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家便是納個良妾，也有相應的禮節。旁的不說，這給嫡妻敬茶一事，卻是萬萬省卻不了的。哪怕是從丫鬟提拔上來的，那至少也有擺幾桌開面的宴席。
自然，身為帝王，迎娶妃子絕對是大事兒。
那些嬪、貴人們暫且不說，四妃的身份是僅次於皇后的。其嫁娶流程之繁瑣，絕對不亞於宗室親王迎娶正妃。
“難不成是我記岔了？”
見沒人回答自己的問題，沈梨秋只好擺出一副傷透腦筋的模樣。歪著頭仔仔細細的想了半響，最終還是無奈的談了談手，道：“說不準真的是我記岔了。在我沒留神的時候，你們已經被家裡人接回去備嫁了。又讓欽天監擇了良辰吉日，依次被迎娶入了宮。對了，你們的宮殿又是怎麼安排的？各位貴人又是怎麼分配的？”
幾乎是沈梨秋每說一句話，在場的諸位娘娘面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這些話，簡直就是字字戳心肺。
以大齊宗室律法所規定，凡是透過選秀入宮者，會先由孃家人接回家中備嫁。待欽天監擇好日子後，這才一次迎娶入宮。
當然，具體的情況還是會根據份位的不同，有所差別。
若是妃子，則是八抬大轎，帶著厚厚的嫁妝，風風光光的嫁入皇宮。嬪位者，迎親流程則要簡略許多，可仍是給足了面子，一應賞賜皆不缺。至於貴人之類的，卻沒那麼講究了，可不管怎麼說，卻仍會允許回孃家待嫁。
可顯然，這是往常的情況。
當日，蕭驚天在早朝上公佈了入選名單後，就立刻開始放大招。各家凡是有女兒在入選名單之列的，直接擼去官職。還不僅僅是一家之主，而是整個家主所有為官的子嗣，盡數失去官職。
要知道，擼去官職不是那麼簡單的，甚至明知道自家所有的子嗣都被擼去官職，還要站好最後一班崗，將一應事務盡數交接。偏生，若是做的好，沒人會讚美一句。可倘若再出什麼差錯，甭管是不是故意的，都會被冠上心懷怨氣的罪名。
更可怕的是，擼去官職後，那些家族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持續接連十代子嗣無法入朝為官的可怕噩夢！
試問，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會又心思惦記尚在宮中的女兒？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最終，還是有人主動站出來回話了。卻是之前沈梨秋印象頗為深刻的太常寺卿嫡長女敏妃。
沈梨秋輕挑了挑眉，嘴角浮現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她對於敏妃確實印象深刻，然而卻不是什麼好印象。
當初，在主持選妃事宜之時，沈梨秋隨口詢問著各個待選者的出身來歷。這敏妃因著其父親的名字位列蕭驚天給予名單的前三，沈梨秋是必然會將她留下的。不曾想，敏妃嫡親的妹妹卻爭搶著也要入宮。若僅是如此，沈梨秋倒不至於對敏妃印象惡劣，偏生這嫡親的兩姐妹，竟是當著她和雲太貴妃的面，在前殿就直接鬧了起來。
……多好的姐妹倆呢。
雖想起了當日的事兒，不過沈梨秋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敏妃，再麼就是將目光稍稍偏移了些，落在了敏妃後頭兩步的令嬪身上。
令嬪，便是敏妃的嫡親妹妹。
“皇后娘娘，陛下為國事操勞，吾等姐妹自是不好打擾陛下。倒是皇后娘娘您，身為一國之母，六宮之主，很多事情卻是不得不操勞了。”
這話的意思是，蕭驚天不能累著，倒是可以累著她？
沈梨秋撇了撇嘴，心頭掠過一陣不屑。眼見下方的諸位妃嬪一直靜候她開口，沈梨秋也不矯情，直截了當的道：“本宮知曉什麼事兒當做，什麼事兒又不當做。想來，是不勞煩文家大小姐來教導的。”
一聲“文家大小姐”，直接將敏妃氣得差點兒背過氣去，可偏生，她又無可奈何。
沒有被家人接回孃家備嫁，沒有皇室的賞賜聘禮，更沒有良辰吉日風光迎娶。可以說，沈梨秋這一聲“文家大小姐”，雖打臉得很，卻也說得很對。
敏妃此時，可不就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嗎？
“若無旁的事兒，爾等跪安罷。”
懶得同這些人瞎扯淡，沈梨秋直接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有多遠滾多遠。即便被迫要同她們處在同一個皇城中，沈梨秋也希望來個眼不見為淨。
問題是，她是樂意這般做，這些妃嬪卻是千百般的不樂意。
“皇后娘娘，且慢。”
一個敏妃退下了，千百個敏妃起來了……咳咳，準確的說，這一次是惠妃出來說話了。
“何事？”連個眼神都欠奉，沈梨秋徑自低頭逗弄著懷中的寶貝兒子，隨口甩出了兩個字。
惠妃面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其實，若單論出身，在場的所有貴女，都比安陵侯府來得強。旁的不說，安陵侯府至始至終也就只出了安陵侯沈鵬飛這唯一的一個能人，且後繼無人。而她們的家族，卻是傳承了好幾百年，枝繁葉茂人丁興旺。自然，所出的人才也決計不少。
可惜的是，再多的人才如今也沒用了，因著蕭驚天的那道聖旨，不僅讓她們背後的家族陷入了尷尬之中，更是讓她們本人徹底的無著無落。
“皇后娘娘，我們這些姐妹今個兒過來是有要事想詢問娘娘的。”
忍著滿肚子的委屈和怨憤，惠妃強自鎮定下來。她很清楚，此時出身已經不是那麼重要的了，甚至她們已經完全依靠不了背後的家族了。為今之計，一切都只能靠她們自己打拼。不僅為了自己的將來，更是為了孃家兄弟子侄們的前途。
“不是問你何事嗎？”
沈梨秋終於抬眼看了一眼，只可惜，那一眼裡卻透著明顯的不耐煩，以及毫不掩飾的鄙夷。
一直關注著沈梨秋的惠妃自然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委屈的同時，更是羞惱得滿臉通紅。
曾經，她也是被家中長輩捧在手心裡呵護著嬌養長大的，誰曾想，才短短几日時間，竟落得被人肆意羞辱的份上。
攏在袖子裡的芊芊玉手，此時早已死死的握成了拳頭。惠妃接連深呼吸好幾口氣，這才勉強壓下火氣，儘量平靜的開口。
“皇后娘娘，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姐妹們入宮也有段時日了，先前一直被安排在雲秀宮中，我們就想問問，何時搬出雲秀宮？”
雲秀宮是專門在選秀期間安置備選者的宮殿，倒不是說雲秀宮不好，事實上，雲秀宮不僅比一般的主宮更大，位置也處於極為熱鬧的前宮。裡頭房舍眾多，宮人的數量也是其他宮殿所無法比擬的。
先前，足足有上百位的備選者入住在雲秀宮中，如今卻是隻剩下了這三十位。
按說這樣的情況也不算差，可問題是，眼下這三十位卻是都被賜了封號的。
按宗室律法，凡嬪位以上者，皆可成為一宮之主。而貴人及以下者，卻是隻能跟在主位妃嬪身邊，居住側殿。
可不管怎麼說，一個宮殿滿打滿算，也不可能居住三十位妃、嬪、貴人們的。
這個道理，在場的諸位人人都懂，卻架不住有人要裝作不懂。
“怎的，雲秀宮不好嗎？可是宮人伺候的不妥當？”沈梨秋故作一臉的茫然，格外無辜的看向惠妃等人，“也對，按說你們此時應當是回孃家備嫁，留在雲秀宮確實有些不妥當。”
頓了頓，沈梨秋喚來了貼身宮人，吩咐道：“喚個人去前頭同陛下說一聲吧，這未出閣的姑娘家，總待在宮中也不是個事兒。還是先回家好生備嫁，等嫁過來了，再行安排吧。”
一番話說完，惠妃等人皆面色大變。
又或者，她們已經不單單是變了臉色的問題了，而是滿臉的血色盡數褪去，竟有人一下子撐不住，直接仰面暈厥了過去。
沈梨秋：“……”她方才應當沒烏鴉嘴吧？
小嘴半張，沈梨秋顧不得自己這副模樣是否透著傻氣，趕緊喚了方才那宮人先去請太醫。不僅如此，她還乾脆利索的將所有妃嬪盡數轟走，連理由都是現成的。
“哎喲，看著旁人暈厥，本宮也有些頭暈目眩的了。趕緊來人扶著本宮下去休息。”
甭管沈梨秋的演技是否到位，反正這會兒也沒人敢上前揭穿她。
於是乎，沈梨秋抱著寶貝兒子成功的遁走，留下一幫子妃嬪面面相覷。
……
鸞鳳殿裡發生的事情，並未第一時間被蕭驚天所知曉。
這是因為蕭驚天對於沈梨秋格外得放心，壓根就沒有在後宮佈置眼線人手。不過，在小半天后，蕭驚天還是得到了訊息。
卻是沈梨秋在回過神來之後，仍派了人過來，支會蕭驚天趕緊將妃嬪們弄回孃家去。
蕭驚天無語凝噎。
想著今個兒的事情並不算多，蕭驚天干脆撇下公事，直接回了鸞鳳殿，陪妻兒用膳去了。
趁著午膳之際，蕭驚天一本正經的闡述了他為何不能將貴女們送回孃家代嫁的原因。
“其一，雖按照舊例，入選妃嬪是要回孃家代嫁的。可這事兒必須由她們的孃家主動來宮外接人，而不是我派人將她們一一送回孃家去。若真這麼幹了，那是休棄！”
即便是普通人家，出嫁女若想回孃家探親，也是要由孃家派人來接的。再不然，也可以讓夫君陪伴妻子回孃家，而孃家人則在門口等候。
問題是，這兩條目前都明顯是不可能的。
蕭驚天真要是想將人丟出宮去，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休棄了。倒不是他心疼那些貴女們，而是如此一來，一切就都白折騰了。
“其二，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就算我想讓他們派人來接，也得看時候呢。這不，我正逼著他們趕緊將職位讓出來，這檔口若是再下旨讓他們接了女兒回家備嫁……這是鐵了心將人往死裡逼！”
其實，有一點蕭驚天沒有明說，對於如今這幫被他擼下去的人，雖各有心思，卻也不至於要全部弄死。
事實上，若是打從一開始就鐵了心想要弄死他們，蕭驚天有的是法子，哪怕是派人暗殺，也沒有問題。
可他們……罪不至死，更不至於禍及家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秋兒，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之前的那道聖旨是有漏洞的。”
“漏洞？”沈梨秋輕聲重複了一句，見懷中的寶貝兒子吃飽喝足又開始打瞌睡了，忙將兒子交給了一旁候著的奶嬤嬤，“什麼漏洞？不對，若是阿天你打從一開始就發現了漏洞，又為何還放任不管呢？”
“因為沒法補漏。”
蕭驚天示意閒雜人等全部退散，待屋內只剩下他和沈梨秋時，才長嘆了一口氣：“當然，沒法補是一回事，另外我也存心故意留了這麼個漏洞。”
“是什麼？”
“我的旨意是，為避免外戚獨大，凡入宮為妃者，其家族十代內不得入朝為官。”
“所以……等等，也就是說，假如那些貴女死了，她們背後的家族就可以避免這事兒了？天！”
饒是沈梨秋自問有著兩輩子的記憶，也完全沒有想到還會有這種事情。要知道，那些貴女們既然能被送入宮待選，就表示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她們一直都是被家族花大力氣好生教養的。她們是真正的高門貴女，也是父母長輩曾經寵愛了十幾年的心頭肉。
就為了子嗣為官一事，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弄死？
沈梨秋表示完全無法理解，卻本能的相信蕭驚天所說的一定是事實。
“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我猜，他們之所以一直不曾動手，主要還是因為他們認為我將一切都掌控在手裡。另外就是，旁的家族始終都沒有出手，若只有一家接回了女兒，並偷偷弄死，這目標……唉，也太明顯了。”
聞言，沈梨秋低頭不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對於那三十位妃嬪，除卻對於太常寺卿家的那倆姐妹有些厭惡外，旁的人，沈梨秋卻是沒有太深感觸的。
甚至，她隱隱的還有一絲愧疚之心。
可不管心中如何愧疚，想指望沈梨秋將蕭驚天讓出來，那是絕不可能的。思來想去，她也只能將那絲愧疚擱置在一旁，順便嘲諷自己終於學會了虛偽和假惺惺。
“秋兒，你不用難過，待事情了結以後，我會將她們妥當安置的。”
蕭驚天苦笑著搖了搖頭，雖說沈梨秋不曾將心裡話說出來，可她面上的神情卻已經很好的說明了一切。只是，蕭驚天雖覺得自家娘子略微有些婦人之仁了，可隱隱約約的，他又有著幾分歡喜。
“安置？要如何安置？”
“這得靠你的配合。”
見沈梨秋一臉的茫然，蕭驚天卻笑得愈發燦爛了。完全不同於在朝堂上那陰測測透著陣陣詭異森然的笑容，此時的蕭驚天，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
他的確需要沈梨秋的配合，不過最初卻不是針對於那些妃嬪的。
“秋兒，我要你幫我一個忙，關於安寧和碩公主。”
沈梨秋慢半拍才堪堪反應過來，蕭驚天口中所說的那位是何人。可即便她回過神來了，卻依然有些不明所以。
安寧和碩公主，乃是雲太貴妃的嫡長女，也是四皇子、七皇子、九皇子的嫡親姐姐。後來，南詔國派出使節團前來大齊求親，原本先皇定下來的和親公主應當是皇后所出的天聰和碩公主。可惜，天聰和碩公主卻被害身亡，之後不久，安寧和碩公主前往南詔國和親。
說起來，在那個時候，沈梨秋還深覺對不住安寧和碩公主。只因她早就知曉，南詔國遲早會遭遇滅國危機。
“說起來，我其實根本就沒仔細看過她。”
回憶了一番，沈梨秋確信自己同那位半點兒也不熟悉。哪怕曾經在國宴上見過一面，那也是遠遠的望著，看不真切。準確的說，沈梨秋熟悉的公主，只有已過世的天聰和碩公主。
“回頭你有的是機會見她。”
“她無事？”沈梨秋忍不住驚喜交加，卻得了蕭驚天一個詫異至極眼神，忙尷尬的添了一句，“我一直以為大齊同南詔國交戰後，她會是頭一個沒命的。”
兩國交戰雖有著不斬來使的慣例，卻也有拿和親公主祭旗的通病。
雖說對於和親一事，沈梨秋也無可奈何，可不免的，她仍是有些黯然神傷。也因此，聽聞安寧和碩公主無事後，她很是開懷。
“她活蹦亂跳的。”
蕭驚天倒沒懷疑什麼，只是丟擲來的話卻很是不著調。沈梨秋聽得一頭冷汗，什麼叫做活蹦亂跳的？想著自己本以為對方早已死去，這個詞兒……也勉強算是個好話吧。
定了定神，沈梨秋問道：“阿天，你方才說，有事兒要我幫忙。可這安寧和碩公主……”
“嗯，你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就是賜婚。”頓了頓，蕭驚天又補充了一句，“將安寧賜給墨鴻雁。”
沈梨秋懵了。
偏生，蕭驚天還嫌不夠，又添了一句：“不僅這對，還有另外一對。就是雲太貴妃，把她賜婚給墨秦。”
……！！！
天雷滾滾也無法形容沈梨秋此時此刻的心情，就彷彿直接來了十七八道雷，將她整個人反反覆覆的劈了個外焦裡嫩，徹底弄懵了。
安寧和碩公主當時是作為和親公主嫁給了南詔國國主，也就是說，她是再嫁的身份，且還是寡婦再嫁。不過，大齊同前朝不同，沒那麼多迂腐的規矩，雖說很少有皇室公主郡主再嫁的例子，可普通百姓中，寡婦再嫁卻是再平凡不過的一件事兒了。
就是墨鴻雁……
身為神醫墨家這一輩的嫡長孫，又是年輕有為，又是實力超凡，還頗得蕭驚天的賞識。說實話，讓墨鴻雁娶身為寡婦的安寧和碩公主，虧了。不過，仔細想來也無妨，畢竟安寧和碩公主的身份擺在那裡，若非情況特殊，墨鴻雁也是沒法成為駙馬爺的。
然而這都不是重點！
哪怕先前沈梨秋腦海裡的確閃過一些不適合的想法，可在聽聞蕭驚天后頭那番話後，所有的想法都被炸飛了！
“阿天……”
沈梨秋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半空中飄著，連魂兒都有些飄忽不定了。她甚至認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又或者乾脆就是她腦子有病了，要不然怎麼會聽到這麼天馬行空的配對呢？
當然，不是說雲太貴妃不好，也不是質疑墨鴻雁伯父的人品，而是……
“阿天你告訴我，哪朝哪代有先皇妃嬪再嫁的例子了？當然，帝王硬搶的那種不算。”
曾經有一個奇葩的王朝，開國皇帝娶了前朝皇帝的妃嬪，第二任皇帝娶了自己的弟媳婦，第三任皇帝娶了自己的繼母，後來勉強正常了幾任，結果隔了兩代後，又出了一個娶了自己兒媳婦的奇葩皇帝。
不過，那畢竟是極個別的朝代，像大齊這種標榜著禮義廉恥的王朝，卻是絕不會允許這種亂了綱常的事情發生的。
“我會給出說法的。”
面對沈梨秋的質疑，蕭驚天一臉的淡然，就彷彿硬往先皇頭上戴綠帽的人不是他一般。話說回來，雖說至今為止，蕭驚天還尚未確定自己的身世，可不管怎麼說，先皇都有一半的機率是他的親生父親。
兒子往老子頭上丟綠帽，這樣真的好？
沈梨秋表示無話可說。
萬幸的是，蕭驚天示意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暫時緩一緩，先將安寧和碩公主和墨鴻雁的事情給辦了。
對此，沈梨秋格外得慶幸，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質疑。
……
賜婚的旨意下達之前，還要先將安寧和碩公主接回宮中。自然，外頭的事情蕭驚天會去應付的，沈梨秋要做的，就是以六宮之主的身份，安頓好安寧和碩公主。
幸而，雲太貴妃大包大攬的表示，她願意替沈梨秋分憂。
有人幫襯自是好的。
沈梨秋在明面上，給再度回到宮中的安寧和碩公主做足了面子。不過，待人回到了宮中後，她卻是直接將人丟給了雲太貴妃。想來，身為安寧和碩公主的親生母親，雲太貴妃自是很值得信任的。
接下來，蕭驚天出面，賜封安寧和碩公主為長公主，給足了顏面，也讓宮中其他人皆住了嘴。
要知道，長公主指的是帝王的親姐妹。蕭驚天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先皇嫡親兄長的遺腹子，也就是說，先皇留下來的兒女，只是蕭驚天的堂兄弟姐妹，皆是無法賜封為長的。
不過，這也就是一個說法，若是帝王執意如此，也沒人會跳出來叫囂。
尤其是在蕭驚天剛放大招後沒多久，實在是沒人敢為了這等小事兒，跟蕭驚天較勁。
……嫌命長也不用這般盼著早死。
待一切安穩之後，這才輪到沈梨秋出面。首次使用皇后的身份出面，將安寧和碩公主賜婚給墨鴻雁。
訊息一出，滿朝譁然。
緊接著……
所有人該幹嘛就幹嘛去了。
的確，公主再嫁是個大訊息，可問題是，蕭驚天先前惹出來的麻煩太大了。被擼去官職的家族還在拼命想轍兒挽回，而另外一些沒有被牽連其中的家族，卻是可勁兒的想撈一塊肥肉。再加上，蕭驚天前兩日剛將那活死人連同十萬大軍一起丟出東都城，目標直指衛國。
連串的事情之下，還真沒人關心一個公主的未來。
這門親事出乎意料的順暢，唯一有點兒麻煩的，還是因為公主府。
按說，在一般情況下，公主但凡訂了親，下面就要開始督造公主府了。通常會有一到兩年的時間用來準備這一切，只要別發生什麼意外，那是絕對能夠準備齊全的。
可這一次，不是情況特殊嗎？
乾脆，蕭驚天直接將先前蕭瑾軒的俊王府給充公了。轉了一手後，又贈給了安寧和碩公主。左右這公主便是再華麗，也是大不過親王府的。雖說那宅子有段時間沒主子，可下人卻是都在的，略略歸整一番後，也沒啥大問題。
事實上，便是有問題，安寧和碩公主也不敢跟蕭驚天叫板。
解決了這門親事後，沈梨秋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等著，隨時等待著蕭驚天的下一次發大招。想也知曉，這公主再嫁同先皇妃嬪再嫁，是完全不能同日而語的。沈梨秋壓根就沒指望會像這次那般平靜，甚至她已經做好了嚇死一大撥人的準備了。
死吧死吧，早死早超生。
抱著這個想法，當安寧和碩公主出嫁一個月之後，沈梨秋得到蕭驚天的通知，隨時準備好時，她反而淡定了。
然而，沈梨秋萬萬沒想到的是，蕭驚天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當沈梨秋都準備好隨時賜婚的準備了，蕭驚天突然公佈了雲太貴妃突患重病臥床不起的訊息。
沈梨秋：“……”所以昨個兒她在御花園看到的是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