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一年四月,隆德府。
長長的輜重隊喧譁著擠在一起,這一帶本是空曠的平野。可奇怪的是,就在離隆德城十里的地方,縱貫整上黨盆地的漳水突然遇到一片綿延丘陵。而這條發源於羊頭山的大河也被這一片山地硬生生擠得拐了個大弧。
因為道路突然變窄,人、馬、騾、車的行進速度頓時停滯。
党項人、契丹人、遼地漢人、室韋人、渤海人都亂成一團,各用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咒罵。
在這一片喧囂聲中,時而夾雜兩聲皮鞭的脆響。
關群摸了摸已經生了厚實老繭的手指,看了看前方泛著粼粼波光的漳水,不為人知的嘆了一口氣。
出征快半年了,從燕京到太原,然後又南下長子,歷時半年。現在終於可以回家了。天氣實在太熱,軍中都是北人,不耐大宋另人煩惱的酷熱。最近很多人都上吐下瀉,病得奄奄一息。這麼多人擠在軍營裡,如果再耽擱下去,難免不爆發大瘟疫。
實際上,宗翰南下劫掠,也不過是為出一個惡氣,挽回在太原丟的面子而已。東路軍連連大捷,不但收穫甚豐,還逼得大宋官家簽下屈辱條約,風光一時無兩。反觀西路軍,出兵半年以來,部隊被牢牢釘在太原,寸土未得不說,還死傷慘重。
現在,宋金兩國已經談和,仗也打不下去了。
可就這麼灰溜溜回去,只怕宗翰林要變成女真人茶餘飯後的笑談了。以宗翰的暴烈性子,只怕忍受不了這個侮辱。
因此,即便兩過議和,即便軍中有流行瘟疫的危險,完顏宗翰還是冒著觸怒囤積在東京的勤王大軍的危險,悍然南下劫掠。
現在。隆德、威勝軍、汾州、石州終於被女真大軍燒殺成一片白地。整個晉中被破壞迨盡。宗翰總算心滿意足。領軍北歸雲中避暑。
最後最後一支金軍。關群隸屬於完顏活女部。現在駐紮在隆德城。為整支大軍斷後。
完顏宗翰地南下軍事行動震動了整個大宋。
要知道。西路軍前鋒已經打到高平。再往南就是晉城。已經直接威脅到大宋京畿地河防體系。那裡可囤積著十多萬西軍。大宋最精銳地部隊啊!
目前地形勢是。宗翰不能全力去攻。而大宋卻不能不全力防守。
因此。在搶到足夠財物之後。西路軍不出意外地退兵了。
可是,大宋地北征大軍並未來停下他們進攻的腳步。
據軍中兄弟們的小道訊息說,宋將姚古的大軍已經到高平了。而張灝的大軍也拿下了汾西。
現在,西路軍已經撤退。如果猜得沒錯,北宋大軍應該會就勢北上解太原之圍。
仔細分析了半天敵我態勢關群在得意的同時。又大叫晦氣。作為大金西路軍最後一支部隊,又攜帶了大量輜重,第一時間就會受到姚家軍地瘋狂報復。
姚古大軍至少有四萬人馬。西面側應的張灝部起碼兩萬。而現在的隆德,活女將軍所率的殿後大軍只有一萬不到。
這點人馬若被人兩面夾擊,稍有不慎,就是一個全軍覆滅的下場。
活女將軍到時候大可帶著他三千女真騎兵一走了之。只可惜了步兵和輜重隊這些兩條腿計程車兵了。
“大概,我會第一個戰死吧!”關群不禁苦笑。
“關群,幫記個數字。”一個都官走過來,把只一支筆塞到他手中。
作為輜重隊少數幾個識字計程車兵,記帳的任務都又關群負責。可識字並不能給他的個人命運帶來任何改變,作為完顏婁室將軍地奴隸。就算你再聰明,再滿腹經綸,在他眼中同一個牲口沒什麼區別。
“我現在還能寫字嗎?”關群攤開滿是繭巴的手掌。
這一隻手本纖細白皙,可這一年來轉戰千里,早就變得扁平肥厚,一握拳虎口處墳起一塊結實的肌肉。一提起筆來,右手就顫個不停。可是,他感覺自己精力越來越旺盛,走起路來虎虎風生。剛才從長子到隆德,拉著大車走了一整夜,居然一點也不覺得累。
想當初自己可是走幾步路就暈得不行地文弱書生啊!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也許,正如莊子所說,人生就是夢,只不到就是是自己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我。
那時候,自己還是燕京一個普通的漢人書生。成天抱著書本。做夢都想科舉入仕,博取功名。遼立國百年。境內胡漢已經沒什麼區別。契丹人也說漢話,讀漢書,穿漢服。他好幾個同窗都是契丹人,在他看來,契丹也好,漢人也好,都是遼國人。至於什麼民族大義,胡漢之別,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笑談。也許再過百年,遼境中再沒有胡漢之別,大家都是遼國人。
可以,當金人口吐腥羶,頭上髮辮飛舞著殺進燕京時,他才愕然發現,其實,民族之間的分別居然如此明顯。而徹底漢化後的遼人在金兵目前根本不堪一擊。所謂的文明,在野蠻面前脆弱得像一隻精美的瓷器。
那個時候,他被徵召進了遼軍隸屬於耶律大石將軍麾下,做了一個小小的贊畫。在聖州,當女真鐵騎呼嘯而來是,看起來龐大而精銳的遼軍在完顏婁室將軍的第一波攻勢下就徹底崩潰了。
那日場景又出現在關群地眼前,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戰,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女真鐵騎在婁室、銀術可、活女將軍的率領下,分成幾股,反覆衝擊,在一望無際的冀北平原上將遼軍分割成互不統轄的小塊,然後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真是一場慘烈的廝殺啊,十萬遼軍,活著回燕京的只有幾千。耶律大石將軍也被完顏婁室活捉了,隨他一起被捕的還有整個軍官團,幕僚團。
關群就是在那時做了婁室的奴隸。
老實說,剛被俘虜地時候。關群並不害怕。在他看來,被殺地都是普通士兵。而他,是一個讀書人,大石將軍麾下的贊畫,這個時代的知識精英,是食肉者。王朝可以更替。百姓可以死亡,但統治階級永遠都需要他們這些讀書識字的人才。
於是,他很得意地走到婁室將軍面前,做了一番言過其實的自我介紹,並提出,希望自己能夠在他手下謀得一個待遇還過得去的職位。
剛開始地時候,完顏婁室還皺著眉頭仔細聆聽,到後來,他的眉頭舒展開了。滿臉都是嘲笑。
“你是一個瘋子。說完這句話,婁室將軍很乾脆地給了他一鞭子:“契丹人以前是如此地強大,強大到幾乎統一了整個漠北。版圖東起東海。西到阿爾泰,南臨黃河,北至北海。就因為讀了你們漢人地書,穿了你們漢人的衣服。現在竟至於亡國滅種。哈哈,老子才不上這個當呢。你識字又能怎麼樣,一樣要替我,完顏婁室,飛翔在長空地大鷹牧羊。”
很快,關群被一群滿口牛奶臭味的女真人按倒在地。脫了屁股烙上了牲口才有的印記。
到現在,一年多時間過去了,沒當想起那日烙鐵印在身上時的痛楚,關群就不寒而慄:那些滿頭小辮子地女真人,那些呼嘯而來的鐵蹄,如噩夢一般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一年來,看慣了生離死別,看慣了橫飛血肉,一顆心也麻木了。
只夜深人精的夢中。關群還時不是夢見當初在燕京讀書時地情形,夢見座師得意上翹的白鬍子:“周禮曰:以星土分辨九州之地所封域。尚書曰:萬國咸寧……”
“怎麼了,發什麼呆?”看到關群愣在那裡,都官拍了他一巴掌:“媽的,你還是快點。再遲若姚家軍追上來可就麻煩了,就你們這群散兵遊勇,還不是被人砍瓜切菜一樣殺個精光。”說到這裡,那個都官一臉的憂慮。
關群定了定神安慰道:“將軍你也不要發愁,宋軍一時還來不了。這點我可以肯定。”
“你小小一個奴隸。懂什麼?”都官一瞪眼睛。
關群也不生氣,細聲細氣地說:“宋軍普遍採用募兵制。所有士卒都以厚餉引誘。在普通士卒看來,當兵不過是一個謀生手段,上了戰場,哪裡會出力死戰。再說,宗望將軍的東路軍剛打了個大勝仗,所獲甚豐。現在東京府庫空虛,要想湊到足夠的軍餉根本沒有可能。而宋軍是不見到錢不肯開拔的。我猜,姚古他們現在只怕還在澤州找地方官要錢吧。沒個三五日來不了,到時候我們已經回雲中去了。”
“囈,你這傢伙說得倒有幾分道理。”那個都官有些驚訝:“看不出來,你倒有幾分本事。這麼說來姚古大軍暫時來不了,可林慮的楊華離我們可只隔了一座太行山,隨時都有可能殺到隆德城下,卻不可不防。你說,他會來嗎,什麼時候到?”
關群想了想,“所謂兵法,其實不過是因地制宜,因時制宜,需要收集大量的情報才能做出準確地判斷。對楊華這個人,我沒一點了解,也不知道他的作戰風格,根本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嗤!”都官冷笑一聲:“關群,我看你也就是一個說大話的。”
說到這裡,都官有些發愁,“據說,宗望在開封動楊華打過幾仗,好象沒贏過一次。上一個月在相州還被人殲滅了上千精銳,端的是好生厲害。”
“二皇子也被他打敗了。”關群吃了一驚:“我聽人說這個楊華才二十出頭,想不到用兵如此老辣。”
都官嘆息一聲:“這個楊華狠得很,在相州平叛時根本不接受賊寇的投降,但凡落到他手中,一律殺了。上次,我東路軍就被他俘虜了三百多人,結果這個殺星一刀一個,殺了個精光。老天保佑,我等千萬不要在戰場上碰上他,否則就死定了。”
關群一笑:“你當然怕了。你是軍官,被抓到肯定免不了被喀嚓一刀。我們這些做奴隸的,也不過是換個主人而已。”
“放你媽的屁!”被關群說得怕了,那個都官拍了關群后腦勺一巴掌:“楊華再厲害還能厲害過完顏活女將軍,他龍衛軍才多少人馬。我們在隆德可有一萬女真鐵騎。我就不信他敢來摸老虎屁股?”
“只怕未必!”
正在這個時候,關群的耳朵突然一動。這眼前這一片喧譁聲中,他突然聽到一陣詭異的整齊馬蹄聲。
“什麼東西?”他愕然轉頭向東,只見,遠處朦朧地地平線上有兩個黑點正快速地向這邊跑來。
“啊,敵襲!”關群禁不住叫出聲來。
那個都官聞訊也轉頭看去,一笑:“不過是兩個斥候,別理他。不對……啊,敵襲!”他淒厲地大叫起來。、
這一帶很是開闊,若是在白天。極目眺望,眼神好的人可以看到十里之外。也因此,遠方綿延的地平線呈現一種飽滿的微圓。
那兩個黑點慢慢地近了。還沒等人回過神來,“轟隆!”一聲,震天地馬蹄聲突然傳來,甚至壓住了輜重隊的喧囂。
地平線上,彷彿一瞬間躍出無數騎兵,剎那將視線鋪滿。
看數量至少上千,因為是深夜,那隊騎兵也沒打火把,也看不清究竟多少人。是什麼部隊。
剎那間,沉重的馬蹄敲得人耳朵“嗡嗡”作響,那震撼人心的衝擊讓人呆呆地張大嘴巴,忘記了呼吸。
關群所在的這支輜重隊有兩千來人,一百多輛大車。看到這駭人地情形,所有人都有絕望地眼神看著前方,不知如何是好。
左邊是蜿蜒的漳水,面前是一望無際地大野,要想從這支騎兵手裡逃出生天。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剛才還鬧個不停的車隊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
敵人的騎兵越來越近,接下來就應該是暴風驟雨般的衝鋒了,不要說是這兩千輔兵,就算全換成女真勇士,遇到這種情形,也只有束手待死的命。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這支騎兵在奔到力輜重隊兩裡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
“噓!”一道尖銳的骨哨響起。如一匹被撕裂地布匹。沿著黑色的夜空如箭襲來。
“鐵鷂子,鐵鷂子!”突然之間。隊伍中一個契丹老卒大叫起來。
隨著這一聲哨音,大約有一百騎兵突然從大隊中衝了出來,轉眼就奔到輜重隊前。
因為天實在太黑,也看不清楚,可就在這個時候,令人頭髮直豎的破空聲傳來,到處都是“咻咻”地銳響。
“不對,是蒙古人的騎射……啊!”那個契丹老卒正在在一輛裝滿糧食的大車上,在第一時間被人射中,長嘶一聲摔倒在關群腳邊。一支長箭射中了他的心臟。
奔騰的馬蹄聲轉瞬逝,那一百騎飄忽地從車前掠過,轉眼又奔回了本陣。
而在敵人的大陣中,又有一隊騎兵跑來,將一排勁矢如雨點般射來。
輜重隊已經完全被恐懼的氣憤籠罩了,一支火炬落到糧食車上。須臾,火光沖天,被燒破的口袋中,圓溜溜的黃豆落了一地。車上,黃豆被火一烤,發出一片爆竹般地脆響,彈到空中。
躲在車下,關群圓瞪著雙眼看出去。只見,先前突襲車隊的那支騎兵都翻身下馬,整齊地站在馬邊。
他們大概是為了給戰馬蓄力吧?
好狡猾的騎兵,也不知道是宋軍的那一支部隊。
敵人就這麼反反覆覆地以小隊方式,不住射箭。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五十多個腦子不靈光室韋人吶喊著想衝出,可就在這個時候,敵人又分出一對人馬。抽出細長而古怪的彎刀,只幾下就將這群不知死活的蠻夷趕了回來。
借這火光,關群看見一個室韋人被兩個騎兵從背後追上,兩把馬刀交錯而過,那個倒黴的傢伙立即被鋒利的刀子扯成兩截,抽搐著倒在血泊之中。
殺了落單地那兩個騎兵並未來直接跑回大陣,反策馬向前衝了兩步。掀開面具對著輜重隊一聲咆哮:“天威龍衛!”
這才慢慢撥轉馬頭從容奔回本陣。
看著他們扭曲的猙獰面孔,關群身邊的都官一聲慘呼:“龍衛軍,龍衛軍,是楊華那個殺神來了!”
話還沒有說完,又是一隊騎兵呼嘯著衝來。
關群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呻吟:“又來了,究竟何時才是個頭啊?”
在不遠處地山頭。楊華坐在一把摺疊式胡椅上,冷冷地看著火光沖天的金人輜重隊:“這麼大動靜,隆德府全城都應該能夠看到吧?你說,完顏活女會不會來?”
古松:“應該會來,畢竟這支輜重隊的車上載著整個長子的財物,若就這麼丟了。活女豈不損失慘重?再說,金人西路軍自入晉以來,橫掃整個山西北部,打得劉光世潰不成軍。王稟龜縮在太原據城死守。西路軍自來驕橫,容不得有半點失敗。這次雖然是宗翰主動撤退。可如果把辛苦搶來的財物丟在半路。不用宗翰動手,活女地老子婁室第一個饒不了他這個敗家子。”
“恩。應該是這個道理。”楊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千五百嚴陣以待地陌刀隊,和曹成兄弟所率領的三千相州鄉軍,鬆了一口氣,“怎麼趕在姚古前頭了。必須在明日午時解決掉完顏活女,古松,你地細作有訊息沒有?”
“應該很快就有訊息了,將軍且靜侯佳音吧。”
“如此就好,命令李鷂子,不用那麼賣力。在活女沒來之前,那些人得給我留著。”
釣餌已經放出,完顏活女,你會來嗎?
“我可以肯定,活女一定會來。”古松咬著牙說。“很好,此戰若勝,你軍統司當記首功。”楊華心情轉好,微笑著對身邊的曹成道:“曹成,若拿下隆德。相州你也不用回去了,我保舉你做一個縣尉。等磨勘兩年,再提拔重要崗位上去吧。”
曹成歡喜得聲音都在顫抖,忙跪在地上,大聲說:“多謝提刑大人提攜,啊,不,多謝觀察使大人。我曹、楊兩家精銳當奮勇殺敵,不負大人厚望。”在此之前。他雖然是地方大豪。可說到底還是草民一個。任何一個縣令就可以命令他跪在地上回話。
縣尉雖然不大,卻好歹也是個正經出身。而楊華作為一府的軍政長官。要任命提拔自己也不過說一句話而已。
他混了三十多年,自認為是一個英雄豪傑,可再怎麼英雄也不過是一個屁民,想想就讓人憋氣。現在好了,總算可以做官,也算是光耀門楣。日後見了祖宗,也可得意地說,俺曹成替你們爭光了。
“起來吧。”伸手虛扶了一把,楊華還是覺得有些不塌實。龍衛軍步、騎一共才兩千不到,而隆德之敵人總數一萬。不得以,他只能許下厚賞賜,把曹成兄弟也拉了過來。可這些鄉勇的戰鬥力實在不怎麼樣。等下打起來,希望他們能夠擋上一陣子。要想解決女真殿後主力,還得靠陌刀隊。
“誰?”楊再興一聲斷喝,抽出刀來,目光炯炯地盯著前面的草叢。
“我,軍統司楊志。”一個渾身熱汗的軍士分開長草,跪到楊華身前:“稟大人,活女大軍出城了。”
“很好,下去吧。”楊華低聲喝道:“曹亮何在?”
“末將曹亮見過大人。”曹亮向前一步,但膝跪地。
“硝石、硫磺、火油可準備好了?”
“回大人的話,已經埋好。”
“很好,等下聽我命令,待活女大軍一到,立即點火,我要來個諸葛亮火燒藤甲兵。”楊華微微一笑,“古松,給李鷂子下令,把輜重隊給我解決了,傳我命令,不要俘虜。”
“是。”古松下去傳令。
山岡上又恢復了平靜。
須臾,金人輜重隊那邊傳來激烈地喊殺聲,再看看隆得城那邊,一條長長的火龍迤儷而來。完顏活女傾巢而出。
“可以做準備了。”楊華站起身來。山岡後面,一千五百陌刀兵也嘩啦一身站起來,開始著甲。
“報!”一個探子飛快地跑上山岡:“大人,李鷂子將軍攻擊受挫。”
“什麼,你再說一遍。”
“李鷂子將軍攻擊受挫。”
“堂堂龍衛軍遊奕騎居然拿不下一個全部由輔兵組成的輜重隊,這個李鷂子是幹什麼吃地?”楊華大怒,一腳叫椅子踢翻在地。
“大人息怒,是不是派步兵去協助一下。”古松提醒楊華。
“不用,來不及了。把他們都給我撤回來,只留五十騎繼續騷擾監視。”楊華有些頭疼起來,這事還真有些古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