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妃，這便是我衛國的都城汗澈，不比你大齊的東都城差吧？”經過星夜兼程的趕路，衛太子一行人終於在大雪封路之前趕到了衛國都城。也是因為到了汗澈城，衛太子才真正的鬆了口氣。
說實話，汗澈城真的不差。
有別於大齊東都城的奢華精緻，衛國的汗澈城端的是一副大氣雄偉。整個城池單是城牆的高度便是東都城的兩倍，更別提近乎十尺的厚度了。
“這城……”聽了衛太子這話，沈梨秋微微掀起毛氈簾子，往外頭瞧了一眼。只一眼，她便皺起了眉頭。
這城，太古怪了。
便是沈梨秋對於衛國的情況並不是十分的瞭解，她也知道，衛國地處大草原上，最缺乏的怕就是各類石頭和礦產了。尤其最近這段時間，沈梨秋路過了大大小小不下於百個草原部落，沒有哪個部落裡會有這般城池。
準確的說，所有的部落中，除卻牲畜是用木柵欄圍住的，旁的地方根本就沒有任何阻攔。
帶著滿臉的狐疑，沈梨秋默默的看著馬車通過了城門，進入了汗澈城的內部。只是，在仔細看了城內的情況後，沈梨秋非但沒有解了任何疑惑，反而愈發的狐疑了。
瞥了一眼還在等待著讚美的衛太子，沈梨秋遲疑了片刻，很是委婉的道：“這城牆倒是蠻壯觀的。”
能不壯觀嗎？
大齊的東都城已經算是極為安全堅固的所在了，這汗澈城的城牆，無論是高度還是厚度，皆是東都城所望而興嘆的。
“瑞王妃好眼力，本太子可以這麼說，我衛國的汗澈城絕對安全。對了，瑞王妃別嫌棄這汗澈城裡的房子不好看，這都是石頭砌成的，格外的堅固耐用，還不怕火燒。”
隨著衛太子的話，沈梨秋的目光一一掃過醜陋無比的矮房子，心中的狐疑是愈發甚了。
不等沈梨秋覺察出問題，卻聽衛太子又道：“莫說那瑞親王蕭驚天了，便是當年的沈侯爺還在世，我衛國也不會懼怕！”
這話一出，沈梨秋卻是真的繃不住了。
她想到了！
“衛太子殿下，我有一個問題，不知可否詢問？”見衛太子毫不猶豫的點頭，沈梨秋這才柔聲說出了方才剛想到的疑問，“汗澈城的城牆確實壯觀得很，裡頭的石房子也很是不錯。可我還是想知曉，這汗澈城是自古以來便是如此，還是最近這些年硬蓋上去的？”
衛太子霍然變臉。
見狀，沈梨秋當下就悟了。
還真是她想象的那般。
顯然，衛國的都城原本應當不是這個模樣的，只因這種建築方式同草原實在是不搭。聯想到衛太子方才所說的，不怕火燒，這真相……
“衛太子殿下，我真不知曉父親當年的所作所為給你們造成了這般大的影響。恐怕，連他本人都沒有想到。”
面對一臉愧疚的沈梨秋，衛太子直接給了馬幾鞭子，快速的離開了馬車。
沈梨秋放下毛氈簾子，衝著懷裡酣睡的兒子癟了癟嘴：“寶兒，你說這石頭城有用嗎？我倒是覺得，別說你外公了，就這種傻乎乎的防禦，怕是連你爹都擋不住。”
城牆高而厚實又怎樣？
不怕火燒又如何？
真的打起仗來，這種程度的防禦是完全不夠看的。畢竟，無論是安陵侯沈鵬飛還是瑞親王蕭驚天，都不是那種古板之人。旁的不說，來個易容喬裝瞧瞧的潛入汗澈城，不就沒問題了？
再不然，堵住各大城門，來個圍而不攻。汗澈城又能堅持多久呢？
帶著無盡的嘆息，沈梨秋認命的被安排到了衛太子的宅院之中。
所謂宅院，其實就是三五個低矮的石頭房子，而沈梨秋母子倆直接佔據了中間那座看起來最像樣的石頭房子，兩位衛國侍女則佔據了旁邊一座。
幸好，石頭房子外表看起來雖然可怕得很，裡頭倒是很不錯。
厚厚的毛氈毯子，燒得旺盛的地底爐火，以及不間斷的各種草原美食。
這卻是有些出乎沈梨秋的意料了。
“寶兒，咱們就好生待在這兒等著你爹來談判吧。”吃著烤全羊，喝著溫熱的羊奶，沈梨秋時不時的跟襁褓之中的兒子說兩句話，間或想一想多年前父親安陵侯沈鵬飛也曾坐在此地，享受著……美食那是不可能的，估計是享受著殺戮吧。
抱著這般心情，沈梨秋待得很是安穩。
甚至她都已經想好了，若是因著冬日裡風大雪大，不方便外出，那就乾脆留在衛國汗澈城過個好年。雖說過年不能待在家中是有些遺憾的，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次極為難得的旅程。
若是蕭驚天在這裡就更好了。
……
正被沈梨秋一面埋怨又一面惦記著的蕭驚天，此時已經帶領大軍來到了離衛國汗澈城不遠的地帶。
其實，他這種行為相當得冒險。
別看想當年安陵侯沈鵬飛也曾帶領著大軍殺入了衛國的腹地，可那卻是在經歷了數年戰亂之後，一點一滴的深入腹地的。再看蕭驚天，他只花了短短一個月時間，快馬加鞭的就殺到了衛國汗澈城外。
這不是行軍作戰的速度，這是在玩命飛奔。
“報！往前十里就是衛國都城，是否要進攻？”
蕭驚天此刻正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只是他的馬卻並非是原先在東都城的那匹了，而是很明顯的衛國駿馬。不單如此，他所帶領的將士們皆已換了坐騎，連帶身上的鎧甲都換成了衛國的樣式。
倘若沈梨秋在此，她一定會忍不住開口詢問，這得是搶了多少個部落才弄齊的全套裝備？
“安營。”
冷冷的吐出兩個字，蕭驚天轉而喚來了心腹手下，半響之後，就商定了策略。
他們的人馬並不算多，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一萬餘人。這若是在兩國的邊境處遇到小股衛國蠻子，倒是沒什麼問題。可若是直接攻打衛國都城，饒是蕭驚天都有些不確定。
尤其是，天氣問題。
衛國子民早已習慣了這惡劣的冬日，可蕭驚天所帶的人馬卻未必都能習慣。幸好，蕭驚天本人年幼時候，就是跟隨著安陵侯沈鵬飛在衛國各處征戰，他倒是習慣得很。不僅如此，還有一件事兒，是很多人都不清楚的。
蕭驚天會衛國的土語。
甚至還不止一種。
喚了幾個同樣對衛國部落土語略精通的心腹，蕭驚天一行人喬裝打扮後，很是輕易的便混入了汗澈城中。只是，汗澈城如今的情況多少還是出乎了蕭驚天的預料，便是如此，尋到衛太子的別院，還是沒花太多的心力。
說起來也是蕭驚天的運氣好。
汗澈城跟東都城的差異還是很大的，像東都城的大街都是有街名和牌匾的，可顯然汗澈城沒有。蕭驚天原本只是打聽到了大致的位置，結果才到了街口，就看到了正準備上馬的衛太子。
還等什麼？
側身貼了上去，不等衛太子回過神來，鋒利的短匕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天寒地凍的，衛太子直接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是誰？竟敢行刺本太子！”
不得不說，蕭驚天的喬裝還是很成功的。因著他這身打扮，加上兩人原本也不是很熟悉，一時間衛太子根本就沒有認出蕭驚天來。
偏生，蕭驚天也暫時不想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
“拉罕想給太子殿下一個警告。”
兩人說話時，用的都是衛國的土語，而拉罕不是旁人，正是衛太子的七哥。衛太子在短暫的震驚後，卻是真的被嚇到了。
倘若蕭驚天說的是衛國的其他王子，衛太子還不至於這般懼怕。可偏偏是……
“勇士，有話好好說，拉罕答應了你什麼？本太子願意給予雙倍，不，十倍！百倍也成！不不！”不等衛太子把話說完，蕭驚天手上的短匕便往下壓了壓。
別看那短匕外表灰撲撲的並不怎麼起眼，卻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
只是用了一點兒力，衛太子就感到脖頸處一陣溫熱。竟是沒有半分痛楚，卻伴隨著巨大的恐懼。若是短匕再往下半分，怕是神仙都難救了。
“條件！你開！太子之位，給你！”
衛太子已經徹底嚇傻了。
也是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無論是權勢地位亦或是美人錢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活著！想那衛國前太子，端的是智慧過人勇猛果敢，可最終還不會死在了安陵侯沈鵬飛的手上？命都沒了，還能留下什麼？
“聽聞太子殿下得了一絕世美人？”蕭驚天眯著眼睛，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此時的衛太子哪裡還能有分辨是非的能耐？別說他對沈梨秋有的只是利用之心，哪怕他對沈梨秋是真愛，或者蕭驚天此時要的是他的親孃，他也顧不上了。
“美人就在房中，勇士，我領你過去。”
蕭驚天低頭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笑容，卻沒有反對衛太子的領路。此時，他們已經驚動了衛太子的心腹勇士，可在衛太子的壓制下，不說上前救人，便是連大聲呵斥都沒人敢。甚至他們比蕭驚天的手下更快一步的掀開了主屋門前的厚毛氈簾子。
隔了兩道門簾，便是沈梨秋母子倆的暫住之處。
“就、就在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