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君上前,直接牽起輕輕的手,不著聲色將人拉了回來。
“輕輕,這位就是晉溏國鼎鼎有名的宰相大人,雁悠君。”
輕輕心中不爽,尷尬還沒退掉,又被人拉住,想掙還掙不開,橫過去一眼,江陵君笑得溫柔有禮,沒有一絲破綻。白狐狸故意的,不讓她行淑女禮嗎?!哼,她有的是辦法。
“雁悠君,你好。我叫晏語輕輕!”
她直接伸出很自由的右手,一把握住雁悠君為扶她還沒完全放下的左手,上下動了兩下,鬆開。
頓時,驚光閃閃投來,四下鳥雀無聲。
不過,名少君就是名少君,兩位大人物恢復得最快。
“呵呵,能認識如此可愛直率的輕輕姑娘,是雁悠的榮幸。”雁悠君率先打破沉寂,朝輕輕微微欠了欠身,即折轉身子,做了個請。
“各們遠到而來,先進屋再敘。”
“好。”
江陵君淡笑一聲,舉步跟上的同時,袖底的手緊緊一握,捏得輕輕疼得直皺眉頭,偏生又掙不開,被半拖半拉進了屋。
屋裡的佈置,也同雁悠君氣質一無二致,素麗無華,舒適古樸,處處洋溢著濃濃的儒雅,有整整一壁的書,紅、藍、褐、棕的書皮,遠遠看去,別有一番味道。開敞的雕欖,正對著中庭假山池沼,紅花綠樹,是個品茗,讀書,休閒的好地方。
“燕將軍,當年皇都一別,近可還好?”
“一切都好。少君別來無恙?”
“呵呵呵,老樣子,孤家寡人一個。不若某人,每次見面,總是**環身,美顏並立。”雁悠君口氣溫淡有禮,可出口的話卻總是暗藏峰機,不失幽默,針對性也很強。他抬手先給燕九州斟了一杯香茗,眉目中也不掩其對燕九州的敬重之色。
東陵君喝著採之滲上的茶,笑應,“比起我這四處勞碌奔波的人,雁悠君能常閒在此,品茗讀書,可令人羨慕得很。”
“好說好說,江陵君才智冠絕,能者多勞嘛!來,雁悠敬少君一杯。”
這兩男人啊,很喜歡嘴皮佔人便宜啊。
“江陵君,你說有驚喜,該不會就是你身邊這位小美人吧?呵呵呵,確實……”
“當然不是。”
怎麼話題又繞到她身上了。輕輕看向兩男人,發現他們眼光中交流著很不善良的意思。剛想開口,便被某人扼了手腕。
為啥還被逮人家手裡?這就得說說當前他們的坐向了。
圓桌,她左手邊緊挨著白狐狸,剛進門她就這樣被他揣著坐下了。右手邊,站著碧姬,模樣是服侍她的,可偏生佔住了半多個空位,燕九州離她有一臂遠。雁悠君坐在他們對面,揹著那一片中庭美景。桌子不大,可當下的模樣,好似她和白狐狸是一組,雁悠君同燕九州成一組。這該死的白狐狸,故意的。可是她就是掙不開他的手,一掙吧,手臂還發麻。不知道他又使了什麼詭異之術,來報復她這幾日對他視而不見麼?!
雁悠君投來的目光,漸漸從清朗明鏡,變得曖昧。燕九州的焦點不知道落到了哪裡,他是當朝名將,也不可能直接跟兩個披著人皮的狐狸較勁兒救她一小白兔!
正準備自救,就聽到某人說道,“輕輕是我在來的路上遇到的,很是有緣,我還救了她一命,對嗎?”
轉過來的俊美容顏,晃得人眼花神迷,“啊呃……是,你救了我們!”
暗罵自己,沒骨氣的傢伙,說話打什麼結啊!
雁悠君抿了口香茗,笑了,“確是緣份。”看她一眼,又看燕九州一眼。
那意味深長得,真是讓人受不了,尷尬,徹頭徹尾地尷尬。這兩男人,純就是同屬一窩生的狐狸。
江陵君狹眸一眯,又道,“焙之。”
焙之應聲,立即將下車就提在手中的精緻紅木盒子送上,放到了雁悠君面前。
“這是?”
“我江陵郡的特產,正適合當下時節喝的極品烏龍茶。就是你剛才說的驚喜!”
雁悠君不掩眸中驚喜之色,信手打開了木盒,裡面用閃亮的紅色絲綢,置盛著包裝精美的茶葉,淡淡的清香飄來,一點不為席間已泡的香茗所掩,別有一番味道。
“肥壯勻整,緊結捲曲,銅色光潤,伴有天然果香,好茶!”
看來,兩狐狸都好這一口,茶社相會,品茗贈茶。
正當此時,樓外傳來步覆聲。
青衫人一臉惶恐,行在他之前的人,裙裾翩翩,香馨繞身,釵環蝶翠,高貴大方,見之無不令人仰慕讚歎。
三個男人都有武功底子,這點聲音自然早就聽到,並未偏露疑色。輕輕的三心二意,是半分也沒察覺,一邊掙著手底爪子,一邊拉長脖子想看那評價頗高的烏龍茶。
突然,門口傳來一聲清悠悅耳的女音,“如此好茶,不知本宮可有幸,與諸位公子同飲。”
聲落的同時,握著她的大手也鬆開了,只是她未察覺,同所有人一般站起身,看向大門口。
美人兒啊,不,是大美人兒,不不,是氣質嫻雅、端莊絕麗的超級大美人兒。
一身香妃色宮裝,雲髻香鬢染華容,杏眸秋水團香雪,甫一出現,室內的氣氛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好似皇后娘娘駕到,全部行起身注目禮了。
江陵君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臣,見過樂陽公主。”
輕輕一驚,嚇!真的是公主啊?難道就是那個傳聞中,赧帝意欲為其招江陵君為駙馬的公主?今天,她撞上什麼“好日子”了。帥哥,美人,全齊了!但是,這其中並不包括她。跟樂陽公主一比,就跟新緗一樣,她只是路邊的一朵小野菜花兒。
然後,她讓了坐,如願以償坐到燕九州身邊,自己之前的位置給了公主殿下。應該皆大歡喜的不是嗎?為什麼又覺得手心空落落的,不舒服。去,她在犯什麼賤!
“這位是?”樂陽滿座都識得,偏沒見過輕輕,而且剛才進門她看得很清楚,該女子坐在江陵君身旁。
江陵君未來得及開口,雁悠君搶先道,“這位是晏語輕輕小姐,江陵君在路上救回的人兒。”
樂陽非常大方有禮的問候了一下,沒有多加註意,便看向燕九州,“燕將軍,許久不見。父皇日前還跟我提到您呢!”
燕九州應道,“末將無才,妄顧皇上厚愛,請公主代為問候。”
樂陽瀟灑自若地與席上美男們應對著,不論言談舉止,俱是優雅自如,和埋頭猛茶的輕輕有天壤之別。
是啊是啊,兩個是美名天下的少君,一個是尊貴無比的皇朝公主,一個是盛名不減的大將軍。而她,整一得罪天下、禍害江湖,兼臭名遠揚的大惡女。
雲,泥,之別,血淋淋的現實呢!
身份、地位,形貌、氣質,風儀、名聲……囧,沒一樣能比的。
她正在苦悶中……
可惜她不知道,接下來,還有她更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