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情”深
蘇琳人在洗澡,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剛巧吳愛霞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斜斜瞄了一眼便裝作看不見一般繼續看電視,甚至蘇琳從洗手間出來回了房間,吳愛霞也沒吱聲。
郭東晨一直等在樓下,漸漸心中便也等出火來了。終於,轉身攔了輛計程車回了家。
蘇琳臨睡之前出來倒杯水,吳愛霞才輕飄飄地說:“好像有人給你發訊息。”
蘇琳“哦”了一聲,想起擱在茶几上的手機。拿過來一瞧,這才看到三個多小時前郭少爺的簡訊。蘇琳抓起電話便匆匆下樓。
哪還有郭少爺的身影?蘇琳打郭東晨的手機,而郭東晨已經賭氣般將手機關機了。
蘇琳原本想打車去找郭東晨,可是吳愛霞後腳就跟了下來。
“媽,這麼晚了,你下來做什麼?”蘇琳迎上去問。
“媽就是看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下樓我不放心啊。”
不得已,蘇琳縮回攔計程車的手跟著吳愛霞上了樓。
各自回到家的蘇琳跟郭東晨展開了持續兩日的冷戰。誰都憋著一股火,誰都沒有主動去找對方的意圖。
說是冷戰,其實兩人都沒辦法冷靜。因為誰都不願低頭,誰都不認為自已有錯。
蘇琳非常煩悶,而最讓人煩悶的是,吳愛霞居然總跟自已那些年紀相仿的中年婦女一起張羅著給她介紹個物件。而且還明確指出要穩定踏實過日子的,堅決不能是像郭東晨那樣的浮誇男青年。
蘇琳跟著頭疼,其實婚姻這件事情,在她選擇堅持跟郭東晨在一起時,就已經不抱有幻想了。她認為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這就夠了。
只是現在蘇琳明確地知道自已是喜歡對方,可是對方到底有多喜歡自已,她還真不能肯定。
有一天傍晚散步,蘇琳跟吳愛霞與陳文意不期而遇。
吳愛霞突然熱情地對陳文意招手,“小陳啊,好久不見呀。”
陳文意禮貌微笑,“阿姨好。”
蘇琳再一看吳愛霞眉開眼笑的模樣,頓時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吳愛霞似乎想熱情地走到陳文意的身邊,可是介於身邊的毛線,她有些膽怯地收下腳步,然後笑眯眯地望著陳文意,“小陳啊,最近怎麼都不上家裡去坐坐呢?沒事就過來吃飯,我跟你叔叔天天都有做飯的。”
蘇琳實在忍不住伸手在吳愛霞背後輕輕拉了一下,吳愛霞毫不在意,還依舊熱絡地想跟陳文意繼續攀談下去。
蘇琳打斷她說:“媽,你不是要去買菜嗎?”
吳愛霞連忙說:“對對,我去買菜,你們聊,好好聊。”
蘇琳望著吳愛霞的的背影嘆了口氣,然後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說:“我媽……就那樣。”
陳文意微笑,“你現在跟她看起來挺融洽的。”
蘇琳點頭,心頭一陣輕鬆,“是啊,總算是讓我盼來了。”
兩人牽著毛線不自覺地往前走。
“我到你店裡去了幾回,你都沒在,你……以後是不是都不去了?”陳文意微微側首,不經意地問。
蘇琳說:“方黎黎懷孕了,大家都不太放心,所以我沒事都陪她了。”
兩人話說到這裡,又開始冷場,蘇琳收下腳步,“我得回去了……”
陳文意微笑點頭,“好……”
蘇琳往相反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而陳文意已經牽著毛線漸漸走遠了。蘇琳望著陳文意略顯清瘦的背影,不自覺想起了另一個人,也或者是思念。
蘇琳腦海中浮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已先是冷了一冷,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雖然這兩天有無數次地衝動給對方打個電話,可是當這個念頭迸發出來的時候,她便第一時間將這個想法給扼殺在了搖籃裡。
堅決不能輸在起跑線上,現在就示弱的話,那後面還得被奸人欺壓。
於是,兩個人的無聲戰爭依舊在持續。
之後又無聲無息地過了幾日,方黎黎去做了第一次產檢,B超上已經顯示出來一個小點,方黎黎歪著腦袋跟蘇琳認真地瞧,“親愛的,這就是我閨女了?”
蘇琳笑,“說不定是男孩。”
方黎黎連忙搖頭,“不行,要是我兒子的性格像他爸,我還不瘋了?還是閨女好。”
“可是這也不是你說得算的。”蘇琳拿過B超單放回包裡,“走吧,送你回去。”
方黎黎嘆了口氣,“看我們家這老公啊,連我第一次產檢他都不出現啊,晚上我得收拾他。”
蘇琳不耐煩地瞪了一眼方黎黎,“好啦,夏思源工作忙你就別挑理了,我在不就好了。”
方黎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好奇地問:“蘇琳,最近你跟我哥怎麼了,他怎麼好久都沒過來粘你了?”
蘇琳微一愣神,然後說:“我們在戰鬥。”
方黎黎忍不住笑,“為什麼而戰?”
“地位跟尊嚴。”蘇琳一臉凝重。
方黎黎頓時笑得更大聲了,“你一定在逗我開心吧?”
蘇琳沒好氣地說:“笑吧笑吧,反正這次我不會再跟他低頭的。”
“親愛的,你們是不是把兩性關係想得太複雜了?”方黎黎收下笑意,“誰心情好誰就哄哄誰,這有什麼好戰鬥的?”
“你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瞭解,他是那種會低頭的人嗎?我就是錯在一直表現出太在乎他的樣子了,所以他現在表明就是把我踩在腳底下,所以我不能太慣著他了。”蘇琳堅定地說。
方黎黎搭著蘇琳的肩膀站起身,“我終於認同那句話了,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子。而且恭喜你跟我哥,還是那一對傻得有些缺心眼的那種。”
蘇琳立即反擊,“去你的,你才傻,當時你跟夏思源在一起的時候,大家都瞧著你們有情有義,可你們倆非得折騰那麼久才好好過日子,連夏思源的智商都被你拉下平均水平了。”
方黎黎開心得仰首大笑,“對,愛情就是折騰,越折騰越高興,全都欠虐。”
晚上睡覺前,蘇琳突然接到了阮曉冬的電話。
兩人在電話裡一頓海聊,最後,阮曉冬鄭重發出邀請,“蘇琳姐,你們那過冬了吧?要不要來我們這裡玩幾天,曉美要是來了還得穿裙子呢?大家還可以下海游泳呢。”
蘇琳當時是拒絕了,可是掛了電話之後卻心動了。
其實她並不喜歡南方潮溼的天氣,但是,如果在這個時候帶著郭曉美離開,剛好是一個給郭東晨顏色看的大好時機。
蘇琳仔細想了想離開的可行性,居然越想越心動。
現在自已爸媽把她的店照看得很好,而且方黎黎現在情況也已經穩定,她完全是一個擁有自由之身的閒,想去哪都是可以的。
想到這裡,蘇琳隨即就給阮曉冬回了個電話。
又是飛機又是船,蘇琳抱著郭曉美風塵樸樸地出現在浮村的時候,感覺自已像是在做夢。連自已都不敢相信自已居然招呼不打一個就帶著郭曉美來到了千里之外。
從未出過遠門的郭曉美興奮得小臉通紅,蘇琳將她的衣服更是走一路脫一路,現在的郭曉美只穿著一件短袖小衫了。
浮村的天空異常純淨,海與天連成一色,除了空氣有點粘膩,這裡真的非常美好。
蘇琳還在船上的時候便看見阮曉冬帶著蔓蔓站在渡口對自已不停地揮手。
下了船,阮曉冬便伸手接過蘇琳的行李,片刻之後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問:“怎麼就你跟曉美?”
蘇琳神祕一笑,“回頭再跟你解釋。”說完轉頭興奮地叫了聲,“蔓蔓,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蔓蔓天真一笑,然後輕輕摸了摸郭曉美的小手,一臉的欣喜模樣。
阮曉冬微笑著低聲對蘇琳說:“我阿姨特別喜歡小朋友,你放心,她不會傷害曉美的。”
蘇琳笑說?:“我對蔓蔓可是非常放心的。”說完把胖曉美塞進了蔓蔓的懷裡,“蔓蔓,我胳膊酸了,你替我抱一會。”
蔓蔓連連點頭,一臉愛憐地將郭曉美抱了過來,郭曉美就勢便將小胳膊纏在蔓蔓脖子上,一臉討好笑容。
蘇琳說:“曉美,蔓蔓特別喜歡你,你要怎麼表示呢?”
郭曉美立刻在蔓蔓臉上印了一記特別響亮的吻來表示。
蔓蔓雙眼一眯,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從踏上浮村開始,蘇琳便開始了自已人生中最輕鬆的時光。
蔓蔓簡直比自已對郭曉美還盡責,寸步不離地看著曉美,曉美也非常喜歡她,沒多久兩人已經建立起非常深厚的友誼了。所以,郭曉美天天跟蔓蔓瘋玩在一起,不但沒有不適應南方的天氣,更不會再想纏著蘇琳。
蘇琳覺得自已輕鬆得像一朵浮雲,每天就是跟阮曉冬在村裡溜達,除了海鮮依舊不能夠適應,其它一切都很好。可貴的是,對於這裡的潮溼天氣,她似乎也漸漸適應了下來。
蘇琳甚至將與郭東晨之間的不愉快都漸漸淡忘了,如果郭東晨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她也一定不會再跟他冷戰或者爭出個高低來。想起來浮村的原因,用方黎黎的話來說,就是折騰,現在蘇琳也有了同感。
不過,蘇琳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過這樣愜意的假期,所以,她現在就是拼命地享受這難得的休閒時光。最重要的是,郭曉美比自已還要開心。
小胖丫頭還沒等到第二天便被晒成了小黑丫頭,蘇琳忍不住有些心疼,不過看著浮村那些光著屁股跑的小娃娃,她也釋懷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接觸大自然,蘇琳便也不管了,任由蔓蔓天天帶著郭曉美在外頭瘋玩。
這天,蔓蔓帶著郭曉美在海邊堆沙子,阮曉冬跟蘇琳坐在不遠處的陰涼處聊天。
“我小姨那會兒清醒了之後就特別喜歡小孩,其實我覺得她可能是記得一些事,只不過不想面對而已。”阮曉冬望著蔓蔓的身影,眼神中帶著心疼。
蘇琳點頭,“蔓蔓也許是不想讓大家擔心她。”
阮曉冬微笑,“所以,不管以後怎麼樣,我一定要帶著我阿姨生活。”
蘇琳轉頭認真地問阮曉冬,“曉冬,你真的沒想過要離開浮村嗎?畢竟你這麼年輕。”
阮曉冬搖頭,“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習慣這裡。所以,我也不知道可以上哪去。”
蘇琳突然笑了起來,“跟夏老師聯絡過嗎?”
阮曉冬撓了撓頭,“夏老師是看不上我的。”
蘇琳忍不住推了阮曉冬一把,笑說:“你這個丫頭就會跟我繞花花線,一肚子鬼心眼。”
阮曉冬連忙起身,“我去陪曉美玩了。”說完在蘇琳還想數落她的時候提前便跑了。
蘇琳忍不住揚起嘴角,雖然說阮曉冬這姑娘跟方黎黎有些地方相似,可是不得不說阮曉冬比方黎黎懂得察言觀色太多了。
蘇琳上島又過了兩天,依舊沒有收到任何郭東晨的訊息。
阮曉冬終於不淡定了,有些擔憂地問:“蘇琳姐,你們到底是怎麼了?”
蘇琳反倒是挺自在,不但孩子不用管,有吃有喝有玩的,天天優哉遊哉,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已已經上島五六天了。
“這是非常時期,我堅決不能低頭。”蘇琳一臉正經地說。
阮曉冬扶額,“兩個人能在一起已經挺不容易了,幹嘛還給自已找氣生,和和氣氣不好嗎?”
“你不懂,有些人,你就是不能太順著……”
“好啦好啦,你有你的道理啦,我也不勸你了。對了,你收拾一下,我領你去參加婚禮,陳叔家兒子娶媳婦,外頭熱鬧得不得了。”阮曉冬一臉興奮地說。
蘇琳連忙抓起薄外套,“好好,我得去開開眼界。”
等阮曉冬跟蘇琳跑到渡口的時候,外頭鞭炮已經響了許久了。
遠遠望去,新娘居然一身鳳冠霞帔端坐在裝飾紅通通的船上,而且還蓋著紅蓋頭。蘇琳興奮地問:“曉冬,你們村裡婚禮居然這麼熱鬧呀?”
阮曉冬揚眉,“因為這個媳婦不同呀,等會你就知道了。”
早已等候在渡口的新郎官也是一身唐裝、頭帶狀元帽,胸口煞有其事地纏著大紅花。蘇琳連忙伸手拉阮曉冬,“曉冬,你們這裡婚禮太有趣了呀。”
說話間,新郎官踏上船將新娘打橫抱下了船,然後又放下新娘將她重新背在身上,頓時鞭炮聲大作。半大的孩子圍著一對新人往前拼命地跑。
人群也跟著一對新人往前移動,蘇琳跟阮曉冬漸漸地落在了後頭。
“這樣結婚真是太好玩了。”蘇琳顯然還在興奮中。
阮曉冬說:“走,我帶你去瞧新娘子。”
蘇琳連忙點頭,跟著阮曉冬就走。
喜酒是在陳叔家的院子裡擺的。等她們兩個人到的時候,客人已經基本落座。阮曉冬拉著蘇琳一進門,便有許多老老少少跟阮曉冬打著招呼,阮曉冬也是這個叔那個嬸叫個不停。蘇琳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就只能是跟著阮曉冬一起叫,然後拼命微笑點頭。
好多人招呼阮曉冬坐在他們身邊,而阮曉冬一一禮貌拒絕之後,將蘇琳拉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
蘇琳知道阮曉冬肯定是怕自已不自在,所以才挑這個位置坐的。
等大家都找好位置坐下來之後,一對新人已經換了身衣服走了出來。
遠遠望著,新郎官換了一身中山裝,而新娘換了一身紅色的旗袍。蘇琳再仔細一瞧,還沒來得及吃驚,阮曉冬已經湊了過來,“這是我們村頭一位洋媳婦,美國人,是陳叔兒子在國外留學的同學,而且她堅持要舉行最中式的婚禮。”
蘇琳笑說:“外國人這麼喜歡我們中國傳統的東西,我們卻把老祖宗的東西都丟了。”
阮曉冬嘿嘿笑說:“可是我還是想穿婚紗。”
新娘新郎敬完酒,阮曉冬便拉著蘇琳離開了。
蘇琳有些奇怪,“為什麼急著走?”
阮曉冬搖頭,“你是不知道啊,每次這種場合,大家酒足飯飽之後就開始嘮叨我啦,什麼‘曉冬,你也該抓緊抓緊啦’‘曉冬,你有男朋友了嗎’‘曉冬,你別總讓你媽操心’諸如此類,我可受不了。”
蘇琳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原來你也有會怕啊?”
“開玩笑,我怕得要死。”阮曉冬縮了縮脖子。
兩人有說有笑往家走,只是在經過渡口的時候,蘇琳的心頓時往下沉了沉,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而且顯然對方心情不怎麼美好。
來人站在路燈下提著行李,臉色要多臭就有多臭,蘇琳仍舊一臉驚詫地望著對方。
兩人面對面傻站了許久之後,對方突然爆發:“蘇琳,你知道我扔下了多少工作嗎?我的業績,我跟我爸拍胸脯保證完成的任務額,還有十幾個等著我見的客戶,還有部門會議,還有……你真的只打算像個傻子站在那裡,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郭少爺終於低頭,蘇琳勝利了~~
最近大家如此狠心地霸王著我,壞笑的心都碎掉了,嚶嚶嚶嚶嚶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