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平安的離開了宮中，沈梨秋才覺得自己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看來，即便重生一次，她還是那個曾經的膽小鬼。
“怎的？這會兒卻知曉害怕了？”稍稍用力捏了捏沈梨秋的手，蕭驚天低頭笑著道，“你就對為夫這般有信心？”
“沒信心。”沒好氣的瞪了蕭驚天的一眼，看著眼前不遠處的馬車，沈梨秋隱隱有些腿軟。可不等她再次開口，蕭驚天便一把將她抱起，直接飛身入馬車。
直到馬車飛馳到內城的街面上，沈梨秋才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方才，真心有些嚇人。
“莫怕莫怕，有為夫在呢。”
沈梨秋別過頭去，自顧自的看向馬車窗外頭。
馬車窗上雖然掛著簾子，不過隨著飛馳的馬車，簾子偶爾也會被風吹開一些。想要看外頭的景緻那是奢望了，不過隱隱還是能看出天色和街面的。
微嘆了一口氣，沈梨秋想起方才倆人趕往宮中之時，尚且還是日落時分。而此時，竟已是華燈初上之時了。
想想今個兒明明是正月初一，大好的日子，偏生接二連三的發生事端。
……還真是漫長又煎熬的一天。
“真的生氣了？”
見沈梨秋遲遲不理會自己，蕭驚天略微有些遲疑了。
他本身就因為性子緣故，和打小的經歷，對於女人並沒有太多的法子。可偏偏他的性子又跟陛下是截然不同的，陛下對於女人也不瞭解也沒法子，可陛下卻是完全不在意的。
蕭驚天在意，卻又是真的無能為力。
“以後別那般衝動了。”扭頭怔怔的看著蕭驚天，沈梨秋到底還是沒忍心再晾著他。
“娘子，為夫……”
“我知曉你那些舉動是為了我，你故意讓陛下明白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和份量，為的也是竭盡所能保護我。可是阿天，你有沒有想過，若你真的出了事兒，我又能怎樣呢？”打斷了蕭驚天的話，沈梨秋幽幽的說著，“哪怕為了我，你也得保重你自己。”
“娘子說的是。”
在片刻的愣神之後，蕭驚天忽的笑開了。
不是那種足以嚇哭小孩的笑容，也不是面對旁人敷衍般的笑容，而是真正的發自肺腑的笑。
沈梨秋忽的有些詞窮了。
又聽蕭驚天笑著解釋道：“娘子你也不必這般擔憂，我也不是那等衝動之人。之前行事時，也是有考量的。”
“考量？”
所謂的考量，難道就是掐住陛下的脖頸嗎？
見沈梨秋一臉的不敢置信，蕭驚天反而笑得愈發燦爛了：“你真的無需擔憂。你可知曉，當年沈侯爺到底留下了多少底牌嗎？你是女子，當時年歲又小，所以很多事情，沈侯爺都是瞞著你的。可我，還有他的幾個義子，則是將他留下的所有東西，盡數保留至今。”
沈梨秋被震住了。
心頭隱隱猜測到了一些，更多的，卻仍然是不敢置信。
遲疑了片刻，沈梨秋終是忍不住問道：“阿天，倘若方才陛下不打算放過你我二人，那你打算……怎麼做？”
“逼宮。”
果然……
一時間，沈梨秋完全不知曉該說什麼才好。
蕭驚天之所以敢這般要挾陛下，竟是早已做好了逼宮的準備嗎？又或者說，當年安陵侯沈鵬飛留下的底牌，是否就是逼宮呢？
越想越覺得滲人，沈梨秋趕緊搖頭，試圖將腦海中那些繁雜的思緒盡數甩出來。
恰好此時，瑞親王府到了。
直到下了馬車，進了二門時，沈梨秋才猛地想起一件事兒：“天！我們將老太妃忘了！”
“是你忘了，我可沒忘。”
“那人呢？”
“老太妃受傷頗重，不可能乘坐顛簸的馬車。大公公應該是讓人用軟轎將她送回來的，同行的還有太醫。”雖不曾親眼所見，不過對於宮中素來的行事作風，蕭驚天自然要比沈梨秋清楚太多了。
聽了這話，沈梨秋總算是長鬆了一口氣。
對老太妃沒太多感情是一回事，可到底他們之間的恩怨還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甚至真要說起來，沈梨秋此時更恨皇后。
喪女之痛固然值得同情，卻不是發瘋的理由。
有這個閒工夫，難道不應該立刻派人追查真凶嗎？便是下手之人做得再隱祕，只要細細的查詢下去，想來也不難尋到某些蛛絲馬跡吧？
要知道，那可是在宮中！
哪怕宮中素來多冤死之人，可那些人並不是難以查證死因，而是無人為他們報仇雪恨。
“是王爺王妃回來了嗎？”
楓嵐院外影影綽綽的站著好幾個人。
沈梨秋的腳步頓了頓，蕭驚天倒是大步流星的上前：“出了何事？”
幾個丫鬟七嘴八舌的說了事兒，卻是府上的幾位庶出姑娘又鬧出了事兒來。
理由倒是簡單，乃是老太妃在鸞鳳殿暈厥過去的訊息徹底傳揚開了。雖說府中尚且不知道事情的嚴重程度，可猜也能猜到，若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宮內根本就不可能特地派人來通知。
“所以她們就鬧開了？”
蕭驚天臉色頃刻間再度難看起來，可此時，他卻也真沒心思去安撫或者恐嚇那幾位庶出姑娘，思量片刻，道，“這般擔憂老太妃的安危，就讓她們仨來伺疾。”
老太妃略晚了一步回到瑞親王府。
隨後，直接被送到了她自己的院落中，而院中，早已等候了府中所有的小姐。
包括慧琳郡主。
楓嵐院內，下人們擺上了一桌的菜餚，蕭驚天和沈梨秋忙碌了這一整天，也是到了此時，才有時間坐下來好生享用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多少吃一些，我已吩咐人通知慧琳，讓她在探望過了老太妃後，立刻來我們這兒。”
見沈梨秋表現得不大有胃口的樣子，蕭驚天隱隱有些擔憂。
沒胃口也是正常的，雖說忙碌了一整天，不過總的來說，真正受累的並非身子骨，而是精神方面的。只是，在蕭驚天看來，無論外界的環境有多惡劣，都應該善待自己。
顯然，沈梨秋也是這般想的，雖說沒什麼胃口，可到底還是動了筷子。
幾筷子下去後，這胃口倒是也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