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太子是堅強的。
有句話叫做,不作就不會死。
這在衛太子身上得到了極好的體驗。
因摔進荷花池而高燒不退的衛太子,在緊急召喚了使團隨行的大夫後,沒過幾天就差不多痊癒了。緊接著,衛太子再次不怕死的湊到了沈梨秋跟前,耐心徹底耗盡的沈梨秋自然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嚴格來說,沈梨秋覺得自己已經很善良了。
如果跟安陵侯沈鵬飛相比的話。
於是,沈梨秋開啟了花樣關懷模式,而衛太子卻開始了花樣作死的模式。
在離過年還有十來天的時間裡,衛太子在受傷生病和傷愈康復的兩個階段不停的轉換著。偏偏,即便是倒了無數血黴,衛太子仍然堅韌不屈。
最終,反倒是沈梨秋先認輸了。
臘月二十九,已被陛下賜封為安陵郡主的沈梨秋,帶著精心準備好的禮物,進宮求見皇后。並得皇后榮寵,特留宿宮中一夜。於次日一早,直接參加宮中年夜宴。
皇后真是愛慘了沈梨秋。
“秋兒,如今你也是郡主了,等明個兒年夜宴時,你乾脆就坐在本宮身邊吧。天聰,你比秋兒還年長一歲,記得好好照顧秋兒妹妹。”
天聰和碩公主牙疼似的在皇后和沈梨秋之間來回的掃視。
作為元后嫡女,天聰和碩公主極為受聖寵。按說應當是皇子們更為得聖寵,然而事實上,除卻柳貴妃所出的三皇子外,天聰和碩公主算是最得陛下鍾愛的。加上皇后因著大皇子早年夭折,對著唯一的骨肉,更是視為掌上明珠。
也因此,天聰和碩公主被養得有些天真了。
性子倒是不壞,卻從來學不會做戲。
“母后您說的是。”聽皇后這番說辭,天聰和碩公主雖很是無奈,卻也不會因此跟皇后較勁,只能順著皇后的意思點頭稱是。
然而,在面對沈梨秋時,她還是一臉的無奈。
說真的,但凡腦子正常的人,都瞧不上沈梨秋。
“秋兒妹妹……”掙扎著開了口,天聰和碩公主根本就不知曉接下來該怎麼說。
“公主姐姐!”
然沈梨秋卻是毫無心理障礙的接了上來。
這完全是被沈二夫人給教匯出來的。想當初,沈二夫人可是動不動就“秋兒”,沈梨秋在無奈之下,也只能配合著她喊一聲“嬸孃”。甚至有時候,沈梨秋根本就沒聽明白沈二夫人話裡的意思,只等著喚到自己名字時,聲情並茂的配合喊一聲罷了。
相較於深情呼喚生死仇敵,沈梨秋真切的認為,喚天聰和碩公主一聲“公主姐姐”實在是算不了什麼。
沈梨秋倒是不覺得什麼,然公主卻被噁心得不輕。
最終,仍是以公主捂著心口,腳步虛浮的離開而告終。
“秋兒莫理她,她打小便是這般嬌氣。”皇后絲毫不介意稍稍詆譭一下自己的親骨肉,概因她只要一想到那日國宴的事兒,就樂得心花怒放。
那日國宴,沈梨秋並不是最大的獲勝者。
也許很多人會羨慕沈梨秋,只不過說了幾句話便得以從縣主提升為郡主,並獲得了陛下的諸多賞賜。然仔細想想便知曉了,若是沒有沈梨秋的那番話,大齊這次非但跌了顏面,還會被迫割讓三座城池。
而如今,三座城池保住了,還得了衛國的三樣重寶,以及那二十匹天淵馬。
皇后是不太清楚所謂天淵馬究竟是怎樣的良駒,不過她卻看得出來,陛下格外得開心。
這,便夠了。
然對於皇后來說,好訊息還不僅如此。
次日陛下接連下了好幾道聖旨,件件都讓皇后異常開懷。
給沈梨秋臉面,便等於是打了剛退親不久的三皇子臉面。讓沈蓉蓉成為三皇子側妃,又等於是擠佔了側妃的人選。最後直截了當的杖責三皇子……
想來,柳貴妃一定會心絞痛到無以復加的!
抱著這樣的心情,莫說沈梨秋只是跑到她的鸞鳳殿來避一日,便是往後日日往她這裡跑,她也是不介意的。
唯一有些擔憂的卻仍是和親的人選。
雖說衛太子沒有將和親一事直接說出來,然這種事情都是雙方心知肚明的。皇后一面命人拿來精緻的首飾,一面在心裡盤算著和親的人選。
最好便是讓衛國公主留下來,便是真的嫁給了三皇子為正妃,她也認了。
其次,便是讓宗室女嫁予衛太子,再不然讓其他妃嬪所出的公主下嫁也無妨。
只要不是她的天聰就行!
……
次日年夜宴,原本像這種的宮中宴請,是不招待他國使臣的。然衛太子畢竟身份特殊,來的時間還是那般的湊巧,若刻意拒絕他參加宮宴又顯得太過於不近人情。
最終,衛太子只帶了衛國公主參加宮宴。
宮宴上倒是沒什麼新鮮事兒,無非就是陛下先在開頭說幾句場面話,中間則是群臣歌頌陛下恩德,總結這一年來的喜事兒,最後便是陛下賞賜重臣美酒點心。
一套程式下來,沈梨秋被弄得昏昏欲睡,偏生她的位置是那般的靠前又顯眼,連打個哈欠都不成,可把她憋得不輕。
然就在宮宴即將結束之際,衛太子卻徒然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大齊國主,懇求您將天聰和碩公主下嫁於本王。本王允諾,若有朝一日成為衛國國主,定當將公主奉為衛國國母。”
全場一片死寂。
沈梨秋一個激靈猛的驚醒,原先的那點子瞌睡早已煙消雲散,整個人別提有多清醒了。
因皇后先前的特地叮囑,沈梨秋是跟天聰和碩公主緊挨著的。也是因為離得太近,沈梨秋清晰的看到公主那慘白的臉色和額間滲出的冷汗。
只是瞥了一眼,沈梨秋就立刻低下頭默不作聲。
公主心中的想法已是再清楚不過了,然而沈梨秋卻不想開口,也不敢開口。
唯恐,一不小心戰火就會蔓延到她的身上。
“天聰……”陛下喃喃的說著,彷彿只是無意識的念著這兩個字。不過隨後,陛下面色一變,冷眼看向衛太子,“想要迎娶公主也無妨,待你成為衛國國主再來吧!”
沒有明確的拒絕,然卻跟拒絕無異。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配!
因著陛下言語之中的鄙視意味太濃了,所有人都靜靜的等待著衛太子發火。然誰也不曾料到,衛太子卻彷彿沒有絲毫的不悅,而是邪魅的一笑。
“大齊國主既捨不得天聰和碩公主,不若將安陵郡主嫁予本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