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是麼?”虞珀黛眉一立,站直身子,“好,那我們現在就找陛下對質去——若陛下沒說過,你可就是假傳聖旨!”
她原想將他一軍,逼他認了自己也對她有心的事。未成想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就說:“好。”
言畢他便轉身往外去,虞珀一懵:“喂!”她趕忙橫身將他攔住,氣惱不已,“你……你還真敢去啊!出征的事都是我編來騙你的!”
她不懂,饒是他不知出征這事是她編的,可這事既不存在,就根本不會存在陛下著人叮囑她的事,他怎麼就敢真這樣去與陛下對峙?
鄴風垂眸看一看面前近在咫尺的怒容,無聲地轉過身,坐到了桌邊。
他在想,她何必攔他呢?
若真去跟陛下對質就好了,讓陛下治他個死罪。
又過約莫兩個時辰,天上飄起了雪花。
這是今冬的初雪,剛飄下來時又細又小,落地即化,眼看著積不出什麼。但下了半個時辰,不知不覺就漸漸成了鵝毛大雪,地上也積出一層薄薄的白毯,看架勢仍沒有要停的意思。
出去圍獵的眾人便陸陸續續回了營地。虞錦邊走進帳子邊將打來的兩隻狐狸交給鄴風,自己繼續進了內帳,剛放下帳簾,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虞錦不由一嚇,轉而定睛:“怎麼來圍場了?”
“陛下。”沈宴清抱拳,“方貴太君那邊……有了些不同尋常的動靜。”
虞錦徑自去桌邊落座,拎壺倒了盞茶,給她也倒了杯:“坐下說。”
“謝陛下。”沈宴清落座,飲了口熱茶,續道,“他身邊的一個宮侍,昨晚去了明華樓。”
明華樓是京裡的一處青樓,恰是沈宴清名下的,是給她打掩護的產業之一。
虞錦目光微凜:“一個男人,去青樓?”
這年頭去青樓的男人可不多呢,都是女人去青樓嫖漂亮的男孩子。
又是個在宮裡有頭有臉的宮侍,總不能說是去青樓兼職賺個外快吧?
虞錦便又道:“見誰了?”
沈宴清沉了沉:“陸盈。”
虞錦迷茫:“誰?”
“陛下不識得此人。”沈宴清頷首,“但她母親,叫陸舒然。”
虞錦遂瞭然:“吉國公陸舒然?”
轉念又想起來:“她的獨女不是在她被楚家刺殺後就出家修行了麼?!”
出家之人,逛窯子?!
沈宴清頷首:“所以臣特來稟奏。”
虞錦:“他們都說什麼了?”
“咳……”沈宴清不太自在清了聲嗓子,沉聲道,“點了樓裡的頭牌。但據那頭牌說……也沒說什麼,只是閒話家常。不過陸盈還給了那宮侍一方長木匣作為禮物,至於裡面是否有什麼蹊蹺,就不清楚了。”
頓了頓聲,她又說:“臣已涉險潛入過方貴太君宮中檢視,也沒找到那匣子。”
呵,看來上輩子她不知情的事真不少。
母親青梅竹馬的真愛是個腹黑、出家的國公女兒在逛青樓。
除此之外還丟過西北的摺子、太學裡還將楚枚藏了好些年。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京城,看來已被戳成了篩子。
真是燈下黑。
女皇沉吟良久:“派你信得過的人,把陸盈給朕盯住。還有……安王。”
沈宴清凝神想了想:“那臣挑選高手,去安王的封地上。”
“不。”虞錦搖了頭,“朕會想個由頭,把她留在京裡。”
第29章 舊疾
送走沈宴清, 虞錦縱使存著心事, 也還是得若無其事地繼續享受圍獵。
姜離早先來差人稟過話,說弄了些野味,邀闔宮一道去嚐個鮮。虞錦瞧瞧也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時辰了, 就直接往姜離那邊去。
說起來, 她近來見後宮的時候總會有些尷尬。因為掐指數算,她穿回來已經有一年了,這一年之中她偶爾會找他們喝喝茶解解悶兒, 但沒一次正經睡過。
她這樣, 他們當然覺得奇怪,每每見面都要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地跟她獻殷勤, 搞得她應接不暇。
當中她其實也動搖過,想想身在這個年代,位高權重者追求真愛好像與和其他人享受床笫之歡也不衝突, 她事先臨幸過誰, 日後那個“真愛”也都不能介意。
後來卻發現,她自己睡不下去。
二十一世紀在潛移默化間把她的感情觀改變了, 她現在一想面前這個人不是她喜歡的型別就睡不下去, 無法再簡單粗暴地像上一世一樣享受最原始的歡愉。
所以她近來已經有點躲著後宮了, 避免在他們大獻殷勤時心生尷尬。
相比之下, 反倒是與楚傾的相處詭異地更加輕鬆——他們誰也不會想和對方有點什麼,有事說事, 簡簡單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