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楚傾:“什麼事?”
“我看你好像特別高興……”楚休道。
他這樣一點,楚傾倒將笑意斂去了。好像剛意識到自己在笑,他有些侷促地咳了聲:“聽陛下說了些事罷了,也沒什麼。”
事情涉及女皇,楚休就不好再問了。又看看他,道:“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時辰了,我去端來。”
楚傾略作沉吟,卻道:“讓御膳房備道砂鍋吧。”
“?!”楚休更覺驚奇。
這一個多月來大哥可謂無慾無求,衣食住行上一概不挑。每逢用膳都是御膳房上什麼他就吃什麼,楚休從沒聽他說過哪樣好吃,也沒聽他說過哪道不好,主動點些什麼更別提了。
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遲疑了半天,他本著關心兄長的心思,小心地又叫了他一聲:“哥……”
楚傾:“怎麼了?”
“難不成陛下……”楚休把聲音放得極低,“翻你牌子了?”
“……”
便見楚傾一張臉僵住。
“……我就隨口一提!”楚休反應迅速,跑得很快,“砂鍋是吧,我這就去叫!”
砂鍋最易準備,楚休叫完後就在御膳房等著,過了約莫一刻,便提著食盒回來了。
彼時虞錦剛看完摺子,正在殿門□□動筋骨、呼吸新鮮空氣。楚休上前見禮,她見楚休只提了方小食盒,眼瞧著裝不了幾個菜,隨口就問:“怎麼菜這麼少,元君胃口不好?”
“沒有。”楚休一哂,“我哥說想吃砂鍋,就讓御膳房另備了來。”
各樣東西煮在一起,最多再搭一兩樣單獨的主食和小菜,是不似一道道炒菜那樣佔地。
虞錦瞭然擺手:“這樣啊,去吧。”
楚休便進了側殿,虞錦扭頭看鄴風:“朕也想吃砂鍋了!”
大冬天的,誰不愛砂鍋呢?楚傾還挺會吃。
鄴風稍稍一愣,即道:“下奴去吩咐御膳房。”
言畢他告退,虞錦又叫住他:“對了。”
鄴風止步,她看看他:“朕方才看你不太舒服的樣子,病了?”
只是一瞬間而已,她看摺子時偶然抬頭,餘光恰好睃見他在外殿,一手扶著牆,一手捂在腹間,神情也痛苦。
但他緩和得倒很快,很快就恢復如常,自也不會與她多提,該做什麼便做什麼。
眼下見她問,他也只笑笑:“晌午沒顧上用膳,適才忙裡偷閒吃了兩塊點心,許是涼了些,一時不適。”
女皇眉頭輕鎖:“日後按時用膳,朕身邊不是一刻都離不了你。”
鄴風稍稍一滯,心情複雜地拱手:“謝陛下。”
又聽女皇說:“砂鍋一會兒讓別人端來,你先回房用膳去,好好吃些熱的。”
“諾。”鄴風頷首往外退,平靜之下,心中翻江倒海。
陛下最近彷彿起了些微妙的變化,突然對人好了起來。
誠然她從前也並未對他不好,單他平日裡得的賞賜便已足夠羨煞旁人。可若與現在比起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不一樣。
硬要說點什麼的話,大約該是……她忽而變得更平和了。
這份平和,讓伴君如伴虎的感覺淡去了不少。
作為御前侍奉的人,這自然是件好事,誰也不會想日日忐忑地活著。
可想想別的事,鄴風寧可她沒有這樣的變化。
她待下嚴酷一點,他心裡還好過一些。
隨著風裡的寒意漸漸散去,陽光變得愈發和煦,宮裡在細柳抽芽間迎來陽春三月。
三月初三上巳節,宮裡的女孩子們總要熱鬧一通,虞錦卻仍要埋在堆成山的奏章裡,一日裡也沒有幾刻閒暇。
這種感覺,就彷彿明知全家都去迪士尼和鴨鴨玩了,你卻要繼續奮戰高考一樣,讓人悲從中來。
但這天總算也有些好訊息傳來。
先是早朝後,年前派去西北的官員終於趕了回來,道雪災的之事已料理妥當,朝廷調糧及時,助災民們熬過了嚴冬。
眼下春天已至,萬物復甦,災民們很快就可以種下新的糧、養起新的牲畜。餘下的,便是掩埋屍體一類的善後工作了。
大災之後有大疫。這個概念古已有之,當地官員也有數,調集了足夠的人手一併料理。
西北算是渡過了一場大劫。
為了這個,虞錦埋頭苦哈哈看摺子時有了幾分爽感——大概類似於雖然全家都去迪士尼和鴨鴨玩了你卻要繼續奮戰高考,當中偶然收到班主任簡訊,跟你說你一模考了個出乎意料的高分。
待得午睡起來,她又得了個新的好訊息。
楚休進了寢殿跟她說:“陛下,大哥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