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虞錦原也不是非逼她成婚不可,無心催得太緊。虞珀的母親寧王卻對這事當真著急,又為虞珀的態度生氣,一來二去,到了四月中旬的時候,寧王在爭吵中被虞珀氣病,深夜急召太醫。
逼婚虞珀之事虞錦可以不太上心,但寧王算輩分與她同輩、算年紀比她大近三十,就算已是遠親,病倒之事她既聽說了便也得有點表示才像樣。
虞錦這兩天正為一撥新官員調任的事跟吏部扯皮,已經夠頭疼了,現下又得去寧王府探病。翌日走到寧王的臥房時,她的怨念已升騰到了極致,然後一邁過門檻就碰上了不省心的虞珀。
虞珀和她上一世的印象一樣,好颯一小姐姐,身上有幾分軍中帶出來的痞氣。
雖在王府裡,她還穿著一身幹練的軟甲。寧王在**躺著養病,她坐在牆邊的椅子上,一腳蹬著椅子,胳膊搭在膝上,手裡拿著個蘋果在啃,陪床陪得挺橫。
聖駕忽至,她趕忙起來抱拳見禮,虞錦本就滿腹怨念,自沒好臉:“出去!”
“……”虞珀看看這個比自己小一歲的姨母,低眉順眼地解釋,“陛下,臣真沒想氣她。她自己半夜睡不著非得想臣的婚事,把自己想生氣了就把臣拎起來罵一頓,這誰受得了!”
說話間,寧王醒了過來。虞錦原想再說虞珀幾句,見狀趕忙行至床邊:“表姐。”
她直接在床邊坐下,也就自然而然地止了寧王的禮。
“陛下……”寧王定睛間看見虞珀,又氣不順起來,“陛下,這逆女——”
“好了好了,表姐別生氣。”虞錦攥住她的手安撫她,“朕剛才跟她說了,端午時讓她進宮,朕安排人給她見見,她已答應了。”
虞珀錯愕:“臣什麼時候……”
女皇惡狠狠回頭:“剛才,你答應了!”
“……哦。”虞珀訕訕地不敢反駁,低頭,“是,兒臣答應了。”
寧王重重地鬆了口氣,望向虞錦,感激之色溢於言表:“多謝陛下……”
“沒事沒事。”虞錦強笑著應付,心裡無可奈何。
朝上的事已經忙死朕了,你們還給朕添亂。
真沒工夫多管你們……這事就推給元君好了!
她今晨還接到了吳芷的來信,吳芷已按照她先前吩咐的抵達西南了。
這是件大事,她連銀子都已提前跟戶部要了出來,就為讓此事順利推行,現下當然不能讓逼婚這種雞毛蒜皮攪擾。
是以回了宮,她就著人去德儀殿傳了話,讓楚傾著手安排端午家宴。只額外添了一句:“辦成船宴。”
因為這個時候,原本已該是闔宮都去行宮避暑了,但今年為著大選的事沒法走。端午節在半個月後,不免更熱,船宴涼快一些。
之後她就再沒為這些事分神,楚傾按部就班地安排下去,也許久都沒有什麼事要再來問她。
直至五月初三,離端午還有兩天的時候,他才又進了鸞棲殿。
虞錦當時正給吳芷寫著回信,一心二用,邊回邊聽他說。
楚傾道:“別的都安排妥了,只有一事——方貴太君適才著人到德儀殿說,那日他外甥方雲書會入宮見他,他覺得方雲書年紀輕,與他一同過節必覺無趣,想讓方雲書也來參宴。”
他說完罷等了等,女皇沒什麼反應。
“陛下?”他不知她是否聽進去了,便喚了一聲,同時探她心事,就聽到一句她回信所想的內容:“當地百姓,無論老幼,儘可識字讀書。一應開支所需,由朝廷劃撥……”
意識到事關朝政,楚傾立刻截斷心神,不再多聽。
很快,她抬起頭:“啊?什麼?”
虞錦回想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方雲書要來?”
第22章 端午
“是。”楚傾點頭, 又將方才那番話言簡意賅地重複了一遍。
想到她先前在方雲書進宮一事上有過反覆, 他不由好奇她到底什麼意思, 凝神再探心事,她正嘆著氣倚向靠背。
“好煩啊——”她的心音懨懨的。
“也不看看朕有沒有那個閒工夫應付這些。”
面上咂一咂嘴:“行吧, 多添個席位的事,你看著安排就行。就一樣, 禮數到了便可, 你別承諾他們什麼。”
她指的自是讓他別稀裡糊塗就答應讓方雲書入後宮。
楚傾會意頷首:“臣明白。”
“嗯。”她點點頭, 看看他, 又說了一句,“最近辛苦元君了。”
“沒事。”他笑笑。
楚傾便施禮告了退,虞錦將寫給吳芷的回信裝好, 交給鄴風, 著人即刻送往西南。
“在大應朝推行義務教育”。
這個念頭到現在為止,暫且還是她的一個設想。
她在二十一世紀活了十幾年, 親身體驗過全民教育水平提高對生產力和社會和諧有多大影響。她知道這是對的,但很多事不是對就能辦成,時代背景的不同放在這裡, 許多困難她可能想都想不到。
但既然知道是對的,就至少得試試。總不能因為可能面臨未知困難就止步不前。
另外, 除了讓底層貧苦百姓都能讀讀書,她還想讓男孩子們也多些機會。
社會體制如此, 她沒辦法妄想一步到位地去跟大家說什麼男女平等的未來理念, 但像林頁那樣本就胸懷大志的, 總該有點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