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在人們的歡呼中離港而去。
熱那亞的市民們圍聚在港口邊久久不願散去。
人們都在猜測這支部隊將會去哪裡?看來熱那亞今夜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艦上計程車兵們個個摩拳擦掌,情緒高漲。
加里波第最後不得不下命令強制他們休息,因為明天說不定會有一場硬仗等著他們呢。
(命令是透過船上的訊號燈傳送的。
訊號燈是用弧光燈改進,蓄電池供電。
這樣不僅傳送命令快捷準確,而且即使在漆黑的夜晚船與船之間也不會相撞或走失。
)黎明終於到來。
太陽從亞平寧半島的東面升起,陽光灑滿古里亞海平靜的海面。
半島的西海岸出現在視野裡。
遠處是若隱若現連綿起伏的亞平寧山脈。
這將是嶄新的一天。
部隊開始在比薩阿諾河(Arno)北岸登陸,果然如加里波第所說,這裡地勢比較平緩,還是阿諾河的出海口。
很適合登陸。
呤?o領先頭部隊向內陸探索前進,沒有發現任何敵情。
加里波第命令先頭部隊繼續前進直至進入比薩城。
第二批登陸部隊鞏固登陸灘頭。
開始卸下彈藥和物資。
最麻煩的是將船上的大炮運送上岸,3磅輕型野戰炮還好說,可是32磅的重型炮就很麻煩,還好數量不是很多。
阿諾河很窄,威龍號不適合進入。
不能再隨部隊一同行動了。
李健將王韜,張之洞,鄭觀應,薛福成他們留在了艦上。
當一切都準備好了,部隊也全部登陸,李健和加里波第都已經站在沙灘上,差不多也是中午了。
這時一名傳令兵騎馬飛快的來到他們身邊,跳下馬來敬了一禮,大聲報告:“呤?o少校命我回來報告,比薩城沒有設防,少數城防部隊和警察已經投誠,市民們都歡迎我們的到來。”
加里波第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呤?o少校要維持好城裡的次序。”
“是,上校。”
士兵大聲回答轉身離去。
加里波第又對李健說:“看來我們高估敵人了,一切很順利。”
李健聽了也很高興,“是啊!太順利了。”
加里波第命令埃爾和丁汝昌:“你們兩個馬上率領500中國志願軍支援呤?o少校,我率大隊和輜重隨後就到。”
“是!”二人領命率部隊走了。
李健和加里波第則沿著阿諾河急速東進。
當部隊靠近比薩的時候,河的兩岸出現越來越多的市民,特別是阿諾河南岸,人們都在高喊:“萬歲!”當部隊到達比薩城阿諾河北岸時,李健又在一次看見了舉世聞名的白色大理石造就的比薩斜塔還有她旁邊極具羅馬風格的大教堂。
傳說伽利略就是透過教堂裡青銅吊燈的搖擺發現了鐘擺等時性原理。
而斜塔則驗證了自由落體定律。
白色的斜塔還是依然那麼美麗。
她永遠是比薩人們的驕傲,而今天她迎來了加里波第率領的驕傲的義大利志願軍。
部隊正式入城,市民們夾道歡迎,而士兵們都奮力的揮舞手中的步槍和旗幟來回應熱情的市民。
市長和警察局長都來報道,表示擁戴志願軍。
更多的人自備武器要求加入志願軍。
總之整個城市都沸騰了。
到處是歡笑和慶祝。
加里波第可不敢怠慢,收編了當地駐防的部隊,又吸收了部分武裝市民。
其他要求加入的市民讓他們成立城市自衛隊,駐守當地。
市長和警察局長繼續管理城市。
部隊經過短暫的休息和重編於當天晚上出發,部分部隊乘船水陸並進,沿阿諾河向義大利中部重鎮佛羅倫薩進攻。
這時部隊已經有將近3000人了。
部隊在後半夜到達芬奇(Vinci)。
加里波第派出警戒,命令大家休息,準備明天進攻。
而這個時候,一匹快馬已經進入佛羅倫薩報告志願軍來襲的訊息。
佛羅倫薩駐防司令聽了報告大驚失色,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北面的博洛尼亞城報告,要求馬上增援。
為了防止撒丁王國南征博洛尼亞方向集中了王國2萬多精銳。
可是加里波第卻在比薩登陸。
他一想到這個就氣得要命,國王身邊的一群蠢貨,早聽自己的意見在比薩附近嚴密防守就好了。
他們竟然相信加富爾那個老狐狸,說什麼近期北面不可能有大規模軍事行動。
可是現在人家已經兵臨城下了,叫他怎麼辦呢?他在辦公室裡來回的走動,傳遞訊息的人也不敢退下,只能呆呆的站在那裡。
好半天他才問來人:“你說說他們有多少人?”“據我觀察2000人不到,由一個叫加里波第的上校率領。
而且他們已經在來佛羅倫薩的路上了。”
“你是說他們連夜出發了。”
“好像是的。”
他聽了,幾乎絕望。
看來希望北面的增援是不可能的了。
一切只能靠自己。
還好對方人不多。
自己手裡有近4000人,多了一倍。
只是士氣很差,知道比薩民眾的反應後,不得不考慮部隊計程車氣問題。
看來守是守不住的,天亮後敵人一進攻我們肯定會失敗。
想到這裡,一個大膽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狹路相逢勇者勝,今晚可以主動出擊,趁他們麻痺大意偷襲他們,這樣說不定還有一線生計。
想到這裡他馬上命令集合在城外的部隊。
半小時後,他站在指揮台上,下面是黑壓壓一片集合待命的部隊。
因為是緊急集合,士兵大多數是從**剛爬起來,顯得沒精打采的。
他用蠱惑的口氣說到:“有一股叛軍現在正向我們襲來,他們人不多,只有1000人,想來偷襲我們,我們今夜就去進攻他們。
我宣佈,如果獲勝,每個人發10個銀幣的獎賞。”
臺下的人聽見10個銀幣頓時打起了精神。
駐防司令只留下500人不到守城,其餘3500多人傾巢出動。
天還沒有完全亮,前面偵查計程車兵回來報告,叛軍在芬奇駐紮,沒有發現他們正在被包圍。
駐防司令得意地笑了,看來這次要立大功。
他命令不要驚擾叛軍,慢慢的靠近,然後發起突然進攻。
終於,他們被發現了,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駐防司令並不擔心,因為此時另一支部隊已經繞到芬奇城的背後發動進攻了。
他大聲呼喝:“士兵們,進攻吧,勝利屬於我們!”一排又一排計程車兵結成長陣呼喊著衝向小小的芬奇城。
城內相當的慌亂,敵人同時從前後夾擊。
大街上到處是亂跑計程車兵。
局勢有點失控。
很諷刺的是,當這裡的局勢被控制後,佛羅倫薩很快進入局勢失控。
混亂中李健找不到加里波第,這時呤?o,埃爾和丁汝昌帶著近衛營趕來保護他。
他命令他們立即一起出擊打垮正面進攻的敵人。
看來只有自己的部隊沒有驚慌失措。
義大利志願軍畢竟缺乏訓練和組織。
現在也只有靠這自己支部隊挽回敗局了。
芬奇城太小,它沒有城牆,城外只有一堵矮牆。
這時天已經亮了,太陽照耀著大地,當李健的人還沒有全部進入矮牆後面。
敵人已經衝到30米以內。
李健可以清楚地看見敵人的面孔,防線岌岌可危。
敵軍也發現了他們,第一排士兵在軍官的命令下舉槍準備射擊。
丁汝昌高叫“大家快扔手榴彈啊!”一排手榴彈被奮力擲出。
敵軍士兵從沒見過這種怪東西,都盯著這些鐵疙瘩看,直到猛烈的爆炸聲響起,才意識到這是可怕的死神。
又有幾顆手榴彈在空中爆炸,彈片四處飛揚,敵人排列又很密集,一下子倒下去十幾個,更有一個被活生生削去了腦袋。
腦袋半掛在肩膀上來回蕩了幾下,身體這才倒下。
脖子截斷處象趵突泉一樣不停的向外湧血。
陣地上響起驚恐的叫聲,許多人倒在血泊中,更多的人開始後撤。
當第二批士兵再衝上來時已經晚了,李健的人全部到位,還沒到100米,迎接他們的是猛烈的不間斷的槍彈,猛烈的程度讓對手恐怖。
成片的人像被割麥子一樣的擊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敵軍再次退卻,任憑西班牙教官如何打罵,義大利士兵是不肯在向前邁進一步了。
正面的進攻就這樣被輕鬆的瓦解。
但是李健他們的背後被敵軍突破了,很明顯義大利志願軍還沒有從混亂中恢復,加上沒有什麼戰鬥經驗,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加里波第的兩個兒子帶著士兵趕往城西防守,很不幸那些士兵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散了。
很快他們就退入城內,現在弟弟朗姆身邊一個士兵也沒有了,哥哥也走散了,只有17歲的他不禁有點害怕。
倒黴的是遠處有3個敵人發現了他,沿著大街追他。
朗姆急忙拐入一條弄堂,他絕望的發現對面撞上了2個敵人。
那兩個敵人被突然迎面出現在面前的朗姆嚇了一跳,端起槍就用刺刀刺殺朗姆。
朗姆的反應比他們快,抬手就是一槍,只見那人胸口噴血,濺了朗姆一身。
同時迴避迎面而來的刺刀。
不過一把刺刀還是刺穿了他的左手臂。
朗姆手中的槍不得不脫落在地,他本能的用另一隻手抓住槍頭不放,還大聲吼叫,巨大的疼痛叫他難以忍受。
但是強烈的求生慾望激發了他的血性,滿臉是血的他就像一隻發狂的獅子,對面的敵人不由得害怕起來,渾身顫抖,拼命的和他爭奪手中的槍。
終於槍被敵人奪了回去,當刺刀抽出他的手臂,朗姆再也忍受不住鑽心的疼痛,摔倒在地上,失去了求生意志。
那個敵軍士兵毫不留情的高舉刺刀,他要為死去同伴報仇。
危急時刻,朗姆只聽到一聲槍響,舉刺刀的敵人背部中槍,倒在他的面前。
有人快步的趕來抱起地上的他,原來是哥哥富朗克。
富朗克正到處找尋弟弟,忽然聽到熟悉的叫喊聲,急忙趕來救他。
還好救到了弟弟,不然回去怎麼向自己的母親交代呢。
她最疼愛朗姆了。
富朗克柔聲呼喚“弟弟,弟弟。”
眼中噙著淚花,朗姆睜開眼,見到是哥哥,微笑著說“我沒事的,哥哥。”
兄弟兩個擁抱在一起。
這時富朗克突然反向緊抱住朗姆,接著亂槍響起。
富朗克的背後冒起了好幾個血花。
更有一槍擊中後腦。
幾個敵人出現在弄堂口。
哥哥應聲倒下,身體不停的抽搐,但還是死死的壓著朗姆不放,嘴角流出鮮血,睜大了眼睛,但是他再也不能說一句話了。
朗姆面對著突然而至的鉅變,完全不能接受。
極度悲憤的他再次狂吼“不!...上帝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