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虞錦這樣做,也確是就為免了禮數。她是私心裡想見楚傾,但覺得楚傾若為了福字專門來謝恩,那還不如不見。
那太生分了,讓人高興不起來。
楚傾也確實就沒來,虞錦一邊覺得正合心意一邊又有點失落,心下埋怨地想他就算不來,提筆寫個福字回給她也好呀!
是以除夕當日下午,後宮眾人到鸞棲殿問安時,很快就注意到鸞棲殿少了點過年該有的紅色。
從外殿到內殿,一個福字都沒貼。窗花倒貼了幾個,只是沒有福字總覺得年味不足。
落座半晌,仍不見女皇出來。鄴風回話說她上午見來賀年的宗親朝臣有些勞累,午睡未醒,請他們多等一等。
幾人沒事幹,喝著茶沒話找話,很快就有人提出:“怎麼又不見元君來?這大過年的。”
“元君貫不愛湊熱鬧。陛下不說什麼,輪不到你來說。”姜離淡淡地喝著茶,將那人的話堵了回去。
這個時候還敢在口頭上議元君是非的人,都是傻子。
現在可不是一年前了。稍微打聽一下都會知道,陛下這回賜福字的時候都沒忘了元君。
整個後宮裡,除了元君也就是他得了一張。但他那張是宮人送去的,他要按著禮數來謝恩。
元君那邊的,聽說是讓他小妹隨隨便便就拿了過去。隨意得讓他不便為此專門謝恩,他也確是毫無表示。
不過這毫無表示……
姜離看了看空蕩的殿門,猜想陛下心裡不舒服了。
後宮裡誰都寫了幾張福字給她,除了元君。
又過小兩刻,鄴風再度出來回話,說陛下已起了身,但實在疲累,晚上又還有宮宴要應付,此時沒心力見人了。
他們只得告退,出殿間乍覺寒風刺骨,冷得教人心生戾氣。
幾人入了後宮的範圍很快就道了別,各往各的住處去。很快,一宮侍趕上來,在姜離身側一揖:“貴君。”
姜離側眸掃了眼,足下未停:“妥了?”
“妥了,貴君放心。”
第37章 栽贓
暮色四合, 華燈初上。鸞元殿宮門敞開,觥籌交錯, 歌舞昇平。
除夕宮宴是最盛大的,大殿中人頭攢動,宗親朝臣們相互敬酒,互道新年大吉。
偶爾也有那麼幾個帶著年幼子女一併進來的, 小孩子往往不及開席就已閒不住,三五結伴地笑鬧著, 在殿裡跑來跑去, 正忙於上菜的宮侍們只得儘量閃避。
直至一聲“陛下駕到”震入殿中,殿裡唰然安靜。就連最小的孩童也安靜下來,乖乖退至道旁,與長輩一起叩首施禮。
九階之上的後宮眾人亦停止交談,離席起身, 叩首下拜。不多時,御駕緩緩步入殿中, 大紅的衣裙以金線繡出鳳紋,拖尾曳地, 一股威儀自無形中逼出, 氣勢懾人。
頃刻間, 萬歲之聲震撼天地。女皇目不斜視,徑直行上九階, 安然落了座, 方抬手示意免禮。
眾人謝恩, 重新落座。離九階較近的朝臣很快便注意到女皇似乎微微偏了偏頭,看了眼右首空著的席位。
那是元君的席位,去年就空著,今年如是。只是隔著冠上的十二旒,看不到她是什麼神情。
“元君不來?”虞錦壓音問。饒是剋制著,語中也仍帶了三分沮喪。
鄴風也睇了眼楚傾的席位,想了想,回說:“沒聽說不來,許是有事耽擱了,會遲一些?”
當下也只得作罷。除夕宮宴百官皆在,不好為了誰去多等。
虞錦便神色如常地開了席,朗然道了幾句祝酒賀年之語,殿中又熱鬧起來。
後宮之中,楚傾支開身邊的宮人,跟著一陌生的宮侍,正一路往西去。
他原該去鸞元殿參宴,步出德儀殿不多時,卻有一宮侍迎了上來,在他面前駐足躬身:“元君安。”
他不識得此人,但見他眉眼低垂又不言,知是有不便讓外人聽去的話要稟,當下便揮退了隨從,問他:“何事?”
便聞那宮侍稟道:“您的長姐楚枚,有話要與您說。”
這話說得楚傾一懵。
那宮侍正要轉身帶路,被他喊住:“慢。”
他大惑不解:“長姐在宮裡?”
那宮侍應聲:“是。”
他微微屏息:“陛下傳召?”
那人有些答非所問地又說:“女郎自有進宮的法子。”
楚傾心絃驟緊,腦中亂作一團。不怕別的,只怕楚枚又幹出行刺那般的糊塗事。
他不敢多作耽擱,當下便隨著這宮侍一路往西去。
最先穿過的是西六宮,那宮侍足下未停,徑直領他穿了過去,很快,出了後宮的範圍。
後宮之外還有幾處修得精緻講究的殿閣,若朝臣或宗親被皇帝留下議事議得太晚,得了皇帝的恩旨便可在這幾處地方暫歇一晚。
那宮侍領著他在一方月門前停下,院內,是幢三層的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