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太子死死的盯著蕭驚天，目光裡有著刻骨的仇恨。
誠然，衛國的七王子的確是死在了衛太子的手上，可那並不是他故意為之的。在發覺自己弒兄後，衛太子就立刻後悔了。當然，因為這事兒是無法挽回的，在萬分懊悔之後，他更多的則是恐懼和絕望。
可不得不說的是，如果再給衛太子一次機會，他是絕不會殺死七王子的。
“我不能……”衛太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決定拒絕。讓他萬萬不曾想到的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好幾個聲音打斷了。
“同意！我來上！”
“殺殺殺，他們都該死，我聽你的！”
“本王才是草原第一勇士，你，跟我交易！”
衛太子霍然轉身，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的兄弟們。雖說不是一母同胞，可他們到底也是親兄弟。哪怕平日裡偶有摩擦，卻從未發生過太大的衝突。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當自己堅決拒絕蕭驚天的提議時，他的兄弟們卻願意親手弄死他。
“呵呵。”蕭驚天笑了，笑得異常的諷刺。
不過，即便到了此時，蕭驚天也不打算改變同盟者的人選。還真別說，衛太子也許旁的不成，可至少還有點兒人性，也更好操縱。
“瑞親王！”衛太子目光仍停留在他的兄弟們面上，不過他這話卻是衝著蕭驚天說的，“我選擇讓他們都死……都死！”
蕭驚天的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只是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衛太子神情堅定的站到了眾人跟前。
雖說這些人手腳被縛，可若是掙扎起來，卻也很是難辦。尤其是，這些人的嘴是自由的，謾罵、詛咒，甚至直接開口咬人。衛太子手上沒有刀劍棍棒，只能赤手空拳的上陣，將他的親兄弟們，一個一個的親手掐死。
半個時辰後，一切歸於平靜。
咚。
一把短匕落在了地上，早已軟癱在地的衛太子往出聲處瞄了一眼，旋即目光卻再度落在了周圍的死屍上。
滿地死屍。
都是他一個人的傑作。
“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嗎？”蕭驚天依然是那副淡笑中帶車嘲諷的神情，方才那把短匕就是他丟下的。
衛太子艱難的起身，伸手將短匕握在了手心裡。
兄弟們都已經魂歸草原深處，而匕首，除了能要人命外，還可以幫助他們屍首分家。
默不作聲的用手中的短匕將屍體上的頭顱一一割下來，雖說短匕鋒利得很，可因為刀刃短小，衛太子仍需要費很大的勁兒。不過總算，最終他還是成功的完成了蕭驚天讓他做的事兒。
“……好了。”
目光空洞的看著蕭驚天命人將所有的頭顱一一收攏，衛太子麻木的看著，不說話，也沒有動彈，就連手中的短匕都不曾交給蕭驚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握著手中的短匕，衛太子徒然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他的眼淚卻落了下來。
因為愧疚，因為恐懼，更是因為方才兄弟們那寒心的話。
天家無情。
也是到了此時此刻，衛太子才真正的理解了這句話。可仔細想想，當所有的骨肉至親都沒了，即便他成為了最終的勝利者，又能如何呢？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
“王爺，那個衛太子怕是魔障了。”
聽著手下人的回報，蕭驚天只是淡淡的一笑。
從準備挨個抓獲衛國王子們之前，到抓獲但並不殺死，最後更是全部提溜到衛太子跟前一事，皆是早已計劃好的。蕭驚天從不做無用之功，這般做法，一來是逼著衛太子看清形勢站對立場，二來卻是想看看衛太子究竟有沒有能耐。
經此一事，衛太子無非就是兩種未來。
要麼就是徒然醒悟，至此開啟了雄心壯志，努力讓衛國強大，好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再不然，便是頹廢到底了。
不過如今看來，顯然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一些。
“加強人手別讓他跑了，至於其他的……無須理會。”說罷，蕭驚天就將此事拋到了腦後。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解決兵臨城下的問題。
命人將諸位衛國王子們的頭顱一一送至他們原先的軍隊裡，蕭驚天一心想將衛國計程車氣打擊到最低點。而這一手，也確實很有用。
衛國並不是大齊，所謂的衛國大軍，其實只不過是各個部落的勇士聯合起來的。而那些部落，則是分別支援著衛國的其中一位王子。說白了，這些草原勇士之所以千里迢迢來到大齊，為的並不是衛國的安定，而是為了自己將來的前途，以及所屬部落的未來罷了。
當發覺主將已死，所有勇士的戰意皆殆盡。
而就在衛國大軍最驚惶絕望的那一刻，蕭驚天派兵發起最強攻擊。兩軍兵戎相見，最重要的並非單獨某個小兵的武藝，而是整體的氣勢。
一時間，西涼軍戰意沖天，衛國大軍卻完全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四處逃竄。
還打什麼？
跑吧！
“王爺！王爺大事不妙了，東都城……”
蕭驚天坐在高頭大馬上，遙望著不遠處的混亂。這一次戰役，他並未真正參與其中，只因早就知曉，衛國大軍不堪一擊。
“行了，本王早就知曉蕭瑾軒不會這般老實。既然他出手了，咱們回來便是。”
“可這明明是咱們……”
“怎的？你道這衛國大軍真的是全都是蠢貨？如今他們只是被打懵了，打散了，打的氣勢全無了。若咱們放他們一馬，他們自會立刻離開回到衛國草原。可若是緊追不捨……”
窮寇莫追。
這個道理是自古以來就有的。
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蕭驚天那般看得透徹，至少新皇完全看不透。
在聽聞衛國大軍慘白後，早已有所準備的新皇當機立斷派出了東都城最後的守軍，勢要將擊潰衛國大軍的功勞強佔。
蕭驚天倒是無所謂功勞在誰身上，可新皇卻急需大功穩定民心，證明自己才是被上天庇佑的天子。
自然，這場追擊戰的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了。衛國大軍雖沒有了再戰之心，可面臨生死關頭，卻是不戰也得戰了。這一次，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能活著回家。
……
“混賬！一群混賬東西！面對潰敗之軍，你們竟然還被打成這樣？三萬東都城守軍，你們居然告訴朕，如今已經不到五千？”
此時，早已是月上柳梢頭之時，若擱在平日裡，新皇即便不準備寵幸妃嬪，也應當已經歇下了。
可如今，新皇卻不得不連夜召見重臣。
“五千！五千的守軍！你們為什麼還活著？告訴朕，你們怎麼就不去死！”
御書房門口，新皇連坐都坐不住了，乾脆死死扣著門框，目光陰狠的盯著跪成一排的重臣。
重臣們皆沉默不語。
“說話！給朕說話！接下來究竟該怎麼辦？再不開口，朕就命人將你們的舌頭統統割掉！”
“臣有話說。”
“臣也有話說。”
在新皇的威脅之下，重臣們終於紛紛開了金口。
“陛下，衛國人打小就在草原長大，生吃肉生喝血，他們的體魄要比咱們大齊的子民強壯太多了。咱們派去的追兵，雖是一對二，乃至一對三，卻仍不是他們的對手。”
“李大人說的對，衛國人各個強壯如狗熊，咱們的將士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確實如此，此事真心怪不得我大齊的將士們。是他衛國太過於凶狠殘暴！他們都是從地府來的惡鬼！”
“臣等請陛下明鑑！”
再嘮嘮叨叨的尋了好些藉口後，重臣們紛紛行大禮，齊聲懇求新皇原諒。
新皇冷哼一聲：“哼，說的真好。朕是不是應該表彰你們？再給你們每個人都賜下厚重的賞賜？好好，你們都說衛國人可怕，那你們就回答朕一個問題。當年的沈侯爺到底是怎麼一路殺到衛國都城的？！”
那個問題，根本就是無解的。
當然，若是非要尋個理由的話，倒也簡單得很。他安陵侯沈鵬飛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戰神，倘若說衛國人各個都是地府來的惡鬼，安陵侯沈鵬飛就是那十殿閻羅！
惡鬼再厲害，遇到閻羅也得栽。
只可惜，這個回答只能在心裡想想，但凡誰敢說出口，定會立刻倒血黴。
一時間，沉默、死寂，再配上半夜忽起的陰風，華麗的御書房前，就彷彿如同人間煉獄一般，陰森詭異，沒有一絲生氣。
新皇忽的笑了，只是在這種背景之下，這個笑容真心如同地府中的惡鬼一般，而接下來新皇所做之事，也確實沒有辜負他這個形象。
“既然你們皆一無是處，那還活著作甚？”笑著吐出了這句話，新皇忽的打了個手勢，揚聲道，“動手！給朕全部砍了！”
重臣們紛紛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可不曾他們回過神來，鋒利的刀刃便已經落在了他們的脖頸之上。縱然此時跪在御書房前的重臣中，仍有幾個武將，可面對徒然到來的攻擊，他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比文官們晚死那麼一刻鐘。
這一夜，御書房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