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雖然沒有在官場混的經驗,但看過那麼多書籍和電影,那裡能不領會崔奇話中的意思,不由驚呼道:
“好個張嘉貞,他把我當什麼了?難道我還會帶著突厥人造反嗎?”
“呵呵!安爺在突厥人和胡人中地位特殊,如今大唐又和突厥不睦,張刺史身為邊疆主官,自然不能忽視境內的……”崔奇沒有再說下去。
他雖然對安祿山忠心耿耿,不過對於安祿山自稱是漢人的說法,還是有點難以接受。母親是突厥人沒關係,李唐皇室,李世民的母親、祖母都是胡人,後世某些獨立分子曾經根據這一點,荒謬的把李世民歸為胡人,以此來貶低漢人。但崔奇是明白人,知道這個父系社會,女性在其中的地位,更像是一個生育和聯姻的工具罷了,對於男人的身份,並沒多大影響。但問題是,崔奇並不知道安祿山的父親是誰。
安祿山自己都不知道父親是誰,又不想胡亂的認人當爹,也就沒告訴崔奇他們確切的姓名。對於突厥人說安祿山是戰神轉世,這位學過“子不語怪力亂神”的曾經儒生,自然是不會相信的。根據粟特胡人那麼尊敬安祿山,崔奇甚至猜想,安祿山的父親,是不是一位胡人貴族。
“不錯!雖然前年突厥毗伽可汗遣使求和,又連年向我大唐貢獻方物,求婚。但是朝廷一直沒有許婚,說明對開元八年,河西節度使楊敬述慘敗之事仍然記恨著,隨時有可能對突厥報復,現在自然不會放鬆對境內外民族的監控!”安祿山贊同道。
其實他內心知道,現在的突厥已經日落西山,強盛不再,而大唐卻正在走向他的最頂峰,兩邊差距已經越來越大。實際上,從現在直到天寶年間大唐聯合回紇,第二次滅突厥,突厥一直就沒在和唐的戰事中佔過優勢。
“如此安爺必須得應允張刺史的引薦才行!不然恐怕會有大麻煩!”安懷秀皺起了眉。
他對於官家的不講理,可是深有體會的。
“恩!我已經答應張刺史,三天之後再給他答覆!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他為什麼硬逼著我去京師長安,我自然不會再拒絕!”安祿山點點頭。
雖然他不願意去當官勾心鬥角,但他從來不是一個遇到事情就躲避的人,既然當官已經不可避免的到來了,那就應該主動的去迎接他,好好考慮怎樣才能讓自己最安全。當然,如果李林甫楊國忠等人對自己一再相逼,自己也不介意來個清君側。
熟讀唐史的人都知道,真正引起李唐王朝衰敗的,不是安祿山,而是玄宗李隆基。安祿山的作用,僅僅是朝已經被李隆基折騰成千瘡百孔的大廈,輕輕推了一把而已。
如果李隆基能夠信任自己,那就儘量的幫他挽救大唐這個難得的盛世,如果不知好歹的敢像對兒子一樣對待自己,那自己也不會跟他客氣。他雖然是乾坤獨掌的皇帝,但自己這個來自二十一的前衛人物可不會真怕了他。以前不願做官,那是怕麻煩,如果真要斗的話,自己也不是不行。哼!到時候看誰笑到最後吧!
想通了這一點,安祿山傲然道:
“既然朝廷一定去,那我就好好的去折騰一番!不喜歡當官,可不代表我沒能力當官!”
他本來也不是那種安分的人,雖然早就定下做一輩子土財主的願望,但這麼幾年下來,早已靜極思動,準備玩點刺激的。既然命運不可違抗,那就好好的去享受!想想今後的刺激生活,安祿山言語中不由帶了一絲興奮。
不過他畢竟只是看過一些電影和書籍,有點把真正的官場和歷史名人想得簡單了一點。
“大哥!你去長安了,那這裡的事情怎麼辦!”窣幹抬頭道。
“是呀!主人,以你的才能,定然能在官場上成就一番事業,可這裡的商務也不能丟下呀!”旁邊的三長老康吉兩眼發光的說道。
很明顯,一旦安祿山走了,這裡的事業,肯定得交給他們這三個老人來打理。而另外兩個長老年事已高,純粹是寄在安祿山這兒養老的,到時具體管事,肯定得由這個三長老來負責,對於生性沉迷商務的康吉來說,怎麼能不興奮的兩眼發光呢。
“是呀!這裡的事情可得做一個妥善的安置呢!”安祿山也笑道。
他雖然看到了康吉眼中的興奮,但他現在正躊躇滿志在為即將要進京展開的官場爭霸做打算,也就懶得理康吉的小算盤。想了想,覺得還是把事務交給粟特族的這三位長老最放心,遂說道:
“三位長老經驗豐富,我走以後,就由三位長老負責打理在幽州的事務,我再讓孝節他們留下幫忙。至於窣幹、懷秀、還有無究(崔奇表字),你們就隨我一同進京吧!朝廷沒規定官吏不準經商,你們幫我去開拓京師的事業!”
又對那幫正以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的少年笑道:
“你們年紀還小,就先留在幽州學習讀書寫字,上馬打仗、拳腳兵器也都要學!等滿二十歲了,再來京師找我!”
“是!”眾人一起躬身領命。
整個大廳充滿了漏*點和自信。不,應該說,此時還是有一個人是比較理智的。
崔奇作為曾經的世家子弟,對於官場這一套,雖然沒見識過,但聽過不少。他見安祿山彷彿一進京就能當上大官似的,就知道安祿山把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以安祿山的名氣,就算有了張嘉貞得舉薦,最多也只能噹噹六七品的小官,在公卿滿街走的京師,根本算不了什麼。如果沒有別的機遇,想要有所發展,沒個二三十年是不行的。不過他知道此時安祿山正在興頭上,勸諫並不合適,也就理智的沒說什麼,反正路上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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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安祿山就主動拜訪了刺史張嘉貞,表示願意去京師,給朝廷效命,還送上了最新出產的琉璃醢一套,表示謝意。
張嘉貞本來還擔心安祿山真的是別有用心,見到他答應,自然是十分欣慰,覺得沒看錯人。立即和安祿山具體商量推薦的事宜,雙方一致認定,安祿山發明的轉軸式印刷機,最適合當上貢的物品。至於安祿山本人,他驕傲的表示自己文武雙全,能夠勝任大部分職務。
商量完畢,張嘉貞立刻寫下了一封相關的文書和引薦書信給安祿山。
文書中聲稱安祿山製作了印刷之器,有利朝廷教化萬民,堪稱國之瑰寶,特派人送其上京,獻給朝廷。引薦信則說安祿山文武雙全,希望朝廷能夠錄其為官,收信人是當今的宰相之一,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的王晙。
隨後張嘉貞又表示,自己的兒子張寶符即將入學,這次要去拜前宰相宋璟為師,希望安祿山能帶上他同行。
安祿山明白張嘉貞的意思,送自己的兒子上京,自然不能派遣官家士卒保護。但這次送自己的印刷機去京師,為了安全,也為了張顯朝廷的重視,必然要派幾個軍校保護押送。搭上這樣順風車,即方便又安全,當然不會放過。有機會先回報一下,安祿山也不願意錯過。立刻答應要和張寶符同行,路上好互相照應。
只是安祿山和張嘉貞都不知道的,他們寄予期望的宰相王晙,現在正面臨中書令張說的全力打壓,自身難保。當安祿山和張寶符,在明年開春抵達京師時,他已經不在長安了。
既然要給朝廷獻印刷機,自然不能用普通的貨色,安祿山立刻叫匠人趕工,製作一套雕花上漆,精製非凡的印刷器具出來。自己開始準備相關物品。
剛好張府那邊也因為大少爺要進京求學,需要好好準備一下,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兩邊都開始快速準備相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