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天！”
陛下無疑是憤怒的。
可當暗衛即將衝上前時，卻又被陛下攔阻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弒君、弒父，你是想要朕下令滅你九族嗎？”
蕭驚天挑了挑眉，伸出手掌將沈梨秋的小手包裹其中，做完這事兒，他才有空抬頭看去：“滅，你要是不滅我九族，我就是烏龜王八蛋！”
儘管蕭驚天說的是他自己，可言下之意……
“你真以為朕不敢？！”
“敢，有何不敢？您是九五至尊，若是連您都不敢，天底下又有誰敢呢？”蕭驚天語氣裡是滿滿的嘲諷，面上更是一臉的蔑視。
這分明就是在說反話！
陛下被氣得險些一口氣沒有接上來，暗衛有意上前，又不敢違抗陛下的旨意，只得緊緊的護著陛下，以防備蕭驚天再次衝上前來。
可顯然，同樣的手段，蕭驚天是不屑於使用第二次的。
“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彷彿是嫌陛下氣得不夠狠，蕭驚天還好聲好氣的解釋的起來，“楊家滿門都死了，墳頭的草怕是都有一人高了。當然，若是陛下認為瑞親王府老太妃才是我名義上的母親，那我也無所謂。左右老太妃的孃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沈家呢？你也不在乎？”
蕭驚天看了看沈梨秋，沈梨秋也回視了他一眼，雖不曾開口說一句話，可只需一個眼神，蕭驚天就明白了。
“殺吧。沈家二門還是有活人的，東都城郊外的小莊子裡，沈家二老爺父子被我囚禁了。還有沈光宗的妻子和四個女兒，如今皆在柳家。”
陛下再次被氣得直翻白眼，他怎的忘了，沈梨秋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孃家。既如此，蕭驚天又怎麼可能會在意呢？
“對了，陛下別忘了父三族。無論是我的親生父親，還是我名義上的父親，都可以。左右你們倆是親兄弟，族人都是同一撥。”
蕭驚天擺明了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那朕今個兒就要了你們二人的命！”
暗衛上前，拔刀相向。
然而，蕭驚天卻只是回過神衝著沈梨秋微微一笑：“娘子，敢不敢與為夫同赴黃泉。”
“有何不敢？”
沈梨秋笑得一臉燦爛，她本就不傻，況且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看不透的？事實上，莫說沈梨秋了，便是那暗衛……
他只敢拔刀相向，根本就不敢直接動手。
原因無他，陛下方才那話，明顯就是威脅。
也僅僅只是一個威脅罷了。
此時的場面……有那麼一點點好笑。
蕭驚天同沈梨秋相視而笑，彷彿即使天崩地裂，也無法讓他們變臉。
暗衛苦逼著臉，拿著刀對準了蕭驚天，可刀拿得太穩，穩到根本就不像是隨時要動手的模樣，倒像只是單純的擺出了這麼一個姿態而已。
唯一入戲的怕是隻有陛下了。
連連怒吼，連連拍案：“朕一定要弄死你們！死！”
……完全沒人理會的說。
吼了半天，嗓子又幹又痛，手掌也拍得幾乎要麻木了。陛下終於平靜了下來，很沒形象的一屁股坐倒在了龍椅上。
終於安靜了。
“不吼了？不拍了？不折騰了？”
一連三句反問，蕭驚天再次成功的挑起了陛下的怒火。
“蕭驚天！你個小兔崽子！小王八羔子！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誰信誰傻！
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蕭驚天稍微收斂了一下氣焰，道：“你鬧夠了，就輪到我說了吧？命人將老太妃從鸞鳳殿內接出來，我要活人不要死的！還有，以後不准沒事找事，我的女人我來保護。才不像有些窩囊廢，連自己的女人兒子都護不住！”
“放肆！你個小兔崽……”
“來點兒新鮮的詞兒成嗎？我都說我是烏龜王八蛋了！”
“你！”
“趕緊的，別磨嘰！要麼你就立刻把我弄死，要麼就按照你說的去做。我忙著呢，沒你那麼閒。”
被氣了個倒仰，陛下愣是尋不到話來反駁。其實，論罵人本事，陛下是真心不如蕭驚天的。前者自幼生活在東都城的貴胄圈子中，便是最初僅是個嫡幼子，也絕不會有人當面辱罵他。可後者……
軍中長大的人，可不是單單一句兵匪子就能形容的。
殺了，捨不得。
重傷，還是心疼。
痛罵一頓倒是無妨，可陛下悲哀的發覺，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蕭驚天，嘴皮子功夫竟是一點兒也不弱。
“你你你……還不立刻去鸞鳳殿把人給朕弄出來！晚了一刻，朕就立刻弄死你！”
這話卻是衝著暗衛說的。
暗衛：“……”
老太妃很快就被送回來了，只是狀態卻是極為不妙。
心口一刀，哪怕皇后本人並不通武藝，那刀子卻是極為鋒利的。縱然有太醫儘量吊命，可老太妃的身子骨本就不大好，如今看著竟是隨時都有可能會嚥下最後一口氣。
“御醫呢？太醫不行，就喚御醫。”
蕭驚天只瞥了一眼，就不客氣的開口要人。
陛下再次被氣到，只是有時候被氣得次數一多，這人的承受能力也就會增強一分。因而，陛下只是衝著蕭驚天怒吼道：“御醫只能為朕看病！對了，傳召御醫，朕也受傷了！”
這話一出，蕭驚天鄙夷的眼神一個接著一個往陛下面上甩去。
誠然，方才他確實挾制住了陛下，可蕭驚天自問下手極為有分寸，哪怕當時陛下是吃了一些苦頭，可最多也就是留下一些淤青，旁的什麼問題都不會有的。
縱然後來他還狠心摔了陛下一記，可別忘了，如今是數九寒天，甘泉宮內是有暖龍和厚厚的毛皮褥子的。能摔出毛病來，才叫奇了怪了。
“你走！朕不會把御醫給你的！走！”
遲疑了一下，蕭驚天到底還是放棄了。
這倒不是因為怕真的將陛下氣出問題來了，而是他並不是很在意老太妃。今個兒，若是出事的人是沈梨秋，那他定會不計後果的逼著陛下交出御醫來。
可老太妃……
聽天由命吧。
伸手拉著沈梨秋就要往外走，猛地，蕭驚天腳步頓了頓，回頭道：“對了，你不會秋後算賬吧？”
轟！
一聲巨響，陛下一把將龍案掀翻了。
本人更是氣得渾身直顫，那模樣幾乎跟二皇子當年被三皇子氣得中風有的一拼：“滾！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給老子滾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