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月月:劉保華聽電話聽到一半就斷了,他知道不好,也沒請示隊長就打電話直接通知了報警中心,要求市局報警中心立即支援我們。報警中心用無線電調動了石景山遊樂園附近的所有巡警小組,從不同方向趕到遊樂園。幾個匪徒駕著那輛奧迪剛從地下車庫開出來,就和剛剛趕到的第一輛巡邏警車遭遇。巡警叫他們停車,他們不聽,奪路就走,巡警一看就知道這車準有事,窮追不捨,追了沒多遠就讓其它警車堵住了。連李百勝在內,全部生擒。
因為那時北京剛剛實行巡警制度沒多久,所以李百勝他們沒料到這麼快就能冒出四五輛警車來。
後來透過對他們的審訊我們知道,他們幹這件事果然是白頭阿華交代的。李百勝是靠白頭阿華搞走私發的財,白頭阿華這回又向他們許了很大的願,所以他們替他幹這事。
海巖:現在社會上的槍械管理看來是個問題。這些人的槍從哪兒來的?
呂月月:現在不少省份,特別是邊遠省份都有槍支買賣的黑市。中越邊境自衛反擊戰以後,有不少槍支流落民間,來回倒賣。
海巖:你把潘小偉帶到你們隊裡,後來怎麼樣了?
呂月月:先是跟隊裡彙報情況,這時候李向華副隊長已經帶人趕往石景山遊樂園去了,伍隊長和處長一起在會議室跟潘小偉談話,我沒參加。我坐在會議室外間的屋子裡發愣,隊裡的人進進出出,不時地把隊長從會議室裡叫出來,向他彙報李百勝被巡警圍捕的情況和紀春雷犧牲的噩耗。老紀被從湖裡撈上來的訊息傳回來的時候,處長也出來了。有人彙報說已經把老紀的愛人從家裡接到醫院去了,他愛人因為患腎病一直在家歇著,一聽老紀進了醫院當時就慌了分寸,路上又吐了好幾次。伍隊長補充說者紀還有一個女兒叫妞妞,快上小學了,家裡的經濟來源主要靠老紀,生活比較困難。老紀的愛人是長病號,家務活兒也主要靠老紀。
我坐在角落裡聽著忍不住就哭起來。
小薛也從亞洲大酒店趕過來了,一直呆在我身邊陪我,見我哭就不住地勸。這時潘小偉從會議室裡出來了,大家都很陌生地看著他,閉了嘴,那種沉默甚至帶了點仇視。潘小偉很尷尬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穿過眾人走到我跟前,看著我,說:“我也很難過。”那一剎那我突然恨他!我說:“你這幾天玩得很高興是嗎?你滿意了嗎?”潘小偉臉色灰灰的,像個囚犯似的低頭站在我面前。我說:“你還要我們陪你這麼玩下去嗎,還要我們的人一個一個替你去死嗎?”我激動得眼淚嘩嘩地湧出來,潘小偉伸出雙手想抱我的肩,被薛宇拉開:“你別碰她!”
薛宇吼叫了一聲,但馬上遭到伍隊長的喝斥:“薛宇,你冷靜點!”
到晚上快八點鐘的時候,伍隊長、劉保華和薛宇等幾個人把潘小偉送回飯店去了,還是在九樓,給他換了個房間。潘小偉說他很悶,問伍隊長能不能去他房裡陪他再坐一會兒。伍隊長想潘小偉顯然已是驚弓之鳥了,這時應該做做安定情緒的工作,於是就沒急著走。那一晚劉保華也留下來幫薛宇值守。
晚上,市局萬副局長親自來處裡聽這事件的情況彙報。先是聽我彙報了一下游樂園紀春雷犧牲和我們在地下車庫被追殺的過程,然後又聽處長說了說審訊李百勝等人的情況。李百勝等人當然是分頭審的,他們對自己本身情況的供述互相矛盾,對不上口,但弄潘小偉是受香港黑社會指使逼迫這一點,口供基本一致。至於他們和香港黑社會的關係,還有待進一步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