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隊伍龐大,行李極多,安祿山他們走的自然是水路。
整整兩船的行禮,一船的軍用物資,一船俊馬,兩船計程車兵,外加一船的安府人員,形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船隊。
黃河上行船沒多少時間,船隊就進入了永濟渠,本來有點暈船的幾個也不再暈了。只是讓安祿山最奇怪的,卻是本來說不會暈船的心芸,偶爾噁心、乾嘔的狀態還是沒有消除。當安祿山緊張的要請隨行大夫來看看的時候,心芸卻甜蜜微笑著拒絕了。
在一旁做伴的李白夫人,卻是紅著臉告訴安祿山,心芸已經有了身孕。
這麼一個驚人的訊息,自然是嚇壞了安祿山,立刻準備讓心芸下船,不讓她再受顛簸之苦,只是心芸之所以在剛開始時祕而不宣,怕的就是安祿山不讓她跟隨,現在船已經到了半路上,那裡是能說留下就留下的。
考慮了現實的狀況,安祿山也只得無奈的答應心芸隨行,但此後速度大減,安祿山更是隨時關心著心芸身體狀況,防止出現意外。
安祿山抵達幽州有時間規定,又哪裡能真的慢下來,才過了不到三天,李白就找到了安祿山。
“安老弟!這樣不行呀!現在一天只能走原來一半的路,我們走的又是水路,時間本來就不寬裕,現在這樣的話,肯定不能及時抵達幽州!”
安祿山也是大皺眉頭,他在第一天晚上就已經注意到了這種狀況,但是出於擔心心芸肚中孩子的考慮,他可不認為應當加快速度。
“這事我也清楚!朝廷只讓我按時抵達幽州就行,並沒有讓隨行眾人也按時抵達!我已經準備好了!船隻行進一半,我就上岸,快馬趕向幽州城!到時候,還請太白兄帶那五十羽林軍,慢慢護送心芸她們來幽州!”安祿山沉聲說道。
這已經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雖然安祿山很想親自護送心芸她們,但是為了項上的人頭考慮,不得不採用這種措施。
“好!這邊的事情儘管交給我就行了!”李白爽快的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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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船行一半到德州時,安祿山帶了高素美、唐姆、窣幹,以及安守忠為首的三名少年護衛(當年的孤兒),分開出發去幽州。
留下半行和尚,安懷秀,魏伶他們慢慢和李白一起去幽州。
七個人騎十四馬,馬不停蹄,換馬前進。
這一天,因為已經到了幽州境內的歸義,急於趕路的安祿山一行竟然錯過了宿頭,天色一黑,安祿山他們不得不在一座山林中,找了個北風的山坳休息。
由於前幾天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眾人沒有絲毫意外,安排了一下警戒的班次,安祿山抱了高素美就去睡覺。
六月天的,已經沒有了寒氣,在野外露宿基本沒什麼大的問題。就連營地的篝火,也不是燃燒的那麼旺。
時近四更,平靜的山谷突然刮過一陣怪風,將本來就十分昏暗的篝火吹的時隱時現。樹枝搖曳,發出嘩嘩的響聲。剛剛還偶爾傳來的貓頭鷹叫聲,也突然停了下來。
守夜的剛好是唐姆,崑崙奴的直覺,讓他猛地站了起來。
先是把手按向了腰間的陌刀,但唐姆隨即鼻子一陣聳動,面色大變,輕輕一踢身旁的窣幹,將他弄醒,手卻伸向了地上放著火槍的槍囊。
“怎麼回事?”窣幹少年時就經常和安祿山一起在草原上獵野獸,睡著的時候並不沉,唐姆輕輕的一踢,就已經驚醒了他,只是經驗十足的他,問話的聲音非常低。
“那邊!有東西!”唐姆的口齒非常清晰,用嘴朝樹木最密集的方向嘟了嘟嘴。
手上也毫不遲緩,迅速的裝上藥丸,補上彈丸,再用一個小竹竿唰唰唰的將槍管裡面的彈丸捅結實了。
“咔嚓!”正當窣幹戰直身子,手按腰刀,輕抬腳步,準備往前察看時,樹林叢中突然傳出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音。
現在已經沒有疑問,窣幹手腳並用,將還在睡覺的安守忠和安祿山他們都弄醒。
剛想開口說話,樹林中突然傳出兩聲巨吼“吼……”,震得樹枝搖曳,落葉紛飛。
“不好!是老虎!”窣幹大叫道。
剛才的一聲竟然是老虎的叫聲。
“咔嚓咔嚓”聲中,一陣夾帶腥味的狂風襲來,月光下,兩個黑乎乎的身影從樹叢中躍出,撲向在平地下休息的眾人。
“轟!”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吼……啊嗚嗚”
一陣悲鳴聲中,首當其衝的老虎已經滿頭是血,倒在地上掙扎。另一隻雖然身中幾彈,但仍是堅持的撲向唐姆旁邊的窣幹。
“畜生找死!”窣幹大怒的拔出腰刀。
“唰”一刀揮出,只帶走一隻鮮血淋淋的耳朵,卻被老虎一扭身躲了開去,老虎順便還一抓抓向窣乾的胳膊。
“啪”那隻毛茸茸的巨爪,被一隻同樣毛茸茸的大手抓住。
“饒人清夢的畜生!嗬!”一身清喝聲中,老虎幾百斤重的身體,被絕對違反規則的高高甩起,“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嗚嗚……”頭昏腦脹、不明白髮生什麼事情的老虎,還掙扎的準備站起來,進行最後表演。
只是打虎的那人卻已經不準備給它這個機會,以前看水滸最爽的不是看燕青騎李師師,而是看武松騎老虎,騎的時候,還一個耳光一個耳光的扇過去。
“呀!”的一聲大喝,老虎背上已經多了一個人影。
老虎屁股摸不得,老虎背上更不能騎。雖然身子一抖,四肢一軟,但倔強的老虎同志,還是堅持著準備站起來。
哪裡有反抗,哪裡就有壓迫,它這個潛意識的反抗舉動,卻給他招來了巨大的災禍,醋缽大的拳頭,立刻如雨點般劈頭砸在它的腦袋上。
“嗚嗚……”剛開始老虎同志還能悲鳴幾聲,但隨即不能抵抗這麼密集的拳頭,以四肢著地,七竅流血,無聲的來表示它的不合作。
“啪,啪……”安祿山在老虎身體絲毫不動以後,還狠狠的錘了幾下它血淋淋的腦袋,才停下來坐在虎背上休息。
武松的成就感滿足了!騎老虎的滋味,確實不比騎女人的滋味差!安祿山咋了咋嘴。
看到窣幹高素美他們驚訝的眼神,安祿山也感覺剛才有點失態了。
“呵呵!這幾天趕路趕的挺鬱悶的,在剛才都發洩出來了!”安祿山尷尬的笑道。
確實,因為不能陪伴自己懷孕的愛人,安祿山內心十分窩火,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有心中難受的感覺,剛才的一陣猛敲猛打,確實發洩了不少。
“大哥!你手上抓的是什麼?”窣幹還是一臉驚訝的表情。
“韁繩呀!……韁繩?”安祿山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手中抓的一根兩指粗的“韁繩”,或者說是鏈子。
“大哥!難道我們打死別人養的老虎了?”
“不對!剛才還有其他聲音,是人!”安祿山長身站了起來。
他的耳力比一般人好,剛才雖然睡的謎迷糊糊,但還是在剛醒來的瞬間,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只是後來被打老虎的興致所影響,忘了追查那些沒出現的人影。
聽到安祿山的話句,唐姆立刻一手持陌刀,一手持火槍,陌刀亂舞,往樹叢方向前去察探。
其實不用察看了,在劈開高高阻隔視線的幾個高大灌木後,背後小山坡上的景色大致就能看到。遠處舒緩的山坡上,幾十個人影正手忙腳亂的往山上爬,其中幾個腰間還有明晃晃的刀光閃過。
看了看距離,安祿山他們知道此時再追已經沒有,而且這樣的夜晚,追這麼多人也不方便。
“奇怪!他們是強盜還是刺客?”安祿山小聲嘀咕道。
“是呀!真是奇怪!竟然還能豢養老虎!”窣幹憐惜的看了看倒斃在地上的兩頭老虎。
同樣都是滿頭鮮血,不過一頭是被火槍打出來的,另一頭卻是被安祿山用拳頭打出來的。共同點就是連腦殼都被敲破了。
“呵呵!這樣的老虎,不可能是第一次出來做事,明天到附近的村鎮打探一下,就能知道!到時候把他們這幫人抓起來到軍中效力不就行了!”安祿山笑道。
他知道自己這個結義兄弟最喜歡養猛獸,養過狼,養過熊,卻沒養過老虎這樣的獸王。看到這兩頭明顯被人豢養過的老虎,自然是動心了。
“恩!大哥!現在也休息不了多少時間了!我們趕快出發去附近的村子打探打探吧!”窣乾急道。
“哈哈哈!你急什麼!他們要是想跑,你就是現在去問也已經來不及了!要是不準備跑,儘管明天再去也來得及!現在我是肚子餓了,這兩頭老虎好像都是雄的,正好可以嚐嚐虎鞭!”安祿山色咪咪的盯著死虎的下體方向。
看到安祿山的目光,旁邊的高素美立刻羞的轉過了頭去,心中暗罵,色狼!混蛋!都已經這麼猛了,還要吃虎鞭,讓不讓我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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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離幽州城還有不到兩天的路程,安祿山放心找到稍遠處的村落,打聽這兒盜匪的訊息。
一問,這兒還真有個強盜山寨,寨子的名稱也很熟悉,就叫二龍山打虎寨,山寨中男女老少有兩百來號人。不過也有人說,他們不是強盜,只是受不了官府壓迫的窮苦人家,佔了山林打獵為生。對於窣幹問起的老虎,村中人卻是一口咬定就是他們的養的!
對於強盜這個說法,安祿山十分懷疑,後面的那個受不了官府壓迫,更是說不過去。此時大唐的土地兼併雖然嚴重,但遠沒到讓人活不下去的地步。至於冤獄,更不可能!牽動幾百人的冤獄,就算大都督親自出面,也不一定能壓得下來。那他們究竟是什麼人呢?對於這個上次來的時候還沒出現的山寨,安祿山充滿了疑惑。
“鄉親們!本座是幽州新任的副都督安祿山!不管那些是不是強盜,佔山為王,劃地自治就是不對的!為了保境安民,鄉親們,你們誰願意跟本座前去討伐他們!願意跟從者,每人可以領一貫錢!”
本來很熱情的村民,聽到安祿山要去打山寨,立刻嚇得退了開去。
“哎!哎!別走呀!鄉親們!那些強盜並不可怕!他們的老虎,已經被我們打死了!你們看!”安祿山示意窣幹把兩張虎皮拿出來。“這就是那兩頭老虎,已經被本座赤手空拳打死了!見到本座的神威,強盜們全都嚇得屁滾尿流的逃走!鄉親們!只要你們願意跟本座前去剿滅這些為非作歹的強盜,完全可以將他們擊敗!另外,你們每人還可以領五百斤大米!”(此時北方一般吃麵!)
安祿山看到村民們剛才的反應,就知道他們是害怕強盜,外加金錢觀念不強。立刻改變策略,一方面證明敵人不強,一方面卻用實際不到一貫錢的實物,取代村民沒法直接估量的一貫錢。
“咦!真的是老虎皮哎!”
“是呀!是呀!那脖子上的皮毛稀疏,真的是山賊的老虎呢!”
“五百斤大米耶!打獵打上五個月也沒有這麼多呢!”
不少人開始動心了!
看到這是一個獵人村落,村民們的體格全都很強壯,安祿山很快又想到可以招募這些人當兵。
“鄉親們!要是這次能順利剿滅那些強盜,本座可以保舉你們進府當兵!到時候,全家免租稅,只需要當兵就可以了!”安祿山大方的道。
北方的男兒本來就好戰,加上受開發程度的影響,幽州附近的糧食產出並不是很高,雖然佔地寬廣,但沉重的賦稅一交,所剩餘糧就不多,大多數百姓都得靠打獵補貼一下食用。安祿山的這個提議,立刻引來了他們的激烈反響。
打獵也不安全,隨時都有被猛獸吞噬的可能,還不如當兵,至少沒戰事的時候,還是安全的。
“我們願意!”
“好!我去!”
“我去!”
大量體格魁梧,自帶簡易武器的漢子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