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碧姬笑容暖暖,朝她伸出手。
“姑娘,小心點。”
“哦,好,謝謝!”
輕輕搭上手,埋頭看著小木梯,也是製作極精巧的模式,心中讚歎又驚奇。她沒看到,碧姬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然。
腳剛一落地,清爽的空氣迎面撲來,心神頓感舒爽。耳邊傳來小伺的恭敬的輕喚,她朝聲源看去。
“少君,採之(焙之)恭候多時。”
“少君,這一路可安好?”
那是兩個分別著青衫、紅衫的小童,年約十二、三歲的樣子,生得眉清目秀、脣紅齒白,相當俊俏。
果然啊,不管是物,還是人,都是極“美型”的。
兩童子立於那方門前,躬身,抱手一揖。輕輕一看,就想上前,剛跨出一步,一抹黑影倏地擋住她的視線,背對著他站在了那車門前。臨前還遞給她一個絕對“鄙視”的眼神,而那一瞬間,兩個小童瞥來的眼光中,也滿是驚詫,迅速被同樣的蔑視代替。
嚇!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輕輕暗叫一聲,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倒真叫她畢生難忘了。
一隻雪紗袖先探出車門,緊接著是一隻腳。陽光瞬間全罩了過去般,那垂下的袖角里,翻出一抹極豔的緋色內鑲,連袍下也同樣滾動著一抹淡淡的緋色,風兒在澄金的陽光中穿梭,拂動了那襲鑲著紅邊的白雲,輕輕飄進人的視線,佔滿整個空間。
砰砰砰……砰……
周遭的一切,似乎全部退去,所以的光芒都聚焦到那抹白雲身上。
俊雅的側面,被陽光暈染得朦朧不似真,他微微低頭,那頭隨性散開的黑泉漱漱滑下,掩去優美的頸線,再抬頭時,淡粉的脣角,微微勾起,即使他沒有看向她這邊,她也覺得好似被牢牢盯住。當他立定地面時,軒轅七殺高大挺直的身影幾乎掩去他,而事實上,他同軒轅七殺身高相當。
該死的AN,把最好的畫面給她擋光光了。
輕輕暗咒一聲,放開碧姬的手,大步走上前。
哼,都到眼前了!她就不信,美男仇人還會飛了不成!
“江陵君!”
輕輕大叫一聲,先聲奪人,她叫了就不信他還不讓她看,當眾不理她。
那裡四人聞聲,都緩緩轉過了頭,可惜軒轅七殺沒動,所以她仍然看不到人。
心急,心切,忐忑不安,大步向前。坦蕩蕩的青石路,輕輕未想到會橫生枝節,礙人腳。
江陵君緩緩轉了聲,看向那雄糾糾、氣昂昂,像只准備戰鬥的小母雞似衝過來的小女人,黑眸一閃,脣角高揚。
輕輕一見正面終於朝向她,心中一鬆。只是他揹著光看不太清,而且大半部分被AN佔去。心中又是一陣憤憤然,腳步踏得更急更重更響,恨不能一腳踩到那張叉叉臉上去。
僅距三步時,她張口又喚,“姜霖……啊……”
洶洶來勢,一下被挫,戰鬥小母雞突然鬼使神差般,左腳拌右腳,與青石大地來了個親密全接觸,五體投地,爬在了地上。
眾人額角一抽,瞧剛才那衝勢,這一下,怕是跌得不輕啊!
當大家還在消化這一幕的各種感受時,江陵君淡緩無緒的聲音揚起,“採之。”
被喚到的青衣小童採之,面上閃過一絲嫌惡,仍聽話地朝主子拱手,上前挽扶輕輕,同時不忘打趣兒道,“姑娘真是好走啊!這麼平坦的石路,也能跌倒。”
口氣溫敦,但話意滿含諷刺,那清晰的敵意,輕輕自重生後,再熟悉不過了。
輕輕抬起頭,那抹天邊的雲彩自動飄了過來,悠悠道,“周芷蘭,我們又見面了。”
四目相接的剎那,輕輕腦中的一層迷霧頓化,有個一直模糊的畫面,終於被擦去塵埃,清晰暴露出眼前。
雪紗,紅鑲邊,頎美的頸線,尖潤的下巴,粉嫩豐實的紅脣,完美精緻的五官,最奪人心魂的是那雙狹長的眸子,兩顆黑琉璃般的瞳仁,被長長的睫毛虛掩著,光華湛然,亦深邃幽冷。
他微微傾身,居高臨下,俯視之姿也顯得極為優雅迷人,一抹笑意,漸漸加深,裂開的紅脣慢慢拉大,彷彿一下子拉開了她心底某個緊閉的門扉,嘎吱一聲,冷風劃過心口,牽起一抹難言的落寞,和自慚形穢。
“姜霖奕!”
她喚出口,竟然覺得奇怪地熟悉。
周圍的人,包括被喚者本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色。
長風過,他的髮絲,點點滑落在她臉上,癢癢的,酥酥的,澱進心底時,有些酸澀,有些不捨,還有一點淡淡的懷念。
所有的感覺,都不是一個看到仇人的人,應該有的。
――――――
任碧姬幫她揉著扭傷的腳踝,輕輕掐著眉心鬱悶著。
之前,她也預想過無數個初見面場景,唯一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以那麼狼狽、挫敗的姿勢,拜倒在那個男人面前。
窘,非常窘。
進門前,那些人一點兒不顧及她一女士的尊嚴,個個笑得比陽光燦爛,比花兒妖嬈。
氣死她了!
叉叉臉直接哼了她一鼻子,再不給正眼兒看。而那兩個小童子,更是一搭一唱地埋汰她。
青衣採之笑道,“咱們尚朝,仰慕少君天姿玉顏的人何其之多,倒沒見過像姑娘這般……”口氣譏誚,還故意不說完。
紅衣焙之接道,“就是救命恩人,也不必行如此五體投地的大禮啊!可是神佛才受得起的,姑娘如此,不是折我家少君的福壽嗎?”似是玩笑,可睇來的眼神,那叫一個銳利。
很明顯,這兩小童也非等閒之輩。
所以,她當時只有橫臉瞪眼,用眼神殺死人,用氣勢壓迫人。
“周姑娘。”
可惜,當那個男人的聲音一響起,她的殺氣和煞氣莫名奇妙就被削掉一半,腦子突然變得有些霧沙沙地,當機了。
他朝她微微一笑,好似所有的光華都聚煉在他一人身上,所有一切都成了他的陪襯。他的裝束,完全不若四周的裝飾那般華麗富貴,即有不入凡塵的飄逸瀟灑,又不失君臨天下的王候氣質。當真是超凡脫俗,鍾靈毓秀之人!約摸著年齡也就二十出頭,絕對的黃金年齡。
白馬王子。
也不知為什麼,腦子裡就跳進這四個字來。
於是,在天神美男的指示下,她由碧姬服侍,住進驛館的西廂房,燕九州就在隔壁,說是再一天即可醒來。
而這驛館的建築設計,也同她想像的一般,優雅素麗,簡單中,又不失精巧匠心,再一次彰顯主人別具一格的品味。
扭傷稍好點,輕輕探看燕九州的病情,同過去嗯多天一樣,不借他人之手,親自伺候藥膳。看著**消瘦的人,她的不捨又佔滿了整個心胸。
九州,你一定不只一次救過我,不,是周芷蘭,對不對?
握住那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摩挲。想將心底的一切不安,都藉由那溫暖的接觸,摒除在外。
人是見到了,可她又生起那種即期待,又害怕的感覺。她很想九州能快些醒來,或許九州知道她這奇怪感覺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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