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面對如此不知好歹的沈蓉蓉，沈二老爺一個沒忍住衝著沈蓉蓉的臉頰便是狠狠一巴掌。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沈蓉蓉會青腫著臉回門了，定是昨個兒洞房花燭夜，她也這般不過腦子的胡亂放話！
“爹……”
沈蓉蓉捂著臉頰，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沈二老爺。
說起來，自打沈梨秋雙親過世後，沈蓉蓉便成了安陵侯府真正的千金小姐。不說拿她當成心頭肉一般看待的沈二夫人，便是沈二老爺以及前些年便外放的沈大少爺和沈少奶奶，也皆拿沈蓉蓉當成寶。
這般嬌養著長大，沈蓉蓉決計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如此對待。
“賢婿息怒，這事兒確是蓉蓉的錯。你看，可否進正堂坐下來慢慢商議？”給了沈蓉蓉一巴掌後，沈二老爺心頭的怒火多少散了一些。
自然，那也是因為他很清楚，如今再責打責罵，意義都不大了。
與其將時間浪費這沈蓉蓉身上，不如想法子先將新姑爺安撫下來。
豈料，新姑爺卻絲毫不領情。
“還有什麼好商議的？來人，把休書送上。”新姑爺大手一揮，自有那小廝遞上一封書信，裡頭卻是他今個兒一早就寫好的休書。
沈二老爺面色大變。
“等等，有話好好說，咱們還可以再行商議。”
休書，是絕不能接下的。
雖說本朝不像前朝那般對婦人極為嚴苛，也允許寡婦或者被休棄的婦人再嫁，然這也是視情況而定的。
例如，若夫君是為國捐軀，則不得改嫁。
若家中只餘年幼子女，且無其他近親，也不得改嫁。
這還僅僅是針對寡婦而言，若是被休棄的婦人，則更為嚴苛一些。倘若是其他的緣由，例如無所出被休棄，或許還有那等原就有嫡子女的男子願意娶。可若是像沈蓉蓉這般……
清白不再。
往難聽了說，完全可以視為不守婦道，不知廉恥！
真要坐實了這個說法，沈蓉蓉這輩子怕是隻能選擇絞了頭髮當姑子了。
一想到這兒，沈二老爺縱然再氣，也有些不忍心了。
他這女兒到底今年剛及笄，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沒有享受，他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最後落得青燈古佛一輩子的下場呢？
“賢婿，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跟我說。只要我能做到，必沒有二話。”
沈二老爺已經想通了，故而姿態擺得極低。沈二夫人也不是個傻的，知曉這事兒的錯全在沈蓉蓉身上，當下也顧不得新姑爺只是個商戶，趕緊跟著沈二老爺放低了姿態祈求原諒。
新姑爺見狀，面上倒是有些鬆動了。
“這不清不白的女子怎能做我的嫡妻？不過，好歹也是官家的小姐，若是做妾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行。”
他倒真是敢說！
沈二老爺先是被氣了個倒仰，旋即卻又苦笑連連。
這話，似乎還真有那麼一絲道理。
“不行！我家蓉蓉打小便金嬌玉貴的養大，怎能做妾呢？”相較於沈二老爺的苦笑，沈二夫人則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沈蓉蓉做妾的，這要是對方真是三皇子，那或許還可以博一把。然對方僅僅是個富商，若真讓沈蓉蓉做了商人妾，那……
可真的是一輩子都毀了！
“哼，不過是個破鞋，就跟那倚翠樓的姑娘似的，沒了清白身子，我願納她為妾，她便該偷著樂了。”
見自己的提議遭拒，新姑爺沒好氣的一把抓過休書，便要往沈二老爺手裡塞。
沈二老爺趕緊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休書。
“賢婿！賢婿你先息怒，咱們可以再商議。蓉蓉到底是安陵侯府的大小姐，這做妾確是有些不妥。”
“不妥便接了休書！往後誰愛娶便娶去，左右我的嫡妻決不能是個破鞋！”
聽著新姑爺一口一個破鞋，沈二老爺和沈二夫人俱是羞憤難當。偏生，他們還不能爭辯什麼，還要為了沈蓉蓉的將來，忍氣吞聲說盡了好話。
可新姑爺的態度卻極為堅決。
不清不白的女子，當嫡妻是萬萬不成的。
若是沈家願意將沈蓉蓉給他當妾，他倒是同意，也願意去衙門寫下正式的納妾文書。至於娶妻和納妾之間的巨大差異，他也願意給予最大的配合。比如說，屬於沈蓉蓉的嫁妝可以盡數退回給沈家，自然他當初給的豐厚聘禮，卻也要一一收回。
而及至聽了這話，沈二老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擺了大半個院子的嫁妝箱子。
一想到從新姑爺家到安陵侯府，必須從外城繞過半個東都城才能走到這個街面，沈二老爺只覺得眼前一黑。
即便今個兒這事兒被壓下來了，沈蓉蓉還能保全名譽？
不等沈二老爺再尋到話頭，卻聽沈蓉蓉一臉怨毒的吼道：“別求他！他算什麼東西？怎的配得上我？這世間，也只有像三皇子殿下那般人物，才能與我長相廝守，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這話一出，剎那間，沈二老爺和沈二夫人面上的神情格外得精彩。
旋即。
“你個破鞋！老子不給休書了，老子直接上京都衙門告你們沈家欺人太甚！”
沈蓉蓉成功的激怒了新姑爺。
這位連休書都不給了，大步流星的離開侯府上了外頭的馬車。緊接著，馬車往京都衙門駛去。
……
事情鬧大了。
消停了兩個月，沈蓉蓉再次榮登東都城流言蜚語系列的榜首。
準確的說，今年自打花朝節之後，整個東都城的大街小巷裡全都是關於沈蓉蓉的流言蜚語。縱然因為備嫁消停了兩個月，她就彷彿從未離開過。
京都衙門很快就此事作出了裁定。
其實，這事兒就沒啥好說道的。
休妻本就是律法賦予男子的權利，只要符合七出三不出的規矩，這休妻便是成立的。只不過在通常情況下，夫家這邊但凡不想徹底撕破臉的，便會選擇和離。畢竟，對於男子來說，休妻再娶同和離再娶區別並不是很大，可對於女子來說，這其中的差別卻是天壤之別。
退一步說，縱是最終選擇了休妻，一般也會拿不怎麼嚴重的罪名說是。
例如，偷盜，或者嫉妒，再麼便是多舌。
雖這些罪名也不好聽，可怎麼著也比不守婦道來得強吧？
然這次，新姑爺那邊直接便將洞房花燭夜沒有落紅一事，嚷嚷出來了。這還不算，雖沒有指名道姓，新姑爺仍是將沈蓉蓉另有所愛之事挑明瞭，並且還作出一副願意促成有情人的姿態來。
呵呵，沈蓉蓉的真愛嗎？
繼沈蓉蓉的名頭再次響徹東都城的大街小巷之後，三皇子再度被成功的拖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