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來襲,如果是平常,安祿山可能還會喝問一句什麼人,但現在可不會還有這個必要。幾乎是在對玉真公主等人呼叫小心的同時,他的身子就已經撲向當先的蒙面人。
三個蒙面人的反應也不慢,雖然在落地的瞬間微微停頓了一下,但在一看清嬰兒籃的位置後,就不管安祿山,直接撲向嬰兒籃那個位置。
“咔嚓!”安祿山的一隻拳頭已經打進了當先蒙面人的胸膛。
飛起的一腳,也順勢踢中了左邊那人的下腹,“轟”聲中,刺客飛了出去。
但右邊那個卻趁機闖了過去。
“啊!”從沒見過這種陣仗的兩個公主嚇了一跳。
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光,直覺就是抱著手中的嬰兒往旁邊一躲。
安祿山的動作很快,但蒙面人的數量,卻讓他一是反應不過來。
就在他瞬間擊殺一人,踢飛一人時,門後也同時衝進兩人,兩扇窗戶中還有人準備跳進來,不過其中的一人剛露頭,就被安祿山踢飛的那人撞了回去。
“混蛋……”安祿山在那蒙面人闖過去的時候就知道不好,雖然已經看到那些繼續進來的蒙面人,但已經沒有可能顧及。只得不顧自己側面的安全,一個橫撲過去,以手作刀,切向那個漏網之魚。
漏過去的蒙面刺客已經將橫刀對準了躺在嬰兒籃中的剩下一個孩子,但想起臨行前的吩咐,不由微微一收刀,準備改劈為抓。
“咔嚓”
“撲”
刺客嘴中衝出的一口鮮血,把蒙面巾都給吹飛了,飛濺的血花落到初生的嬰孩臉上,惹得他“哇哇”一陣大哭。
與此同時,那三個剛剛闖進來的蒙面刺客,也趁機襲向了安祿山的側身。安祿山的手卻正保持著切向剛才那個刺客的動作,根本沒法有效躲避,只得儘量的穩住身子,一飛腳踢中其中一個的手腕,伸手接住飛起來的橫刀。
“唰,唰”安祿山的前後胸同時見血。
“哼!”安祿山冷哼一聲,一扭身子,手中的橫刀如立刻雷霆點向那兩人的手腕。
“啊呀!”兩個刺客同時慘叫一聲,抱著斷腕退開。
“哐啷”剛才抓著橫刀的兩隻手,已經連同那橫刀一起,掉落在地上。
“活口只要一個就夠了!”安祿山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嘩嘩只流血的傷口,而是舞動橫刀,猛撲向正在抱腕後退的兩個刺客。
“抓刺客……”被玉真公主遣到外面去的道觀衛兵,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房間外面響起密集的跑步聲和抓刺客聲。
“咔嚓”斷腕的刺客躲閃不及,輕鬆的被安祿山砍飛腦袋。他現在只想速戰速決,同時不讓今天進入過房間的刺客活口離開。
“撤!”門外一個刺客沙啞著嗓子下了一個命令。
安祿山跨剛出門,準備繼續追擊,幾個刺客便隨手甩出一片石灰粉,讓安祿山不得不再次閃進屋內躲避。
“放箭!”
“不準放箭!抓活的!”
玉真觀衛士中兩個命令聲同時響起。
一陣兵器交擊聲和慘叫聲後,石灰粉落盡,安祿山踏出房門,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三四個蒙面刺客倒斃在地上,兩三個軍士身上掛彩,但是很明顯,從門外將士的表情判斷,剩下的刺客已經被逃走了,而且現場沒有一個活口。
“把屍體帶走,你們全都守在門外,不準進來!馬上再去準備一個新的雙人房間!”安祿山冷聲對著外面下令。
“是!”兩個隊正同時對安祿山抱拳行禮。
安祿山不再管他們,直接轉身進屋。
看到兩對抱成一團,面帶驚恐的佳人,安祿山心中一陣難過。
“安郎!你受傷了!”金仙公主慌忙將自己手中的孩子塞給**的李靈兒,過來幫安祿山抱扎傷口。
“玉真!外面的羽林守衛中恐怕有刺客的同黨,你出去叫幾個心腹,立刻到京中送信,讓唐姆帶著我的衛隊過來,再調九騎龍武騎,協助守衛這兒!不要讓現在的守衛離開,我一會兒還要查出這些奸細!”安祿山眉角微微抽*動。
金仙公主的抱扎碰動了他的傷口。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有刺客?剛才衛士還說接生的婆婆也死了!啊……”心芸帶著雙胞胎姐妹急匆匆走了進來。
她們剛剛出去處理生產後的一些腌臢物品,此時匆匆進來,見到地上幾具,不由都微微嚇了一跳。好在這些刺客全都黑巾蒙面,死後猙獰的面孔看不清。
“別怕!心芸!”安祿山心中的現在非常冷靜。
嘴上安慰著心芸諸女,腦筋卻已經開始飛速的運轉,思考是誰可能派殺手來行刺自己。武惠妃嗎?不大可能呀,除非她不怕自己把那東西公佈出來?太子李瑛!有這個可能,自己這些時日的追查,已經知道太子手下確實有一幫祕密人物,不過他們都受到自己龍武軍和皇家探子的監控,根本不肯能輕易出動!難道是張說他們?
安祿山搖了搖頭,想不到自己的仇人竟然還不少,感覺她們都有想殺自己的傾向。
“安郎!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下去安排!”玉真公主也將孩子交給了楊怡,檢查了一下安祿山的傷勢,就準備離開。
“好的!”安祿山嘴上應了一句,人卻是低身彎腰,扯下了一具屍體的蒙面巾。
“宦官?”
那刺客三四十歲年紀,明明是個男的,卻沒有一點鬍子,咽喉處喉節非常不明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只能是惠妃和太子兩個人派的了!安祿山的眉峰緊皺。
“安郎!”李靈兒和楊怡剛才都嚇壞了,此時急需要安祿山的安慰。
安祿山也非常體貼的先來到楊怡旁,將她抱到李靈兒的**,才輕聲的安慰著兩人。
剛把兩女安慰平靜,玉真公主就再次進來。
“安郎!我已經派人去快馬長安城叫唐將軍!安校尉現在正帶領你的五個護衛,在看守那兩個玉真觀羽林隊正。新房間也已經準備好,靈兒她們可以搬過去了!”
“好!我們現在就搬走!”李靈兒急不可待的說道。
她雖然獵殺過狼,獵殺過狐狸,但從來沒有殺過人。現在剛剛生育過,正是身體最弱,需要保護的時候,自然不願意在帶在這兒。
“恩!我們現在就走!”安祿山不管身上的傷,堅持自己動手,將兩女一個個的抱到新房間,再將她們的孩子,抱到身邊安放好。
“嗵……”把最小的兒子安孝信在楊怡身邊安放好,安祿山自己也忍不住軟到在床邊。
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太湊巧,太危險了。為了不讓有兩個女人在這裡生育的事情洩露出去,安祿山早就吩咐過,這個時候應該將守備玉真觀的衛兵外撤一點,那想到竟然就剛好來了刺客。這裡面沒有貓膩,那是絕對說不通的。
如果不是剛好外出的接生婆提前一聲尖叫,安祿山根本不可能站起來準備。如果等到刺客直接闖進來再察覺,安祿山可以肯定,到時候就算女人孩子不受到傷害,自己的傷勢也絕對不會只有那麼一點。
想到那個接生婆竟然為了此事無辜喪命,安祿山內心也有點歉疚,特意囑託安守忠派人去給接生婆的家人送上一筆錢財,讓他們後半生衣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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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真觀遇刺的事件,並沒有大聲的宣揚出去。一是因為這裡楊怡也在生孩子的事情不能公開,雖然他為了應付朝廷的調查人員,已經迅速對外聲稱,李靈兒一舉三男,生下了三個孩子,以應付前來探詢的人員。但如果經常有來人查探的話,難免被他們發現楊怡的異狀。
不過這樣在公主修行的別館,發生大臣遇刺事件,李隆基不可能不清查。羽林衛士將事件通報後,李隆基立刻派出了大量刑部官員和皇家探子,前來調查此事。安祿山也在第一時間,儘量的解決了一些需要掩蓋的事情。
經過徹查,很快就發覺那兩個護衛小首領,都曾經接受過賄賂,不過正當安祿山和朝廷的人要順藤摸瓜徹查時,他們卻服毒自盡了。
由於安祿山已經大致猜到是誰做的,所以也就沒有支援徹查。而李隆基派來調查的刑部官員,在接受了宮內的一封密旨後,草草調查了一番,就宣告撤退。
事情到了現在,已經很明顯,最大的可能,就是武惠妃搞的花樣。
安祿山大致猜測了一下,應該是武惠妃知道李靈兒即將生產,才特意叫了宮中心腹,買通護衛玉真觀的羽林衛士,前來準備搶奪孩子。準備一旦到手,就要挾自己,換回那件東西。甚至還特意在事後做好了各種退路,只是沒想到,機緣巧合,接生婆的一聲慘叫,讓自己有了準備。再加上她派出的人手太差,根本不敵自己,才沒有得逞。
雖然明知道是她,安祿山卻也不敢真的拿她怎麼樣。
除了那件可能會讓自己和她同時受到傷害的東西,自己手中沒有可以輕微教訓一下她的物件,甚至還因為刺客的逃脫,讓楊怡在玉真觀生孩子的訊息,落入了武惠妃手中,自己平常做事還嫌有點縮手縮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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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十九年(辛末年,西元七三一年)十一月,長安龍武將軍府。
“……欣聞命婦李氏,一舉三男,進為幽州郡夫人,賜雙花紅錦兩匹,絹百匹,多子多孫命婦袍一件,錢兩百萬,其餘酒饌、金帛如故例;除按制賜三品長子正七品上龍武軍親衛銜,另賜次子、三子從七品上龍武軍勳衛銜!欽此!”
“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安祿山一家拜謝皇恩。
“呵呵!恭喜安將軍呀!夫人一舉三男,整個長安城都在傳揚,認為這是國之吉兆呢!”前來宣旨的高力士笑著向安祿山恭喜。
“謝謝高將軍!將軍可否賞光小飲一杯呢!”安祿山笑著邀請高力士。
在京大臣的兒子滿月,皇帝歷來會按制給他們的兒子封官。安祿山本來以為最多能有一個首領宦官來代表宣旨就不錯了,想不到竟然是高力士親自來,李隆基對自己的恩寵,實在是沒話說。
“安將軍的心意本座心領了,實在是因為宮中陛下還等回話,不能久留,還望將軍見諒才是!”高力士抱了抱拳。
“哪裡!哪裡!將軍要侍候陛下,安某當然不敢強留,這一點小小心意,還請高將軍將軍笑納!”安祿山透過袖子,遞給高力士一個玉石鎮紙。
“呵呵!愧受了!”高力士也是不著痕跡的收下。
“安某送高將軍!”
“將軍留步!”
安祿山一直送高力士上馬,才慢慢迴轉。
“哈哈哈!老弟好恩寵呀!竟然是東內高將軍親自給你送聖旨!”李林甫笑著靠近前來。
“哈哈哈!林甫兄說笑了!沒看到高將軍都沒喝一杯酒就走嗎!那是陛下對臣子的恩寵,臣子也得理解陛下的心意呀!”安祿山顧左右而他言。
“安老弟!尊夫人纖弱,竟然一舉三男,確實是當今第一女豪傑呀!”李林甫目帶懷疑的看了一眼正走向後堂的李靈兒。
“唉!小弟現在正為三個孩子的奶媽錢擔心呢!聽說林甫兄的府第中,有一處別緻的小型庭院式建築,平時無人居住,唯獨林甫兄一人在那裡出出進進,而且其進出也很有規律,每到月明之夜便去那裡獨坐,名字就叫‘月堂’。每次林甫兄去時皺著眉頭,坐上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就面帶微笑。那月堂實在是神妙,幾日後又是月圓,不知道林甫兄可能讓小弟也去坐坐,一解煩惱呀?”安祿山笑著看向李林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