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沒有奇怪郭若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是下意識的看向陸齊霏,眼底帶著絲絲疑惑,太過巧合反不令人驚訝。
陸齊霏對上她的目光,如何讀不懂其中的含義,司辰這是在懷疑是否是她刻意安排,露出一絲苦笑,放在當年司辰對她的信任絕不會這樣想她,沒做任何辯解,只看著郭若寒冷笑道:“郭小姐好毅力。”嘲諷郭若寒為偷聽別人說話,竟藏在廁所裡這許久。
郭若寒笑道:“我是腸胃不舒服,可不是故意偷聽。”
陸齊霏嗤笑,鬼才信她的話,其實剛進來時,她有問過裡面有沒有人,因為沒人應,才毫無顧忌的跟司辰說那番話。
司辰只在意郭若寒的出現是否是陸齊霏的安排,至於她偷聽的行為反倒不怎麼放在心上,若是郭若寒有心將今天的事宣揚出去以此來打擊她們,大可不必走出來,外面若是傳出風言風語,豈不是承認是她說的?瞧陸齊霏的樣子,郭若寒的出現像是巧合,偏偏太過巧合了,讓司辰無法全信跟陸齊霏無關,不為別的,只因郭若寒跟李梓曾經的關係,沒有說話,冷眼旁觀。
李梓乍見到郭若寒,先想到的是郭若寒把她在這個酒店有個長期包房的事抖漏出來,雖然她已痛改前非,畢竟不是件光彩的事,讓司辰知道她跟很多女人在這個酒店鬼混過,郭若寒就是其中一個,只怕司辰才答應做她女朋友又要起波瀾,心裡正擔心著,郭若寒不愧是跟她關係最久的人,跟李梓最“心有靈犀”,這不李梓怕什麼,她便說什麼,笑道:“李總監有段日子不來了,今晚是司小姐還是陸小姐?”跟著想到什麼,捂嘴偷笑,然後說,“差點忘了李總監的三不沾原則,不沾跟男人睡過的女人,不沾年紀大的女人,不沾有孩子的女人,司小姐和陸小姐倒是三條都符合。”一句話擠兌了三個人,不但嘲諷了司辰和陸齊霏,還揭了李梓的短,雖然郭若寒跟陸齊霏並稱四小花旦,但是名氣和人氣都要遜陸齊霏一籌,近兩年一直被陸齊霏壓著,早就瞧陸齊霏不爽,至於司辰,雖然才復出,但是先搶了李梓,又搶了周導的戲,樑子早結下了,怎會放過笑話她們的大好機會,至於李梓,她一直存個希望,就是成為李梓的真正情人,而不是一夜情物件,除卻李梓本身條件出眾外,李梓身後的橙華集團也是吸引她的原因之一,女星誰不想嫁豪門,難得李梓也喜歡女人,雖然花心了點,只要多花點心思,李梓就是那風箏,只要線拽在她手上,就不怕李梓飛掉,是以這一年多她跟李梓的關係一直斷斷續續的維持著,李梓跟別的女人上床她也不嫉妒,反正她也不止李梓一個女人,誰也不吃虧,直到司辰的出現,才真正有了危機感,自從上回衣服都脫了,李梓突然走了,她們就再沒有上過床,不止她,半年了,除了司辰,李梓身邊再沒出現過其他女人,看來李梓這回認真了,她怎能不警惕,再不力挽狂瀾,只怕要美夢成空,所幸竟被她得知這樣的祕密,宣揚出去固然能打擊到司辰和陸齊霏,對她卻全無好處,損人不利己,反不如將司辰和陸齊霏湊成對,才能把李梓重新拉到自己身邊。
郭若寒當著司辰的面揭她的瘡疤,李梓自然大為光火,偏偏她確實跟郭若寒說過這番話,以前也的確沒有碰過那三類女人,之所以會說這樣的話,倒不是心裡嫌棄,只是怕惹上麻煩,若是真這麼想,她就不會先暗戀李昕,又戀上司辰了,既是說過的話,倒是不好否認,顧不上找郭若寒的晦氣,只怕司辰聽了生氣,看向司辰想要解釋,就見司辰也在看她,看不出司辰有沒有把郭若寒的話放在心上,臉上似笑非笑,反瞧得她發毛。
倒是陸齊霏藉機挖苦了一句,“幸好沒有非處女不沾,否則也輪不到郭小姐在這裡說風涼話。”一句話不但把郭若寒和李梓曾經的關係點明瞭,也是諷刺郭若寒明明私生活混亂卻在這裡裝冰清玉潔。
郭若寒笑道:“我哪裡是在說風涼話,我跟李總監的關係人盡皆知,又不是什麼祕密,不需要陸小姐強調,倒是陸小姐和司小姐……”頓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真是讓人驚訝。”
陸齊霏只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如此倒是承認了她跟司辰的關係,本來郭若寒偷聽到現在,她和司辰演得那樣真,連陸翎都相信了,何況郭若寒。
郭若寒拍了拍手說:“行了,好戲也看完了,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陸齊霏又哼了一聲,“誰又怕你說了?”
郭若寒走到李梓身邊時,止步笑道:“李總監要一起走嗎?我房裡有瓶朋友從波爾多帶回來的紅酒,我一個人喝不完。”這話分明是在邀請李梓,喝紅酒云云不過是藉口,其目的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郭若寒此舉也算是大膽了,只是她手握司辰和陸齊霏的祕密,所以才有恃無恐。
李梓從進來到現在還沒發過聲,她固然氣郭若寒多事,但也氣司辰,就算答應幫陸齊霏的忙,需要演得那樣入木三分嗎?只要想到她們剛才接吻的樣子,胸口就堵得慌,本來心中就有疑慮,當陸翎問司辰愛不愛陸齊霏,看到司辰點頭時,心裡更加迷茫,分不清司辰到底是做戲還是真心,再加上郭若寒故意說出她們以前的事,司辰聽了一點都不生氣,分明就是不在意,跟在電影院時對陸齊霏自然流露的關心簡直鮮明對比,司辰為了陸齊霏這個所謂的密友可以說謊話甚至接吻來騙陸翎,而她們之間已確定了戀人關係,當郭若寒這個真正的情敵出現時,司辰卻是事不關己的模樣,可見她在司辰心裡的分量是何其的輕,傷心之餘竟沒有拒絕郭若寒,淡淡道:“你知道我只喝拉菲酒莊的酒。”
顯然郭若寒沒料到李梓會同意,臉上盡是驚喜之色,連說兩個你字,稍平復後才笑道:“我當然知道。”跟著又故意壓低聲音,卻刻意讓司辰和陸齊霏聽道,“需要讓白助理把睡衣送過來嗎?”
李梓已站得背對著司辰,聽郭若寒這麼說,臉上絲毫不掩厭煩之色,雖沒說話,表情卻告訴郭若寒,你別太過分。
郭若寒瞧在眼裡,只作
不知,還輕捶了一下李梓的肩頭,嗔道:“討厭。”好似李梓給了她什麼暗示一樣,然後挽著李梓的手臂,有說有笑的去了。
等到完全聽不見郭若寒的假笑聲,陸齊霏才歉聲道:“辰辰,這樣利用你,對不起。”
司辰表情始終淡淡,也不詢問陸齊霏說愛她的話是真是假,只說:“走吧。”說著便跨出步子。
陸齊霏卻擋住她的去路,問:“你生氣了?”
司辰沒承認也沒否認,答非所問道:“我既然答應了你,肯定說到做到。”
陸齊霏卻不讓她迴避,執拗的問:“你是氣我吻了你,還是氣讓李梓誤會了?”
司辰終於抬頭看她,直視著陸齊霏的眼睛緩緩說:“你知道我在氣什麼。”
陸齊霏跟她對視了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換作我也不相信,郭若寒怎麼那麼巧躲在裡面,不錯,是我讓她這麼做的。”
司辰已猜到是這樣,今天的事跟李梓無關,然而剛才陸齊霏和郭若寒的對話卻句句繞著李梓,分明是說給她聽,無非是想告訴她,李梓跟郭若寒是舊情人,說不定兩個人就在這個酒店開過房,何況李梓竟當著她的面跟郭若寒走了,明知李梓是為氣自己,還是氣得心口子疼,不過是裝得若無其事罷了,而後就是為陸齊霏的做法傷心,陸齊霏做這些安排未免太過於心機了點,明知道她這麼做的理由,還是不禁問:“為什麼呢?”
陸齊霏握住她的手,柔聲道:“辰辰,我知道這樣做不對,我就是想讓你看清李梓這個人,然後重新選擇一次。”
司辰挑眉,“在你跟她之間?”口吻中帶著濃濃的嘲諷之意。
陸齊霏心中一窒,她被陸翎捧慣了,司辰對她也一直十分包容,要是陸翎這樣說,她一定回以尖酸刻薄加十倍的話,但是從司辰嘴裡聽到這麼刺耳的話,只覺鼻子一酸,當即落下淚來。
司辰也沒想到她說哭就哭,有些措手不及,想到陸齊霏做這麼多也是為了她,心一下軟了,悠悠道:“你……唉,我真不知道,怎麼會呢?”陸齊霏愛的人怎麼會是她。
陸齊霏看著她,煙波流動,泛著動人的光,“現在你相信了嗎?”
司辰沒做聲,想的是她什麼時候變成香餑餑了,喜歡了很多年的李昕向她表白,一塊長大的好朋友說喜歡她,李梓更不消說,睡都睡了,三個人的身影在腦海裡交替出現,想的多了只覺頭昏腦漲,揉著太陽穴說:“讓我靜一靜吧。”
陸齊霏知道她心裡的糾結,道:“我不逼你,想好了你告訴我,就算是拒絕,我也能接受,我把心裡話說出來,至少不會遺憾。”
司辰倒不是為難如何選擇,只是今晚發生太多的事,陸齊霏向她告白,陸翎傷心而去,李梓又跟她慪氣,讓她心煩意亂,不願多說,只點點頭。
兩人出了酒店,陸齊霏道:“我送你回家。”
司辰眼睛掃到李梓的路虎還停在停車場,心情越發不好,淡淡道:“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陸齊霏當然也看到了,說:“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到了酒店之後無意碰到郭若寒,臨時起意讓她來試探李梓,如果李梓意志堅定怎麼會受我之激,怕就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司辰怎不知這個道理,雖然她曾跟李梓說過不介意她找別的女人,現在李梓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跑了,越想越氣,殺了李梓的心都有了,臉色鐵青,心口因氣憤起伏不定,正好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砰的又關上車門,連招呼也沒打直接走了。
陸齊霏看著司辰遠去的方向,許久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