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這麼說？”
瑞親王府楓嵐院內，因著今個兒天氣很是不錯，沈梨秋命人將藤椅挪了出來，放置在中間的梧桐樹下。而這會兒，沈梨秋便在半躺在藤椅上，抬頭正好還能看到落日的餘暉。
下首處，唐嬤嬤則將安陵侯府的事情娓娓道來。
得知了當初交易的真正內容，沈梨秋微微有些詫異。
她有想過，是否是蕭驚天用了什麼手段逼迫柳綠放棄性命，又或者乾脆就是拿柳綠的四個女兒當做威脅，卻萬萬沒有想到，交易內容竟會是這個。
更讓沈梨秋無法想象的是，是柳綠主動尋上蕭驚天的。
“王妃，王爺可不是什麼壞人，這事兒自然是柳綠自願的。”唐嬤嬤看出來了沈梨秋驚訝背後的含義，不由的開始替蕭驚天抱屈。
可沈梨秋卻很是不以為然。
蕭驚天是好人？
嗯，對她倒是挺好的，可本性卻真的不怎麼樣。
就如同安陵侯沈鵬飛一般，有人敬仰，可更多的則是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而首當其衝的，怕是所有的衛國人。
“王爺是不是好人並不重要。嬤嬤倒是跟我說說，這柳綠為何不老實待在孃家，卻非要豁出性命將女兒們送到安陵侯府？據我說知，當日王爺已經許諾放過她們母女五人了。”
“這……”
唐嬤嬤略微有些為難，似乎是沒想好該怎麼開口。
沈梨秋見狀，也不催促，左右她這會兒只是用閒聊打發時間，並不是想要追究誰的責任。再說了，便是真的有人無視了當日的命令，尋柳綠母女五人麻煩，沈梨秋也不會太往心裡去的。
柳綠五人相對於沈家二房的其他人而言，的確是無辜的。
可即便如此，沈梨秋對於她們也沒有責任。
“王妃，這事兒該怎麼說呢？孃家可不是那麼好待的。也許王妃你自個兒是沒有感覺，可……那柳綠是柳家的女兒沒錯，她父親是柳家的嫡長子也沒錯，可她一個已出嫁的姑奶奶，帶著四個年幼的女兒回孃家……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她的嫁妝呢？”
“應當是還給她了，可這也不是錢財能解決的問題。”唐嬤嬤苦笑的解釋道，“那是她的孃家，她既已出嫁了，便是外人的。偶爾回孃家小住兩日倒是無妨，可要是長住，還是帶著女兒長住……於情於理都不妥當。”
“所以她寧可豁出性命跟王爺談交易？”
沈梨秋挑了挑眉，滿臉的不敢置信。
蕭驚天是怎樣的人她還能不知曉嗎？同蕭驚天談交易，即便地位相等，那也仍無異於與虎謀皮。若非已被逼到了絕境上，柳綠又怎會選擇用自己的性命換取女兒們的安全呢？
換句話說，即便蕭驚天願意遵守承諾，她的女兒們就能好端端的活下去？
“王爺的為人，想來嬤嬤也清楚。答應歸答應，可指望王爺將柳綠的女兒們放在心上，那是絕不可能的。而安陵侯府……說難聽點兒，如今就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若不是陛下仁慈，甚至隨時都有可能將侯府收回去。”
沈梨秋將她跟蕭驚天私底下的打算給隱了，畢竟，她如今連一個兒子都沒有，說次子過繼給沈家這種話，卻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況且，即便一切順利，安陵侯府迎來真正的主人，也是在多年以後了。
絕對是柳綠的四個女兒皆出門子以後的事情。
所以……
柳綠她圖什麼？
被沈梨秋這麼一提醒，唐嬤嬤也回過神來了。
“是了，即便住在孃家不自在，也沒必要拿自己的小命當賭注。那四個小姑娘，沒了雙親長輩，光靠著一個空殼子侯府，便是想要尋到好人家，那也是絕無可能的事兒！”
“可不是？嬤嬤，這裡頭怕是另有文章。”
雖不清楚內情，可沈梨秋隱隱也能猜到一些。
怕是柳家打算弄死柳綠母女五人吧？
若不是因為這個，沈梨秋還真想不到究竟出了何事，會讓柳綠搏命至此。
“王妃的意思是……”
“尋個妥當的人，去柳家打聽打聽。對了，別忘了也順道打聽一下柳貴妃的孃家，看看那敗落的柳家，有沒有發生什麼新鮮事兒。”
柳綠的孃家，和柳貴妃的孃家，屬於同宗同族。雖早已分家，可因為都在東都城，多少還是有些聯絡的。
只不過，若是擱在幾年前，柳貴妃尚未“被病逝”之前，整個柳氏一族，皆是依附於柳貴妃的孃家。
而自打柳貴妃和俊王蕭瑾軒接連出事後，柳貴妃的孃家也敗落了，父兄的官職丟的丟降的降，還有些則是領了外放的官職，遠離東都城避難去了。
在這種情況下，整個柳氏一族的風向難免會發生變化。
最重要的，便是開始以柳綠的孃家為主了。
柳綠的祖父正三品的太常寺正卿大人。
沈梨秋很難想象，在孃家興旺之際，柳綠是怎麼落到如此慘烈的下場的。她猜測了好幾種可能性，然等到真相傳來後，仍被驚得目瞪口呆。
……
“啟稟陛下，瑞親王妃在宮外求見。”
身為親王妃直接要求見陛下，確實是一件稀罕的事兒。不過，考慮到皇后如今已被囚禁，原本提起來執掌六宮的雲貴妃，此時更是全身心的撲在四皇子身上，命婦們若真有急事，還真就只能求見陛下了。
“何事？”陛下頭疼不已。
大公公一臉苦哈哈的神情，卻並未直接回答陛下的問題，而是勸道：“陛下您還是允了罷。聽說，那瑞親王妃還有了身孕，若您不見，或者以後出了什麼麻煩事兒，回頭瑞親王……”
陛下當即黑了臉。
卻不得不承認大公公說得很是在理。
旁的不提，光是避而不見這個罪名，就足夠蕭驚天回頭找茬了。然而，想到這裡陛下更憋屈了。
身為一個父親，最怕兒子找茬。
或者身為一個帝王，還怕臣子存他麻煩。
……！！！
能忍？
恨恨的瞪了大公公一眼，陛下重重的捶了一下龍案，怒氣衝衝的道：“還不趕緊傳召！”
大公公：“……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