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繚繚的內室,隱隱飄著藥味,碗碟輕釦聲不時響起。間或伴著一兩句嘲諷,調侃。
“語靜,良藥苦口,這也是你曾經勸我的啊!怎麼現在你……”
“你是你,我是我。哼!”
床裡的小妞別頭就是不喝藥,非說苦得她想吐,旁邊放著的啖孟裡裝滿了黑藥水。
“唉,我都道歉了,你還生氣啊?生氣傷肝吶,肚不好,氣色就不好,氣色不好你的九州看到會心疼的喲!”
本來是勸導,哪知這一句卻挑起了一場大戰。
病央央的小桃花一下轉臉,怒瞪著她,大叫道,“道歉有用的話,我還用得著睡在這裡半死不活嘛!都是你這個掃帚星,每次跟著你都是九死一生,要不是我命大,我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語靜……”雖然是事實,可是這樣說出來,她也不是不會難過啊!
“還有,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怎麼勾引燕大哥的,之前我表白,他直接拒絕我了。他根本不會來看我!”
“啊,怎麼會,我去找……”
嘩啦一聲,輕輕手上的碗被語靜揮落,碎了一地,藥汁都濺在她雪佰的裘衣上。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這個狐狸精,臭女人,賤……”
啪——的一聲,很響很脆。
雙娥突然衝了進來,直甩了語靜一巴掌,輕輕反應過來急忙拉住她往後退。
“賤婢,你還真是越來越長進了。主子伺候你,是給你大面子了。居然還敢口出狂言,我看這一刀應該砍死你,省得輕輕徹夜不眠地照顧你,簡直是浪費!”
“雙娥,你別這樣。她脾氣強,但是心地並不壞。現在受了傷,只是心情不好罷了。”還有失戀……難怪那晚在溫泉池裡她看來一直不怎麼對勁兒。
“胡說八道。我看她是惡性難改,你縱容下去,只會變本加厲。這賤婢,絕不能辜息,現在就應該好好地教訓她……啊啊,好疼,輕輕,你輕一點……”
雙娥被一路拖出了房間,接下來輕輕又不得不安慰這一位好友,將照顧病人的事丟給謝莊的婢女。兩人拉扯著往外走,不意就撞上個拐角出現的人兒。
輕輕眼明手快,及時拉住了對方,卻沒顧著雙娥,雙娥為了避開腳一拐就跌在了地上,疼得不輕,輕輕嘆息著將人拉起來,心說最近她是不是犯小人,老落些黴事呢?要不要問問這附近有沒有寺院什麼的,去燒點高香去去黴氣兒?去去,她什麼時候也那麼迷信了。
“這位姑娘,真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看清來人時,輕輕和雙娥都是讚歎,這人兒生得眉清目秀,端麗大方,氣質雅麗,正似院中傲雪挺立的雪佰梅花,清妍怡人,清冽的淡香飄過,讓人心神一震,好一個冰雪般美麗的人兒。
“你是?”雙娥一見就喜歡上了,“我叫雙娥,她叫輕輕,你叫什麼?交相朋友吧!”直接坦蕩得令人無語。
雪美人兒卻是輕輕一笑,這一笑,恍若天光點開了夜魅,美得更生動奪目,“怡然見過雙娥公主,輕輕姑娘。”
怡然?謝怡然!
“啊!你是謝家小姐,這次招親的大主角。”輕輕叫道。
“嗯,真是便宜那幾個臭男人了。”雙娥又上下打量了謝怡然一眼,直搖頭。一時弄得謝怡然咯咯直笑。
這方就插來一個佻侃的男聲,“能娶到如此美麗純潔的女孩子做妻子,可是男人三生修來的福氣,就是我也願意做那樣的臭男人。”
梅香溢然間,一股濃而不烈的桃香飄了進來,三女孩抬頭就見東廂那方行來兩人,一粉一青,略行靠前的男人大雪天還搖著粉豔豔的桃花扇,意態風流,笑面如桃,看不出絲毫不妥,倒讓人覺得格外瀟灑俊美。
雙娥一下擋在怡然面前,當起了護花使者,“爛桃花,怡然是好姑娘,你屋裡已經有百多個小妾夫人了,休想染指。”
這話一出,另兩人都忍不住噴笑。當然,這也是事實。
宣於謹一折扇,完全不覺得丟人,笑得更加風采,一雙桃花眼猛向謝怡然放電,“小妾夫人通房丫頭兼紅粉知己,宣於是有很多,不過目前還缺一位正室夫人幫宣於打典家中一切。謝小姐才德兼備,助洪前輩將謝家莊打典得如此井井有條,若是再大個幾倍家業,相信怡然能遊刃有餘。”
說著,朝謝怡然微微躬身一揖,這隨性一施禮,盡顯其風流中又不失尊貴優雅的氣質。怡然不由得心中一跳,面上仍維持著親善的笑容,回禮一福。
“宣於公子言過其實,怡然並未如公子所言那般好,只是替母親分憂罷了。”
雙娥一把拉過謝怡然,警惕得像只老母雞,“怡然,我們走。不要跟他這隻爛桃花說話,免得染上花柳病!”
“啊,這……”怡然微驚,沒料到雙娥竟然如此大膽。
索於磐終於插上一句,“謝姑娘是要給那小婢女送藥嗎?”把話題繞回了正題。
“怡然見過雁悠君。”她忙施禮,“母親和我深覺執行不周,才害諸位受驚又受了傷。這是我們莊裡從雪山收回的上等雪蓮,是療治刀傷的聖品,特讓我送來。”
在雙娥插口前,索於磐直接擋住了她,宣於謹立即上前抬手做了個請勢,“正好,我也有時間,不如同去看看。”
謝怡然被那雙燦亮又溫和的桃花眼一看,羞澀地垂下頭,小小聲應了是,兩人並肩走了。
索於磐偏就壓著雙娥不讓她走,轉頭對輕輕說了句,“他的舊疾又犯了,有空也去看看吧!有些事,並不是表面看到、聽到的那樣。”
輕輕一怔,腦中浮出那晚臨走時,他面色蒼雪般地白,她有聽到咳嗽聲,卻告訴自己不用擔心,他身邊能人倍出,根本不用她擔心。
“臭男人,下次碰到要你們好看。”
雙娥朝那兩人揮了揮拳頭,回頭又看輕輕沉思,問,“輕輕,你在想什麼?你……要不要去看看江陵君?”
輕輕回神,眼神一冷,“不要,我去看看燕大哥的腳傷。”
咦?!拒絕得好快啊!雙娥暗驚,回頭大叫著就跟了上去。
兩人剛進東廂,迎面走來一個高大的玄色身影,雙娥一見就興奮了,叫著七殺就衝了上去。七殺直覺就想拒絕,但一想到主子的命令,不得不讓雙娥挽上了手臂。於是,某女見異思遷,丟下輕輕獨自去偷歡了。
輕輕搖搖頭,望著滿園的白梅,心說,桃花都提前開了麼?
聽說姬鳳傾被安排在最偏僻的破落院子裡,果然很破的樣子,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完全不像他們西廂女眷的院子,站崗的人比初到時多了一倍。
一道黑影突然竄出,伸手捂住輕輕口鼻,連人帶毛兒拖進了野灌叢裡,狠狠抵上灰牆,疼得她直咳嗽,又咳不出來,張口想咬就被一隻大手狠狠鉗住了下頜,往上一抬,對上一雙燦若寒心的冷眸,那絲絲入扣的寒意,比這隆冬的深雪還蟄人三分,讓人心底直髮悚。
是他!那個害她差點變成怕光吸血鬼的傢伙。
“數日不見,豐腴不少。”清揚的聲音,滿含褻戲味兒,一指勾過她的粉頰,俯身帖上,他僅蒙著眼睛上部的半邊臉,獨留下一張薄紅的脣,熱灼的呼吸噴上鼻端,勾起了那大牢裡的記憶。
“你……放……開我……”她扭身掙扎,他卻沉下身子,緊緊壓上她的柔軟,將她抵在他與牆之間,起伏的身軀緊緊相帖,縱是她身著貂裘,也能明顯感覺到他散發的熱量。
“有想過我嗎?”高挺的鼻頭帶著微涼,似纖指般,劃過她臉頰,一路下落,拱進她細細的脖頸間。
“我想……殺了你!”
他埋在她頸間,低笑,“原來,想得如此深刻。”
抬眸,那星眸中寒光一閃,攏上一層不真切的氤氳,她心中直打鼓,就怕他又給她塞什麼莫名奇妙的丸子,雙脣閉得緊緊的不開口。他似乎立即看出她的主意,頜下的手一用力,她疼得不得不張口,他俯頭重重吻上,長舌直驅而入,猛地攻進垂心中,勾捻挑/逗,重汲深吮,絲毫不放過她閃躲的小舌頭,深入,深入,再深入,糜息的水漬聲從脣角逸出,氣得她重重咬下。
他低唔一聲,終於退開,舌尖舔著脣角,寒星雙眸閃過一絲嘻色,又俯身舔過她緊閉的脣角,吮去那滴鮮紅的血珠,低笑起來。
“好烈的小貓,真是……越來越讓人愛不釋手了!”
“你個無賴,放開我!不然我叫人了,莊裡兩百多號侍衛護衛,你死定了。”
他還是笑,笑得邪氣又自得,“真那麼能幹,昨晚就不會讓我連傷著三人!三大少君,其中一個還是武林二的高手啊!你以為……那兩百號小侍衛能攔得住我?”
“你……你為什麼要殺我?”
“嘖嘖嘖,寶貝兒,我想你都來不及,怎麼捨得殺你。只不過……”他勾脣一笑,邪氣橫生,“做個小小的試驗罷了,沒料到那些男人如此拼命。”
“可惡,你到底要幹什麼?”試探?她心中倏然一驚。
“寶貝兒,你已經看到了,我正在做……我喜歡做的事。”
“無恥,你個瘋子,我……唔……”
他又攻佔了她的檀口,這一次倒溫柔不少。不過掌下卻毫不客氣地撫遍了她全身,勾起她的腰兒狠狠按向他最動情的部位,驚得她又是重重一咬。但這次他沒有放開她,更加深了這個吻,直吻得她差點兒脫力,無力地掛在了他身上猛喘氣。
該死!他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能躲過那麼多侍衛的防線,跑到還是男客住的東廂,如此釋無忌憚。
他勾起她的小臉,“想知道我是誰麼?”
“你……”這男人狡猾陰沉,心細如髮,心狠手辣,絕不可能好心告訴她。
“呵呵,只要你做我的女人,我就告訴你,如何?”聲音充滿蠱惑。
腰後的大掌又是重重一壓,還用力扭了一下,害她一口氣沒出來,差點嗝掉。
“你……你,誰要知道你是誰,放開我!你到底要怎樣?”
“呵呵,寶貝兒記得要想我。要知道,這些男人雖然拼命護著你,卻沒有一個心思單純的。”星眸一閃,狀似無辜得很,尤帶了三分天真的味道。
“你是在說你吧!哼,這次你又要給我吃什麼毒藥?”
“還在生氣?我不是及時給你餵了解藥麼?想知道這次給什麼,不如,我們再吻一次,你就會知道了。”說著腦袋就俯了下來。
她一扭頭,大叫,“不要——有刺……呃!”
緊扼下頜的大掌一下掐住她的脖子,星眸迸出森冷的殺意,薄脣抵上她痛疼的脣,道,“真不乖……不過,我就喜歡這味兒!”紅舌一伸,舔過她脣角傷口,故意用力捻下,弄疼她,“你只要乖乖的不要對那些男人動心思,我會讓你看一場好戲。畢生難忘!”
“你……憑什麼……說他們……”
“周芷蘭,還是宴語輕輕,你自己也很清楚。呵,再自欺人下去,就不可愛了。”
水眸大睜,“你什麼意思?”
“得到末伽族女子者,即可滅天下,得天下。這可是六國國主都知道的尚雲氏祕密。他們那麼漏*點地爭奪你,無非是為了皇圖霸業。你真以為他們愛你麼?別傻了。”
心中一揪,她反脣,“你就很光明正大,很了不起了麼?哼!”
“我當然與他們不同,至於如何不同。呵呵,寶貝兒你以後就會明白。”
“明白你個頭——”
他方一得意,放鬆鉗制,她抬腿就是重重一擊,狠狠用頭撞上那漂亮的下巴,他一吃疼鬆了手,她跳出就大叫刺客,很快就聽到了腳步聲往這方聚攏。
“真有你的!”他忍痛抓住她,星眸迸出一股誓在必得的意志,“我一定會讓你看到,你最終將是我的……皇后!”
她著實一怔,皇后?
“你瘋了,我才不希罕……”
話未落,他已經飛身上樓,一抹黑影也追了上去,那飛蕩空中的黑色絲穗,是燕九州。侍衛和護院呼喝著也追了過去。本來偏僻的院落,一下就熱鬧起來。
“蘭兒,你沒有受傷?”姬鳳傾動作最快,一把將人拉進了懷中,查上看下,而他自己只披著一件袍子就跑了出來,胸口半**,刺目的白色繃帶上還滲著血漬。
她想推開他,又怕拉到他傷口,只有隔開他的手,“我沒受傷,只是脖子有點疼。”那男人的力量不小,功夫絲毫不遜於軒轅七殺。
“跟我去上藥。”姬鳳傾拉起她就往內院走。
他的侍衛也簇擁而來,將他們護在中間。
她又急問,“燕大哥的腳傷好了嗎?他這去追刺客,會不會……”
抬眼時,卻瞥見圍護圈外那抹雪衣人,當她剛想看清他時,姬鳳傾手一緊,就將她拖進了懷裡,紫袍掩去所有光景,將她禁錮在狹小的空間裡,濃烈的陽麝味讓她倍感壓抑。
一進屋,她就掙開了他,他眉頭緊夾著,僵持了足三秒,才放鬆坐到椅上,扶著胸口輕咳了一聲,一杯茶水立即遞上來。
唉,畢竟他是為救她才受的傷。不管……之前那男人說了什麼,其實她心底早也明白。
“那晚,謝謝你救你。你的傷,還疼麼?”
這時,有婢女端著盤子,進來說要換藥。
他未答,她看看桌上半分未動的飯菜,一股奇怪的熟悉感劃過心頭,上前端過了藥盤,道,“就算你要謀劃誰,也要先把自己身子弄結實了,才能事半功備,不是嗎?”拿起藥膏,“換藥吧!”
他望著她,愣了一下,又笑了,情不自禁握上她的手,“蘭兒,你還記得。以往我忙公務忘了吃飯,你總是這樣勸我的。”
她未語,輕嘆一聲,解開了他的繃帶。傷口因為剛才的奔跑,有些開裂。上完藥,換上新繃帶,燕九州剛好回來。
“如何?有查到是何人?”
“來人輕功極厲害,幾乎不壓於宣於君。”
姬鳳傾氣得一拍桌子,“廢物,你們這麼多人都追不上。你還號稱奔雁將軍,你的速度輕功也比不上,可能嗎?”
燕九州垂跪下身,“屬下無能。”
明明是因為他腳受傷,不然要追上其實並不難。姬鳳傾根本就是藉機發揮,發隔夜氣!算了,她留下來只會讓九州吃更多苦頭。
“候爺,您受傷,不易動氣。”
鳳眸看來,含著一絲狡黠,“你留下陪我用膳吧!這樣,我想我能好得快一些。”
“這……我還要給語靜……”
“那個賤婢不理也罷。聽說謝小姐和宣於君這從不出手的大夫都去了,你大可不必去錦上添花。”他伸手拉住她,口氣一轉,“就陪我用一餐,也不行麼?”
輕輕看看仍脆在地的燕九州,姬鳳傾立即將人揮了下去。
“好吧!”
用完餐,他又死乞白賴地要給她上藥,要她陪他散步,順便還套問了幾句刺客的事。天知道這破小院子有什麼散的,幾顆殘敗的松柏,和凋零的梅花,實在怎麼看怎麼掃興。
“蘭兒,你有心事?你……還在想……”
“沒有。姬鳳傾,我是末伽族人,你知道嗎?”
他沒料她突然直問此事,一愕,才道,“這……最近才聽說。你不是不記得生世麼?怎麼突然問這個。”
九州早就告訴他了。“傳言說,奪末伽女者得天下,你也知道吧!”
他未語,鳳眸一閃,似有些慌亂。
她一笑,狀似無意,“這個傳言真可笑。人的命運,怎麼會這麼簡單就被定下。你說,是麼?”
他硬聲道,“當然。我曾對你說過,我命由我,不由天。所以,我不相信這個傳言。”
不相信?那為何還要急著爭奪傳國玉璽。
她又一笑,接住一片飄落的梅蕊,輕輕揉捻,“我命由我,不由天……啊,是啊!呵呵!你一向如此自信,又霸道。”
聞言,他一喜,上前要拉她手,又讓她躲過了,鳳眸中閃過一絲懊惱。
“蘭兒……”
“姬鳳傾,你真那麼喜歡周芷蘭?”
“不,不是喜歡。”他強自抱住她,“我愛你。”
她渾身一顫抖,彷彿眼前的不是真正的他,凝著那雙深邃的鳳眸,心更亂。他怎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蘭兒,你相信我,我是說的真心話。我不想再騙自己,我真正想要的女人,只有你。”他深深擁住她,下頜輕輕揉著她的鬢角,“現在我想通了,我承認,我不想再逃避。從你離開雍都城開始,我一直……在想你。想我們曾經有過的快樂,想我對你造成的傷害,都是我不好……”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必須相信你自己的心和感覺。
此刻,為什麼突然想起狐狸說的話?
他們那麼漏*點地爭奪你,無非是為了皇圖霸業。
有時候,事實總是殘忍的。就像那個下午,他一連說了四個“是”字,將她剛建立起的那點薄弱的信任,敲得粉碎,一點不剩啊!
。。。。。。。。。。
回房時,輕輕又碰到謝怡然和宣於謹同路,兩人眉目交纏,看樣子一個探病的機會,就讓兩人關係突飛猛進了。這桃花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
卻沒看到跟他們同行的索於磐。宣於謹突然問道,“你去看奕了嗎?他現在如何?有沒有好點?”
輕輕一愕,別頭答,“我沒有去看他,我不知道。”
瞬間,宣於謹變了臉色。謝怡然立即說要去看江陵君,宣於謹趁機感謝了兩句,橫了輕輕一眼,哼聲離開了。謝怡然覺得有些奇怪,送來一個歉意的笑容,跟了上去。
遠去的人,隱約傳來一句話,“奕,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輕輕轉身,看著那消失的身影,咀嚼起那句話來。
最好的朋友嗎?難怪,他一次見她,態度那麼壞。她傷了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可是她之於他,到底算什麼?
他如此聰明,也許在與周芷蘭獨處的半年裡,已經知道周是末伽族吧?不然也不會向周芷蘭求親了。
冷風斜檻杆,細雪染鬢香,紅棕的迴廊裡,那抹嬌小的雪貂身影緩緩走著,袖底的拳頭緊握,走過的青石磚上,落下一滴一滴鮮紅的血,恰如初寒霜含的豔紅梅蕊,悽美,而孤獨。
而接下來的日子,輕輕都未再走進東廂半步。倒是東廂的人屢屢來探,宣於謹成了常客,有他在時,謝怡然也會奇異地出現,然後兩人會一同離開。
碧姬送來了暖手抄,“這是少君在離開峰迴谷後獵的。當時啊,就說……”
輕輕立即截斷她的話,“碧姬,謝謝你。我……”
“哇嗚,好暖和,碧姬姐姐,還有沒有也送我一個啊!”雙娥卡進來,把輕輕的拒絕給卡掉了。
“這個送你吧!我不需要。”輕輕卻抄起暖手抄,塞進雙娥懷裡。
“喂,你們不要我要啊!我這相病人更需要保暖。”**那個毫不客氣,直身就把東西奪了過去,當下兩個仇人又對上眼了。
一番拉扯叫罵兼瞎折騰,輕輕拉著雙娥閃出了房間。碧姬急忙追上,她這次來的任務必須完成,“小姐,你……有空去我們那裡坐坐麼?我剛烤了紅豆餅,很好吃哦!這會兒回去,應該剛剛好。”
“哇,真的嗎?碧姬姐姐你真好,我們立即就走。”一改鬱悶,口水差點落下來。
“不了,我沒胃口,你們去吧!我想回去休息。”
雙娥可不想放過輕輕,死拖活拉要一起,弄得輕輕怒氣大發,“夠了。我不想去看他,你們不要再說了。”
瞬時,兩女人面色尷尬起來。
輕輕一抬頭,正好看到走來的焙之和採之,剛才她那麼大聲音的拒絕,讓兩人的臉色非常不好。
採之先噴了,“蠢女,虧得少君還叫我們送藥過來,真是浪費!”
焙之輕嘆一聲,沒有出聲。
“這……小姐,你不要上心。採之只是說氣話罷了!事實上沒有那麼……”
“碧姬,你不要勸了。她不去,少君也不會死掉,頂多早點認清她的真面目,早斷早好。”
“唉!”焙之又是一嘆。
四人八隻眼,投來的都是惋惜的眼光,蟄得輕輕胸口一窒,彷彿她不去看他,真是大逆不道的不義之人似地。
憑什麼?他打了她一巴掌,又要她來同情他嗎?他派這麼多的說客來,無非就是想動之以情,讓她去看他。無非……無非又是他的攻心之計罷了。
“是,我是狠心無恥下流卑賤的大惡女,你們早就知道了。”
憤然一轉身,大步離開。留下四個互相埋怨的人,都沒完成任務,都得挨批評了。
---下集預告:桃花繼續開,為幫怡然,輕輕不得不使美人計,結果又一次導致2男為她P,嘿嘿,這趟混水又將有帥哥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