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宮這個方向,雖宮殿不少,卻是極為安靜的。
沈梨秋耐著性子等在外頭,起初還有閒心看周遭的景色來打發時間,可很快,在發現了這邊也沒有什麼可看的風景後,便失去了耐性。
其實,按說沈梨秋的耐性還是很不錯的。畢竟經歷了兩輩子的生活,她的身上有一種同齡人所沒有的成熟。
可耐性卻也得在時候。
伸手撫了撫已經微微凸起的小腹,沈梨秋面上雖不顯,心底裡卻早已充滿了不耐煩。
縱然她的身子骨素來不錯,也不願意就這般在大太陽底下一站便是好些時辰。又看了一眼宮門,已有兩撥人進入永寧宮催促了,沈梨秋也不想再來第三遍。更主要的是,她知曉即便再催促,也沒有太大的作用。
抿著嘴又立了一盞茶的時辰,沈梨秋終是乏了。
“既然雲貴妃這般忙碌,那本王妃便下次再來吧。”
說罷,也不給宮人回話的機會,沈梨秋轉身便走。她知曉那些宮人並不敢在她面前做得太過分,縱然想要阻攔,也僅僅是言語上的。說不定還要先進去回稟之後,才有確切的實施對策。
有這工夫,她都走出老遠了。
果然,宮人在聽聞沈梨秋的這番話後,愣是好半天沒能回過神來。有心想要攔阻,又怕真的傷到了沈梨秋。不管怎麼說,這瑞親王妃的名頭卻是實打實的,便是雲貴妃可以不將沈梨秋放在眼裡,他們這些宮人……
但凡有個磕磕碰碰,怕是要了他們的小命都還嫌虧了呢。
遲疑之間,沈梨秋早已走遠。
……
再次被請回來時,卻僅僅過了半盞茶的時辰。
沈梨秋的腳程雖不慢,可事實上她並沒有走出太遠。離開了永寧宮這片後,沈梨秋便尋了個小園子,在涼亭上歇了歇腳。
她不是真打算離開,只是想要雲貴妃表明一個態度罷了。
若是雲貴妃真有要緊事兒,多等一會兒也無妨。可倘若雲貴妃在聽聞了她徑自離開後,立刻派人追上來的話,那其中怕定是另有深意了。
而結果,自然是後者。
半盞茶後,沈梨秋再度來到了永寧宮門口。只是這一次,卻再沒有人攔著她了。帶著淡淡的笑容,沈梨秋漫步走入了永寧宮,旋即卻垂下眼眸,掩飾住了眼底的不屑。
不是她勢力,而是這永寧宮確實很有問題。
方才,她便發現外頭的景緻很是蕭條。明明是春季,卻像極了深秋。若單單如今也罷,可等她一進入永寧宮,卻發覺,蕭條的何止外頭。
永寧宮並不大,位置在六宮之中也屬於比較偏僻的。
若是之前的惠妃,住著倒也無妨。可如今,惠妃成了雲貴妃,且還是執掌六宮的貴妃娘娘,仍住在這般偏僻蕭條的宮殿,卻顯得分外的格格不入了。
“臣婦見過雲貴妃,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到了跟前,沈梨秋也沒有抬頭細看,只是粗粗的瞄了一眼,便立刻行了禮。
儘管,按照品階,親王妃等同於貴妃。
可誰讓人家如今是執掌六宮的貴妃呢?更何況,東都城內外都在傳言,似乎陛下有意將雲貴妃所出的四皇子封為太子。
這訊息如今尚且不知真假,沈梨秋也不想跟雲貴妃徹底撕破臉。這也為何方才她只是做了個態度,卻並未真正離開的緣故。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哪怕沈梨秋真實的願望,是再也不見這位雲貴妃,明面上她還是得將該有的利益一分不差的盡數做完。
也真是有夠憋屈的。
“……瑞親王妃,安陵郡主?”
在沈梨秋請安之後,又過了片刻,雲貴妃才幽幽的喚了一聲。只是,她那語氣與其說是在喚人,倒更像是在單純的重複似的。
微微頷首,沈梨秋沒有立刻開口。
“既然是同宗同族,就不必這般見外了。說起來,瑞親王妃還得換本宮一聲嬸孃呢。”
沈梨秋一下子就被囧到了。
嬸孃……
還真別說,若是從蕭驚天那邊算的話,陛下便是他的親叔叔,那麼雲貴妃這句嬸孃倒也當得起。畢竟,她如今已是貴妃了,便是之前的惠妃封號,真要倚老賣老,沈梨秋也只能受著。
封號固然重要,可也得看具體情況。
市井之中不也有‘打狗看主人’的俚語嗎?
雲貴妃本人也許不算什麼,可她是現如今最為受聖寵的女人,也是一位公主三位皇子的母親。
只是嬸孃這個稱呼……
沈梨秋在心中默默的嘆了一口氣,沈二夫人讓她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心理陰影,便是如今,她看著是走出了那段陰影,可冷不丁的一想起這個稱呼……
好想好想開口詛咒人,怎麼辦?
忍了又忍,沒等沈梨秋想到別的話題將癮頭岔開,卻聽雲貴妃道:“瑞親王妃莫不是還未方才的事兒惱火?唉,還不是九皇子?這孩子年歲小,又被本宮和陛下寵壞了,先前又哭又鬧的,彷彿身子骨有些不舒坦。這不,本宮光哄著他了。”
提到了孩子,沈梨秋面色稍微好了一些。
甭管這話究竟是真相還是藉口,正懷著身孕,沈梨秋對於孩子的包容性還是挺強的。況且,有人願意為你刻意編織謊言,不正說明了你還有價值嗎?
這般想著,沈梨秋微微抬起了頭,看向了上座的雲貴妃。
只是這一看,沈梨秋卻一下子愣住了。
後宮的女人就沒有一個長得醜的。便是年歲已不小了的皇后,那也是美人坯子。更別提曾一度同皇后並駕齊驅的柳貴妃了,那覺得是個天仙一般的人物。
可這雲貴妃……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般的詞彙早已不足以形容雲貴妃,且別看雲貴妃已生了一女三子,可事實上,她今年也不過才二十八九歲。
正當的好年歲,既有著絕美的容顏,又不同於少女的青澀。
在雲貴妃身上彷彿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瑕疵,不僅容貌格外出眾,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卻是她那通體的氣派。
好一個傾城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