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虞錦皺眉催促:“快說!”
楚休看看她的神情,打了半天的腹稿,才小心地開口:“下奴覺得……鄴風公子早逝雖說是鬱鬱而終,但與方家公子有點關係。”
“啊?!”虞錦愕然,腦海中頓時腦補了三百場宮斗大戲,半晌才回過神,“怎麼回事?”
楚休一壁回憶著,一壁斟字酌句地將陳年舊事告訴了她。
上一世方雲書差不多也是這時入的宮,而鄴風得封的時間晚了些,大約在明年年中。
那時女皇在興頭上,一時自不免為鄴風冷落旁人。方雲書也一樣,自入宮起就讓旁人豔羨的風頭被壓過去,難免幾分失意。
但女皇這興頭來得快去得也快,最多也就幾個月的工夫,鄴風就失了寵。
彼時鄴風位在御子,而方雲書卻已至君位。這個位子之上原就只有元君與貴君,加之楚傾已逝,女皇暫未另立元君,方雲書上頭便只有貴君姜離一人。
這個身份,足以讓他在宮裡橫著走。
所以在過年的時候,藉著年關,他找了鄴風的麻煩。
年關前後女皇是要去廟中祝禱的,後宮常也要抄一抄經文獻到佛前。方雲書以鄴風字好為由,將此事盡數落到了他身上。
時間很緊,算下來鄴風每日要抄整整三卷,不到深夜不可能抄得完。
但鄴風當時已經病得很重了,哪裡禁得住這麼熬。在那之後便一度大病不起,後來身子就一直虛著,病情反反覆覆,直至離世。
“所以下奴覺得,此事與方家公子有關。”楚休說著嘆氣,“那陣子後宮裡就屬鄴風公子睡得晚。生病初時又年關還沒過,按宮裡約定俗成的規矩不能傳太醫,怕不吉利,他就自己硬熬了好幾日。”
虞錦的臉色一分分泛白。潛意識裡有幾分僥倖讓她想質疑真假,理智又告訴她,楚休定沒騙她。
那個時候她就是冷落了鄴風。他又是從御前出來的,一方面與她更為親近,容易遭人嫉恨;另一方面身份又不及世家公子們,一旦失寵更易被踩上一腳。
細想下去,虞錦心裡壓抑得胸悶氣短。
鄴風是從小就陪伴在她身邊的人,她卻說對他棄之不理就棄之不理了,讓他以這樣難過的方式離了世。
“陛……陛下?”楚休看出她情緒不對勁,戰戰兢兢地寬慰她,“陛下別難過……”
“我覺得我就一混蛋!”虞錦禁不住有了頓小小的爆發,“你說我是不是瞎?鄴風哪不好了,方雲書又哪比他好了?我怎麼就能把事情搞成這樣!”
“也也也……也不至於!”楚休聽她罵自己罵得這麼狠,不由目瞪口呆,舌頭打結。慌里慌張地給她解釋,“鄴風公子是沒哪裡不好,但方雲書在陛下面前可是真挺好的……換做旁人也會覺得他是個好人,下奴覺得這也不怪陛下!”
“不是那麼回事!”虞錦氣得拍桌子。
學歷史的時候,大家不免都覺得史上會被底下人欺瞞矇蔽的皇帝都是傻X,她也一樣。
而楚休說的這件事讓她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傻X之一。
“我怎麼就能這麼輕易被人騙呢!”她懊惱得想對自己破口大罵。
“其實……”楚休弱弱開口,“容下奴多句嘴。下奴覺得陛下也是個人,若身邊的人有心欺騙、精心謀劃,陛下被騙過也不足為奇……對吧?”
虞錦氣惱到極處,眼淚終於湧了出來。她憤恨地抹了一把,沒有吭聲。
楚休心中喟嘆地閉了口。
他很想說,陛下有沒有想過,您那麼恨楚家或許也是被身邊的人騙了?
但這話,還是不能說的。
殿中一時安寂,忽然間,女皇起身便往外去,氣勢洶洶,足下生風。
楚休倏然有種她要去找方雲書算賬的錯覺,不禁駭然:“陛下去哪兒?”
虞錦:“找你哥!”
楚休更慌了:“與我兄長何干!”
女皇凶巴巴吼回來一句:“我去告訴他我不要方雲書了!”
艹,上輩子一起過了那麼多年的人,竟然是個綠茶婊?
這也太刺激了。
第20章 火鍋
虞錦於是就去了側殿,跟楚傾說先不必與六尚局提方雲書了,自沒提楚休。
雖然沒個理由突然反悔會顯得她喜怒無常,但這個時候楚傾身為元君也不過是在方雲書進宮見方貴太君時和他碰到過一兩次,楚休理當對方雲書更沒印象才對。
說楚休對方雲書感觀不好,也太奇怪了,還不如顯得她喜怒無常。
然而她不提,楚傾卻提了。他一睇楚休,便問:“可與楚休有關?”
楚休無辜:“啊?”
虞錦拍桌子:“不是跟你說了,朕不喜歡楚休!”
楚休詫異:“啊?!”
“……不是討厭的那種‘不喜歡’!”虞錦急匆匆與他解釋一句,又板著臉與楚傾說,“元君別亂想。”
“這回臣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楚傾禁不住地想笑,“只是方才見楚休跟著陛下出去,多問一句罷了。”
“……哦。”虞錦輕扯了一下嘴角,旋即恢復一派氣定神閒,“那便這樣,大選之事你來安排,方雲書你不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