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鸞鳳殿尋找天聰和碩公主的遺物，要比想象中的困難許多。
畢竟，那是皇后的鸞鳳殿。
縱然已不再執掌六宮，可皇后依然是大齊的一國之母。哪怕對外宣稱皇后因悲傷過度需要靜養，可事實上，陛下也僅僅是將她禁錮在鸞鳳殿內。旁的懲罰，卻仍是沒有。
接連幾波人馬前往鸞鳳殿，卻皆無功而返。
半日後，陛下也終於耐性告罄，派出了暗衛。
有了暗衛相助，天聰和碩公主的遺物終於被偷了出來。考慮到公主臨死也只是一個未出閣的少女，暗衛也不好拿那些貼身裡衣，因此只尋了一些公主生前時常佩戴的釵環，和一塊九成新的枕巾。
而在見到了這些東西后，墨鴻雁當下眼前一亮。
“打哪兒尋來的？能領我過去看一眼嗎？”
對於釵環，墨鴻雁並不十分感興趣。
可那塊枕巾，卻讓他興奮不已。
一旁的太監總管冷汗再度落下，卻絲毫不敢發出任何質疑。而受命將東西交給墨鴻雁的閔太醫，卻是苦笑連連。
這墨公子還真是會做戲，分明就是他逼著自己想法子弄到天聰和碩公主的遺物。
“此物乃是從皇后的鸞鳳殿內取得的，墨公子您看，對於您瞭解四皇子殿下的病情，可有幫助？”
“有吧……帶我去鸞鳳殿看看。”
“墨公子請稍後，容我稟明陛下。”
陛下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面色卻愈發不好看了。他從墨鴻雁的言談舉止之中，已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只怕，害死天聰和碩公主之人，真的同突襲四皇子的乃是同一夥人。
可若真是如此，豈不是又是俊王蕭瑾軒做的孽？
不敢再想下去了，陛下坐在御書房內，靜靜的等候訊息。只是，他的面上雖始終保持著平靜，然雙手卻死死的扣住了椅子旁邊的把手，手背上青筋暴露。
當蕭驚天告訴他，天聰和碩公主很有可能是死在俊王蕭瑾軒手上時，他還有一絲不忍。
畢竟，女兒已經沒了，便是將兒子弄死，又能挽回什麼？
然此時，當知曉俊王蕭瑾軒很有可能又對四皇子下手時，陛下心中僅剩的那點兒憐憫，已然消失殆盡。
該死的！
若不立刻嚴懲，天知道下一次又會輪到誰！
他還有其他兒女，他絕不會再容忍下去！
半個時辰後，閔太醫帶著墨鴻雁趕到了御書房。
“墨公子怎的也來了？瑾釉要緊！”陛下心頭一顫，目光死死的盯著墨鴻雁，生怕從他口中說出四皇子的死訊。
幸而，墨鴻雁並非酒囊飯袋。
“陛下儘管放心，四皇子殿下如今一切安好，只要別再次中毒或重傷，草民敢保證他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墨鴻雁老老實實的衝著陛下行禮，低垂著頭掩去了眼底裡的算計。
“究竟何事？”
既不是為了四皇子，那便只可能是因為毒源了。
陛下心底一沉，隱隱猜測到了最終結果。
然而，當墨鴻雁真正開口時，陛下仍忍不住面色大變。
“草民仔細查看了天聰和碩公主的遺物，以及生前所居之處。”頓了頓，墨鴻雁微微抬頭，見陛下一臉的凝重，又繼續道，“草民有十足十的把握，四皇子所中之毒，同公主遺物上的殘餘毒藥……如出一轍。”
啪！
紫檀木座椅硬生生的被陛下掰斷了一小塊，閔太醫早已五體投地般的跪倒，渾身抖如梭子。
“朕明白了，退下吧。”
閔太醫忙顫顫巍巍的起身，欲退出御書房。
可一旁的墨鴻雁卻歪著腦袋看向陛下，滿臉的探究：“陛下能否說說，您明白了什麼？”
聞言，閔太醫一個踉蹌，剛起身又再次趴下了。
“墨公子何意？”
陛下滿臉的鐵青，不過言語之間卻依然對墨鴻雁禮遇有加。畢竟，此事同墨鴻雁並無太大關係。除非……
冷不丁的想起蕭驚天同墨鴻雁的關係，陛下心中又有了另一個推測。
若是墨鴻雁得了蕭驚天的吩咐，特地來他面前給俊王蕭瑾軒上眼藥呢？似乎，也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陛下是否認為，下手暗害四皇子殿下之人，同天聰和碩公主乃是同一人？或者，幕後主使是同一人？”
陛下目光森然的看向墨鴻雁，卻不曾立刻開口。
然而，墨鴻雁卻只是微微搖頭，似乎完全沒將陛下的眼神威脅放在心上。
“雖然事實很殘酷，可草民還是得說實話。不好意思，陛下您猜錯了，下手之人絕不會是同一人。”
“你說什麼？！”
“理由非常簡單，四皇子身上的毒藥，配比起來極為艱難。且此種毒藥，會根據配比時間的推移，而改變藥性。甚至同一批毒藥，因著容器的不同，或者儲藏方式的差異，都會讓毒藥的成分產生無法逆轉的變異。”
“繼續說。”
“簡單來說，倘若是同一人所為，那麼天聰和碩公主遺物上的毒藥，只有可能同四皇子身上的毒藥相似，絕不可能如出一轍。”
頓了頓，墨鴻雁嘴角隱隱又露出了嘲諷的意味。
“公主遺物上的毒藥……乃是公主吐出來的毒血。據我所知，公主在身亡之前曾服用了大量極品解藥和補藥，那毒血上面也有如此成分。也是因為那些解藥和補藥，才讓極容易發生變異的毒藥徹底凝固，也稍稍中和了一些藥性。”
“你……”
陛下忍不住雙手直顫，有心想要反駁，卻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好半響，陛下才艱難的擠出一句話：“結論。你告訴朕，你到底得出了什麼結論！”
“四皇子身上所中的毒，並不是真正的來源自南詔國的毒藥。而是天聰和碩公主身亡之前，親口吐出來的毒血。”
抬頭見陛下怔怔的看著自己，眼神卻毫無焦距，墨鴻雁不由的長嘆一口氣。
“陛下，還需要草民說的更明白一些嗎？”
“哈哈哈哈哈！不需要！你們都退下！都給朕退下！”
墨鴻雁快速後退，還順手將軟倒在地的閔太醫一把撈起，麻溜的退出了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