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提親一事，蕭驚天最終還是應允了。
而事實上，主要他點頭同意了，這事兒基本就已經算是成了。畢竟以沈梨秋那性子，原本就不反對，最多也就是念叨幾句讓沈斌好生對待芙兒罷了，旁的問題卻是沒有的。
只是也因著墨鴻雁隨口那麼一說，蕭驚天終於想起了他那個便宜弟弟。
瑞親王府的大公子。
雖說大公子的稱呼一直就沒有改變，可事實上，蕭驚天的年歲是長於他的。只因最初蕭驚天被老瑞親王領著進入瑞親王府時，眾人皆認為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私生子，甚至連序齒都不曾。至於後來，先是成為瑞親王世子，最後乾脆成為得了陛下重用的瑞親王，所謂序齒一事也就不是那麼重要的了。
最關鍵的是，陛下似乎並不願意讓蕭驚天同老瑞親王的子嗣們排序。
“鴻雁，你確定他已經終身殘廢了？”
蕭驚天跟大公子並無任何仇怨，最多也就是嫌棄後者蠢笨得無可救藥，卻也不至於因此而希望大公子一輩子成為廢人。原想著，以墨鴻雁的醫術，便是不能讓其完全康復，總能恢復個幾成，不想卻是這麼一個結果。
“驚天，其實這事兒你也應該早就心裡有數了。”
墨鴻雁的面上除了幾分無奈之外，更多的卻是鄙夷。自然不是在鄙夷蕭驚天，而是打心眼裡看不起大公子：“醫術並不是萬能的，關鍵在於病患的配合。他根本就不信任我，也不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甚至連一丁點的小苦頭都吃不了。這種狀況，我根本就沒有任何法子。”
“那就隨意吧，你以後不用管他了。”
並非蕭驚天已經忘卻了同老太妃的交易，而是他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左右神醫他也尋來了，大公子自個兒不想好，那旁人自然也沒有法子。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嘖，就那慫貨，還不如宮裡的四皇子呢。至少，四皇子不會嫌棄湯藥太苦，更不會因為換藥而鬼哭狼嚎的。”
吐槽完畢，墨鴻雁翻著白眼去研究芙兒接下來療程的方子了。
他可是驚世神醫，多的是人等著他去救，才不想浪費在傻不愣登的人身上。
……
偏院。
被墨鴻雁譽為傻不愣登的大公子，此刻卻由人抬到了院中，死死的瞪著剛進入院門的蕭驚天。而他的身旁，芸娘正不停的拉扯他的衣角，安撫他的情緒。
有些人有些事情，即便真相早已曝光，也未必能輕言原諒。
“蕭驚天，我知曉那些人的死，並不是你所為。可有一點，卻是你無法否認的事實。倘若，你從來不曾出現，瑞親王府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蕭驚天：“……”
他原是想著沈梨秋歇午覺的時間素來不短，急匆匆趕回去也沒什麼事兒，便過來跟大公子做個了斷。如今看來，這個舉動似乎挺蠢的。
“沒我，何來瑞親王府。”
淡淡的開口，蕭驚天也不由的帶上了墨鴻雁的鄙夷。
實在是大公子此人，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對他施以各種花樣的鄙視。
若不是陛下想給蕭驚天尋一個上得了檯面的身份，以此安頓蕭驚天，瑞親王府早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試想想，一個手中染滿了兄弟子侄們鮮血的人，會在意多添幾條人命嗎？
“你簡直放肆！”
大公子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蕭驚天方才那話，何止放肆。
按照他的意思，豈不是說，瑞親王府乃是蕭驚天所立。
這根本就是有違綱常！
然而，大公子的控訴，得到的卻只是蕭驚天一聲極為鄙夷的嗤笑聲。當下，大公子就有些受不住了。
“蕭驚天，你還不服氣嗎？沒錯，你如今已經成為瑞親王了，可那並不是靠你的本事。而是來自於我父……我們的父王。瑞親王這個位置，是父王用鮮血和功勳換來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羞辱他！”
原本，大公子是不願意承認蕭驚天身份的。
可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他承認不承認的問題了。也是因為如此，大公子哪怕再百般不情願，還是將老瑞親王算作了他和蕭驚天的倆人的父王。
然而，蕭驚天完全不領情。
大公子的話音剛落，蕭驚天便衝著他毫不猶豫的翻起來白眼，語氣更是糟糕至極：“那是你爹，你無需扯上我。另外，你爹並不像你想象的那般英雄。他之所以會成為瑞親王，只因為陛下殺紅眼冷靜下來後，發現親兄弟就剩這麼唯一的一坨了。”
一坨……
完全沒有想到蕭驚天會這麼形容老瑞親王，大公子從最初的驚訝到隨後的震怒，只花了須臾時間。
“蕭驚天！你簡直欺人太甚！你……”
“行了，廢話少說，本王沒工夫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你這種廢物身上。”蕭驚天其實早就後悔了，先前是覺得早回去自家娘子也在歇午睡。可如今想想，還不如坐在床榻旁邊看娘子的睡顏呢。
“你說什麼？你說誰是廢物……”
“說的就是你！”
蕭驚天的耐性徹底告罄，直截了當的打斷了大公子的話，並且再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你今個兒就給本王搬出去，本王讓人劃給你幾個莊子，你滾得越遠越好，本王不想再看到你這個廢物。懂？”
完全沒給大公子反應過來的時間，蕭驚天轉身便快步離開了。
速度之快，便是一直站在他身畔的沈斌，也很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爺？爺！您不是說要給個了斷……罷了罷了，我這是操哪門子的心呢，有這個空閒，還不若去尋我家芙兒……”
沈斌隨著他自個兒的說話聲，漸行漸遠。
幾息工夫，偏院裡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就彷彿方才那一幕全然是幻覺一般。
可大公子卻知曉，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錯覺。
“這、這……”
事情的發展太出乎他的預料，大公子別說立刻想出對策了，便是直到這會兒，他都不曾反應過來。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敞開的院門，面上盡是茫然至極的神情。
也許，蕭驚天說的對。
他真的只是一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