無休無止,永無盡頭。
其實,敵人的平射雖然效果驚人,只一輪射擊就讓河東軍的兩個都的長槍手減員過半。滿地都是躺下的傷兵,熱騰騰的血瞬間於地上的泥土和浮塵混合成黑色的淤泥。
但是,平射因為射擊角度的關係,只能沉重打擊捧日軍的前沿,後面計程車兵依舊茫然無知地按照軍官們的指示前進。完全不如覆蓋式的仰射製造的混亂來得大些。
於是,雖然陣前已經變成一臺高速運轉的絞肉機,但後面計程車兵依舊源源不絕開來,對同伴的死亡熟視無睹,麻木地向前推進。
又一輪平射,無數箭頭插進溫熱的**,如泥牛入海。除又有一大群河東軍倒下之後,竟沒引起太大的動靜。
轉眼,長槍手就逼到面前來了,眼前的他們是如此的相似,都有著一張麻木、刻板的面孔,沉默而堅忍。尤其是走在最前列的那個滿面鮮血的河東軍官,好象流的是別人的血,好象不知道疼痛一樣。
隨著捧日軍地長槍越來越越近。女真弓手們終於顫抖了,手軟得再拉不開弓。所以人都用看鬼一樣的表情盯著對面那支沉默中地機械人部隊。
“三十步。馬上就要被刺中胸口了……”完顏活女已經緊張得捏緊了拳頭,“把弓手都撤回來吧。”
“恩,可以了。”完顏婁室哼了一聲。中軍旗幟連連揮舞。
早已經被敵人亮閃閃地如林長槍壓迫得快要崩潰地女真弓手如蒙大赦。同時不要命地朝大陣地兩翼跑去。將前軍大陣露了出來。
“喝!”一聲。無數地大盾牌狠狠地豎在陣前。這些用小木棍子簡單捆綁而成地盾牌有一米五高。有地木棍上還保留著青色地樹皮。每支盾牌下綁著一根尖頭木樁。一用力便深深地刺進泥中。此刻一豎起來。如同一道高大地城牆。看起來好象牢不可破。
可是。事實是。這樣地防禦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
五百多個河東軍長槍手已經走到盾牌之前。滿面鮮血地那個軍官有著霹靂般地嗓音:“槍向右。刺!”
盾牌後面地金人軍官也在大吼。“長矛手。刺!”
兩邊地長槍幾乎同時刺中敵人。所不同地是。女真人前刺。而捧日軍右刺。
在長矛下。這個時代所有的鎧甲都形同擺設。按照軍隊的訓練條例,在長槍刺入的同時。需要保持一個身體前頃地肢勢,以便將身體地重量附加上去。
楊華曾經做過一個實驗,讓一個普通士兵對著自己設計出的板甲用盡全身力氣刺。除了刺到鎧甲旁邊地幾槍被板甲渾圓的表面滑到一邊外,其餘幾槍都順利刺了進去。
這讓他得出一個結論,鎧甲地作用主要是防箭和防刀的,在防彈衣沒問世之前,任何鎧甲拿長槍手都沒辦法。
因此,捧日軍的長槍手身上的鎧甲並不厚實。
河東軍槍手和女真長矛兵的這一次對刺,雙方的死傷大約相等。不管是長槍還是長矛,一但刺中對手都毫不意外地透體而過。
一個瞬間,雙方第一排計程車兵同時死傷殆盡,胡亂地抽搐著。
這樣的戰鬥一命換一命,已經超過冷兵器戰爭時期士兵神經所能忍受的極限。以這一排大盾而界,兩邊都同時爆出紅色的血浪。
所不同的是,金兵那邊爆發出震天的慘叫。而河東軍這邊還是一聲不吭,一聲不吭地右刺、一聲不吭地被刺,一聲不吭地死去。
“長槍,推!”
後面的捧日軍長槍手同時在被刺中的戰友身上一推,前面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崩塌。那一圈已經被屍體倚滿的盾牆倒下了。
又是兩個都的河東軍長槍手手消失了。
完顏婁室的眉毛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心中默默計算:“一個猛安,兩個猛安……三個、四個……旋渦啊,去多少陷進去多少……他們還是人嗎?”
從來沒打過這樣的仗,凡戰者,先要排兵佈陣,然後是各兵種配合攻擊,進退有序,法度森嚴。可眼前的情形實在太酷烈了。已經像是一場街頭鬥毆,敵我雙方都同時擠在由盾牌和死人堆成的牆壁兩邊相互對刺,你一槍我一矛,直到被敵人刺倒為止。戰術無用,配合無用。拼的就是誰能承受這讓人無法忍受的死亡數字。
幾百,幾千支長槍同時刺出,每一記都帶走一條性命。空中全是飛舞的槍影,槍頭的金屬閃光已經完全被紅色淹沒了。
“槍----向右!”
已經殺紅了眼的雙方還在增加著屍之牆壁的高度。
活女頭一低,再也看不下去了:“父親,聽說捧日軍都是新兵……這是新兵嗎?”
“住口!”婁室咬牙切齒:“我就不信漢狗比我女真還剽悍,還不怕死?狗日的楊華,根本就不依兵法來,一上戰場就一味蠻幹,靠著一腔血勇猛攻,簡直比我們女真人還野……他這是,這是……”換了一口氣,婁室怒道:“他這是在打擊我女真地士氣啊!不能退。此戰若退,我們已經見了河東軍就再沒有與之戰鬥的勇氣了。就算把部隊拼光。也要咬牙堅持。一命換一命,大家拼光拉倒!派一支軍隊出去,突擊敵人地陌刀軍。”
活女大驚:“父親。陌刀軍人數雖然不多,可都是楊華一手培訓出來的精銳,是精銳中的精銳。連騎兵都不是他們地對手。現在派步兵出去毫無用處?”
“住口!”婁室森然道:“害怕來尿還不喝湯了,陌刀軍才一千多人。老子就是要用人海堆死他們。你看,楊華在那裡,殺了他,戰鬥就結束了!”
婁室的手高高抬起,指著前方兩百米方向。良久卻遲遲沒發出進攻的命令,他頹廢地垂下手臂:“算了,我們防守,讓他來進攻。”
一面紅色地三足烏大旗高高飄揚,紅旗下,銀亮的陌刀軍渾然一體。湧動著金屬地狂潮。
陌刀軍因為身上穿著沉重的板甲。走得極緩慢,竟然遠遠落在捧日軍後面。一直無發投入戰鬥。
趙明堂走不不住咳嗽,大聲抱怨:“這身上的烏龜殼子太討厭了。真恨不得剝了扔在地上。”
楊華嘿嘿一笑:“趙指揮,若你的陌刀軍投入戰鬥,這一仗應該結束了,還是留點力氣殺敵吧。對了,遊奕騎恢復過來沒有,等下追擊可還得靠李鷂子他們呢!”
“不公平,騎兵不住地打,一家就把功勞全部搶完了。人家捧日軍還在苦戰呢!”趙明堂一把將面具掀開,大口喘息,“我不行了,胸口要炸了,接不上氣。”
“老趙,堅持一下,等這仗打完,我調你去做文職。”
“什麼,我趙明堂的身體結實得很!”趙明堂怒喝一聲,晃了晃手中的陌刀大聲下令:“快,加快速度,別讓捧日軍的新兵笑話我們。”
右翼,捧日軍的刺殺還在繼續。
“槍----向右!”軍官們的號令此起彼伏,巨大的傷亡還在繼續,河東軍和金兵都在這條死亡之線上付出了五百條性命地代價。
終於,有一方繃緊地神經斷裂了。
已經被刺得魂飛魄散的女真人“呼!”一聲退後,金軍大陣地左翼亂成一團。
“父親,我去左翼維持秩序……父親,敵人的陌刀軍很厲害,一定要小心。”活女見勢不妙,連忙帶著一隊督戰隊趕了過去,一口氣殺了四十多個潰兵這才穩住陣角。
金軍一後退,死亡之牆西面留出一條寬約三十米地開闊地。
但捧日軍並沒有乘機殺過去,眼前全是屍體的矮牆,這無形中阻擋了他們進攻的路線。
古松臉色的鮮血已經凝結出黑色的硬殼,他率先踏上屍山,大喝一聲:“跳!”第一個跳進了個片空地。
身後,無數長槍手也紛紛從牆上跳下。
“衝上去,敵人露出破綻了!”活女畢竟是一個老將,此刻敵人正亂糟糟地越牆而過,兵力薄弱,陣型不整,也許這是金軍唯一的翻盤機會。
可是,話音剛落,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的敵人排著整齊的軍陣,在軍官們的口號中一隊隊整齊地越過屍體的矮牆,一邊前進,一邊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組合成一個方陣。
“一二三,跳!”
“一二三,跳!”
“刺!”
“刺!”
“刺!”
“槍---向右!”
沒有盾牌的防護,沒有屍體之牆的阻擋,在綿密整齊的長槍之下,女真人像是一群綿羊,瞬間被刺倒一大片。
P:本章節向《竊明》的作者灰熊貓大大致敬。
《竊明》之後,長槍方陣已經成為一個流派。不可否認,西班牙方陣是冷兵器戰爭史上的一個怪胎,任何人碰到這樣的軍隊都會覺得異常頭疼。
捧日軍沒有精良的鎧甲,沒有鋒利的武器,短期內要想變成一支強軍,只能靠紀律和適當的陣形。
長槍方陣或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那麼,六軍也沾一下灰熊貓大人的光吧!
山西戰役應該要結束了。
靖康,也許會變成另外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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