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岐王範一陣輕笑,將錦盒放在旁邊的案上,“你也不必著急,就衝著你剛才這聲‘父王’,我也得保你出頭!”
安祿山內心沒有絲毫尷尬,自己女人的老爹,當然得稱父親,對方有王位,稱呼“父王”也非常合禮,這和獻媚搭不上關係。當然,內心偶爾也迴轉過,有了這位頗喜歡結交朝臣的父王,自己想不發達都不行呀。
“有兩句話說得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犯了這兩條,怎麼可能還有出頭的機會呢!”岐王搖了搖頭。
雖然他是一位酒色王爺,但是這應該算是李家的習性,對於政治的敏銳感覺,才是後天王室鬥爭養出的經驗。這樣的經驗,對於安祿山將來的在官場上的站位處事,非常的重要。安祿山自己顯然明白這個道理,雖然自認做的很不錯,對岐王範的說法心中很不服,但面上卻是愈發恭敬,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當初你免費讓儒生上書館讀書,雖然一下子就打響了同文館的招牌,做好了你自己的名聲,但也讓朝中稍微有點能耐的人,都對你關注起來。特別是你後來還準備獻百萬藏書給陛下,自然讓朝中某些人認為,你野心勃勃,志向不小了!而且,聽說你搜索民間藏書逾萬,珍本孤本之多,堪稱除皇宮外的第一家,這樣的財富,又怎麼會有人不動心!”岐王眯起了眼睛。
“是,是張相?”安祿山也不能裝作太笨,要不然就會讓岐王以為自己真的是無能之人了。同時心中也暗中轉念,自己這位岳父,也是文雅之士,對各種珍本孤本,也應該很動心吧。
“哼!張說之和本王素來交厚,但自從上回罷相後,就對本王不是那麼恭敬了!”岐王皺眉冷哼道。
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也很好的說明了問題。
這一點安祿山到是知道,上回張說被罷相,就是被姚崇排擠出去的,至於藉口嗎,就是私下結交這位岐王。現在岐王嘴上表示他和張說的關係好像不是那麼好,但安祿山猜測應該不是那麼回事,一個不安於現狀的岐王,一個權力慾極大的宰相,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走到一起,安祿山甚至還猜測到,這次張說的行動,很有可能就是這位岐王安排的,至於原因嗎,看岐王剛才注視心芸時的眼色,就知道是什麼原因了。而之所以沒有把自己打壓的半死,一個可能是因為不覺得自己有那個能耐,還有就是覬覦自己手中的藏書了。
“你是本王女婿,有些事情也不必瞞你,你們在沉香亭的談話,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本王這兒,呵呵!張說之(張說,字道濟,一字說之)極重權欲,陛下誇你一句將來必是‘賢良之臣’,他又怎麼會不心中嫉妒!雖然你現在你年紀尚青,但我朝素來講究人才,一年內三升而拜相的人,也不是沒有。張說可不會願意只當幾年宰相就被一個小輩取代!你的才能引來他的防備,也不算意外!現在你變成一個實授九品,虛銜五品的男爵,就算再怎麼升,幾年之內,也不可能再動搖他的地位了!”李範捋著鬍子尖道。
“這個,還請父王助我!”安祿山滿臉通紅的乞求。
政治上,不應該太講究臉面,雖然求官是一件比較丟臉的事情,但是歷代一些才名之士,在沒得意之前,不也經常寫了詩送到某些名人的府上,請他們代為舉薦嗎,安祿山既然準備在官場上混,就必須得有一個厚臉皮。而且,現在應該算是自保吧,既然準備做岐王的女婿,如果不投靠他,恐怕自己和心芸,就有麻煩了。
岐王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輕輕點頭道:
“你放心好了!我兒女不多,只有瑾兒一個兒子,他卻非常不爭氣,只能當一個混吃混喝的王爺,今後成我一門榮耀的,還要看你呀!”
這一番話,安祿山頗能理解,對於那個大舅子李瑾,安祿山更是早有所聞。岐王範是李隆基的幾兄弟中,唯一一個比較有政治才能的人物,當初就曾經和李隆基一起參與誅除太平公主的行動,很得李隆基的信任,即便是經常違禁和朝臣結交,也沒有被李隆基怪罪。他為人風liu好色,兒子李瑾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對於酒色的愛好,尤勝乃父,不過岐王的才能他卻沒有繼承絲毫。其餘幾個女兒,也多是沉迷酒色的豪放人士,女婿多懦弱之輩,基本沒有光大岐王一脈的可能。
“父王說笑了!祿山將來自然是儘量輔佐王兄了!”對於這樣的場面話,安祿山可不會相信。
“哈哈哈!你有這個心就行了!不過瑾兒實在無才,你只要在他將來有什麼危險時,儘量幫幫他就行!”李範笑道。
同樣的,他也不可能相信安祿山的話。
看到旁邊的心芸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不耐煩,岐王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寵溺的笑容。
“芸兒!我要和你的未來郎君好好談談,你累了的話,先下去休息吧!”
心芸喜歡的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對於兩人所談論的政治話題可不感興趣,立刻乖巧的站起來行了一個禮,主動告辭離開。
她時不時的來岐王這兒見面,有時候免不了要留在這兒休息,自然有專門的房間準備,到也不必擔心沒地方。
看到心芸風姿卓越的離開,岐王臉上的神情,有懷念,也有黯然,不過安祿山到是真心慶幸,至少他的眼中再也沒有剛開始的偶爾一閃而過的情慾了。
“祿山呀!你可知道我為何要讓芸兒先下去?”岐王把頭轉向了安祿山。
“這個自然是父王體恤芸兒,不想讓他累著了!”安祿山感動的道。
應該是下面該說什麼重要的事情了,才故意讓心芸下去的吧!不過現在這樣說,卻更能夠讓岐王覺得自己和他有一片親情,接下來的話,應該會真誠的多。
李範的面上再次微微一僵,心道,這個安祿山可真會說話,難怪張說要來對他心懷顧忌了,即使沒有自己當初的故意叮嚀,張說也不大可能允許安祿山得到好的位置。還是年輕了一點呀,如果是一般人的話,當然不可能識破,但像張說這樣可以當他爺爺的人,還有自己這樣從小在宮廷鬥爭中長大的人,還是能從他的某些反應中觀察出真假來的。
“哈哈哈!祿山算是深得孤心了!”岐王大笑道。“不錯!芸兒一個女孩子,沒必要浪費時間陪我們談論官場上的事情!”
雖然沒有明著說不讓心芸參與政治事務,但也暗示了,下面兩人將要談的,將是關係安祿山將來官位的事情。
“父王!祿山初入官場,有很多事情還不明白,非常需要父王指點一下!”安祿山配合道。
“好!你既然有這個心思,我自然不會吝嗇功夫!”岐王擺正臉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談話,就是一個官場老前輩,對一個官場新手的諄諄指導了。安祿山雖然經常從電視上書籍上,指導一些官場的暗黑手法,一些私下規則,但對這個大唐的官場,卻還是和完全不瞭解一樣,所知所覺,基本來自外面流傳的和自己在後世書籍上看到的一些並不完全相符的記錄。岐王範的一番談話,卻像是給安祿山打開了一扇窗戶,將景色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不過總體來,現在大唐的朝政格局,還是基本和書籍上記載的差不多,用一個詞來概括的話,那就是“穩定”。
首先是皇位穩定。李隆基才能卓越,兄弟間感情很好,就算是最為不甘寂寞的岐王範,也從沒真正想過要造反當皇帝;年青的兒女,則更是無能對李隆基做任何異動。作為乾綱獨斷的君主,大唐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一個穩定的皇位,對於封建國家來說非常重要,它是保證一個國家穩定的關鍵。
其次則是君臣內部穩定。這個穩定就是臣子之間不拉幫結派,君臣地位穩固,沒有那方權力過大的狀況出現。對於這一點,安祿山還是持保留意見的,雖然現在沒有具體的派別,就連那些和岐王結交的臣子,也絲毫沒有拉幫結派的打算,但宰相派和反宰相派,是必然存在的,如果沒記錯的話,張說的第二次罷相,好像就是因為黨爭。何況正如岐王所說的,張說權力慾極重,怎麼可能不拉幫結派呢,只不過現在李隆基不但為人精明,對朝政也很上心,不可能給張說壯大的機會罷了。
第三個穩定,則是邊疆國內穩定。突厥新君剛剛登基沒多久,基本上無開戰的可能,而大唐也沒有準備對周邊動武的打算,雖然張說當政後,對邊軍很重視,但重視的結果僅僅是發現這幾年邊疆疏於防備,都快有點軍備廢馳了。現在張說已經在著手準備加強軍備,不過並不表示就有開戰的可能。而相對周邊的部落國家,大唐的武力,還不是他們那個可以單獨匹敵的。至於國內,大唐的賦稅並不重,人均zn有耕地,更是所有封建王朝中最多的,單產也創了新高,安祿山從幽州到長安沒碰到一次土匪,就是最好的證明。
當然,岐王範只不過是大致的講了一下朝政的情況,主要的,還是講了大唐的幾大利益集團,還有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以及官場上的一些黑幕。
對於安祿山來說,聽了岐王範的話後,他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還真娶對人了。
因為現在朝中最大利益集團,毫無疑問就是以岐王為首的諸王利益團體,不管是官拜太子太傅的岐王,還是官拜太尉的寧王,他們都屬於王族利益集團。獨立於李隆基的皇帝利益集團,卻又和他的利益團體立場一致。地位非常特殊。其他的張說宋璟之流,根本沒法和他們相比。而這個集團的首領,正是文采風liu,好色果敢的岐王範。
有了這位岳父,安祿山今後雖然不一定能橫著走,但下面那些小官僚集團,卻是基本不能和他作對,甚至岐王還暗示,如果他表現的好,將來讓他當諸王集團的代言人,也未必不可能。
安祿山心中對岐王的這個許諾嗤之以鼻,面上卻還是露出一副感動的樣子,表示願意肝腦塗地,效忠這位岳父。
等到翁婿兩人商談的差不多了,才發現天色已暗,開始關坊門了。
安祿山現在的官品,還不夠資格叫開坊門,李範到是有腰牌可以叫門,但以前心芸住在這兒的日子也不少,覺得留宿也可以。安祿山樂得在芙蓉園留宿一晚,更不會提起什麼。
在岐王範熱情的招待,安祿山被留下來和岐王一起就餐,結果本來準備灌安祿山的岐王,反而被安祿山灌了個酩酊大醉。最後神志不清的胡亂吩咐幾個內侍和歌姬帶安祿山下去休息,自己則在幾個王府歌姬的服侍下,進內屋進行晚課去了。
出了岐王的廳室,安祿山就隨手揮退了那幾個姿色還不錯的歌姬,這些女人雖然漂亮,但都是經常拿來招呼客人的,要是客人滿意,還可以向主人討要,自然不是安祿山喜歡的那種女人。
看了外面清涼的夜色,想想岐王好像沒給自己指定房間,安祿山心中一動,那也就是說,自己可以……
心中有了這個意思,安祿山立刻轉頭問帶路的內侍:
“這位中貴人!王爺給我指定房間了嗎?”
“回安爵爺!王爺剛才忙著進屋,還沒來得及吩咐呢!你看……”內侍臉上的笑容很曖mei。
諾大一個王府,難道賓客的住宿還得王爺管不成。不過看安祿山的神色,想想進府收的一個金元寶,內侍也很願意樂成此事。現在反問安祿山的意思,不過是想到時小小的推卸一下責任罷了。
“呵呵!算了!你帶我去芸兒那兒吧!”安祿山笑道。
這樣的日子,早就想過了,以心芸的脾氣,今天應該不會再拒絕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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