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玉體橫陳（2）
“皇上，您的心中，是否移情於她？”
她的話帶著責問，她一貫以來，在這冷宮中苦守著，她以為，楚曦鴻身邊的女人，全部都只是權色的交易，她也無任何的在意。開始，楚曦鴻現在的這個樣子，綰凌從未見過。
楚曦鴻也滯凝了，他錯愕的望向綰凌，“你說什麼？”
她的淚順勢從輪廓上滑下，這是一種心碎的前兆，“君可還記前言，縱粉黛三千，也絕無二心！”
楚曦鴻這次是徹底的怔住了，面對綰凌的責問，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而他的怔忡，卻讓綰凌的心碎得更加的徹底。她甚至寧願楚曦鴻狡辯，依舊以他那一付高傲的模樣，說所有的女人在他的眼中，都只不過是一種形式，哪怕是說出來給自己欣慰也行。
可是，他就這樣沉默著，讓綰凌的心漸漸的陷入了無底的深淵之中。“我可以忍受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去愛你，因為我沒有資格再好好的愛你了，只有讓她們替我去愛你，可是……”她的清淚蜿蜒而下。
一字一句，如同一種難以言語而出的痛楚，也在不斷的剜著，也責備著楚曦鴻的心。
“可是，你說過的，即便你我此生無法結為連理，在你的心中，我依舊如初，你絕不會再愛上其他的女子，……”她跪倒在楚曦鴻的面前，道：“你可知道，這些年來，就是這樣一個信念，是你支撐著我在這麼清苦的日子下活下去的！”
她指著這一室的清冷，“這是一個冬天冷得會凍死人的地方，我只能節衣少食，讓自己能夠好好的活下去，繼續自我催眠著，只要有你還愛著我，什麼樣的日子，我都能過得下去的！”
楚曦鴻根本就不知道在這後宮之中，冷宮對於所有女人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只有綰凌知道。意味著那將過上一種連狗都不如的生活。不管她們之前是什麼樣的人，只要進了這冷宮，她們的下場，要麼苦熬下去，要麼瘋了、或者，……死了！
“綰凌，朕……”他想要開口安慰她些什麼，但是話在脣邊的時候，卻湊上了綰凌悽悽抬眸望起來的眼神，那千言萬語在脣齒邊上渙散著，最終依舊無法說出來。
“她真的有那麼好嗎？”綰凌問，注視著楚曦鴻，她只想要在楚曦鴻的口中得出一個究竟，可是這
一刻，連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忘了自己是先帝的妃子，是楚曦鴻的父親的嬪妃，她尤然將自己當成那個當初與楚曦鴻初戀的情竇初開的少女，彷彿此刻，當真是楚曦鴻背叛了自己一般。
楚曦鴻回之以沉默。
他的沉默在綰凌看來，是陣陣剜心的痛。
“這輩子，我就這麼一個活下去的念想，皇上，我愛你，我依舊是愛你的呀！”她說著，趴到在地上。
青磚冰冷，楚曦鴻看著不忍心，連忙將綰凌扶了起來，“綰凌，你我之間只能怪命運的作弄，朕一直覺得，……一直覺得洛華和你很像，很像！”他恍惚的說著，在沉思中細想著洛華究竟和她有哪些相似的地方。
可是，他卻越想越是覺得恍然。
“一直覺得，她的那一雙眼神，柔弱似水，能把朕的心溶化，所以朕不惜一切將她留了下來，想要在她的身上尋找你的影子！”他越是說著，心中對於洛華的影像就越是深刻，“可是，到她全家被抄斬的時候，在那一刻，朕忽然覺得，她就是她，根本就沒有半點和你相像！”
他徹底的醒了，“她根本就是與朕之前見到的洛華判若兩人，她果斷，剛勇，她敢與朕抗爭……”
綰凌越聽他往下說，心越是涼透。
“所以，你覺得，她並不像我，但是，卻又覺得，她與我有著更多的不同，更加的能夠提起你的興趣，直至你現在，……不知不覺的，愛上了她，對嗎？”她將她心中的直覺直言了出來。
楚曦鴻從沒想過對綰凌之外的女子說一個“愛”字，但是此刻從綰凌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依舊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綰凌，朕今晚，只是想來這裡找你一吐心中煩悶的！”他淡淡的說著，將自己與綰凌之間的距離隔開了一點，兀自往後退了一步。
“曦鴻，……”綰凌在楚曦鴻退後的這一步下，她如同感受到了一種即將失去的錯覺，也再顧不得其他，徑自上前了一步，將雙手環在楚曦鴻的腰|間，緊緊的抱住他。
“綰凌，……”楚曦鴻錯愕了一下，卻沒想到綰凌居然會這般大膽，他想要扳開綰凌的手，卻發覺她將手鎖得死死的，楚曦鴻不忍心傷害到她，放棄了扳開她的舉措，只是用言語勸慰道：“綰凌，不要這樣，若是教旁人看去了不好！”
“這裡哪還有什麼旁人？”綰凌不顧楚曦鴻的勸慰，回嘴道，“哪怕真有旁人，我也要告訴天下人，你楚曦鴻只是我的，只是屬於我綰凌的，……”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楚曦鴻忽然正色道，他自己心裡明白，該與綰凌保持著什麼樣的距離，什麼樣的距離才是對彼此之間這道尷尬的身份門檻最好。所以，這麼些年來他不曾前來看望綰凌。
他以為，她過得很好；他以為，她已然將自己忘卻，習慣了獨自度過餘生的日子了……
可是，事實往往並非如此，他想得太簡單了。一個女子的愛，如若是入了骨的深，那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忘卻的，直到此時，楚曦鴻才覺得，今晚不應該前來，或許兩人都應該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或許，這樣才是對彼此最好的結局。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沉的聲音在兩人之間迴響而起。
“母妃……”他這樣叫喚著，他太明白綰凌了，他知道她的痛處，她絕對是受不了他這樣呼喚她的，只消這一句簡單的“母妃”，綰凌果真，緩緩的，帶著絕望的，將手從他的腰|間處緩緩的放了下來。
清淚，滿腮邊。
楚曦鴻得到了自由，那背後那抹溫熱一旦離開自己，楚曦鴻立刻退開了幾步，“我先回紫霄殿了！”他直覺自己不能再繼續逗留下去，不然，對兩人都是一種痛楚。
“曦鴻！”對著楚曦鴻離去的身影，綰凌失聲大喊著，這一聲喊將自己積攢了這麼多年的怨恨全部噴薄而出，哭聲四溢。
她緩緩的伸出手，環抱著自己，似乎在下著什麼樣痛楚的決心，楚曦鴻則一直滯住腳步，卻也沒有回頭。
綰凌緩緩的，將手伸到自己的腰|間，將那紗帶一帶一挑，衣裳順勢變得鬆垮，緩緩的，從肩上掉落在地下，蓋住她那雙玉足。
漸漸的，衣裳一件件，……被脫落，直到最後，不著寸縷，她揚起淚眼，看著楚曦鴻的身影，“你回頭看看我，看看我，到底你是否依舊，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這一次，她拋開世俗的理念，拋開這道尷尬的身份，甚至，……拋開一切廉恥，將玉體裸|露在他的面前，只求他的滯留，……哪怕，一夜也好！
楚曦鴻依言，回過頭來的那一瞬，看到這付景象的時候，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