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聰……死了？
儘管蕭驚天說話的音量並不高，可這話就彷彿是在沈梨秋的耳邊炸了一個驚雷一般，讓她忍不住腦子裡一片空白，而耳蝸都在嗡嗡作響。
“這怎麼可能？阿天，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個訊息？不不，這不可能，我今個兒才入宮……天聰她……”
沈梨秋喃喃的開口，與其說是在詢問蕭驚天，不如說是自言自語來得更為恰當一些。
她真的懵了。
不僅是她，連方才怒氣沖天的老太妃，此時此刻也傻傻的愣在了當場。
“天聰死了？是你乾的嗎？蕭驚天，你怎麼敢？！”過了好半響，老太妃才堪堪回過神來。不想，她一開口就是另一個驚雷。
沈梨秋驚悚的半張開嘴，先是看了看老太妃，又扭頭瞧了瞧蕭驚天，一副靈魂出竅的模樣。
蕭驚天也看到了，沒好氣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她蠢得令人髮指，難不成你也是？我為何要弄死天聰？就算真要人抵命，也該直接尋上皇后！”
這話……
無論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子驚悚的意味。
不過仔細琢磨了一番，沈梨秋又不得不承認蕭驚天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他沒理由弄死天聰和碩公主，甚至連為難的她都不大可能。
可若不是蕭驚天，誰會吃飽了撐著弄死一個即將和親的公主呢？柳貴妃早就死了，怕是墳頭的早都老高了，如若不然，沈梨秋倒是很有可能會懷疑是柳貴妃下的手。
“不是還能有誰？那姓柳的女人，和她生的俊王，一個死了，一個跑了，誰還會對天聰出手？”
讓沈梨秋為之一囧的是，老太妃此時的想法，跟她如出一轍。
“我有那麼傻？弄死誰不好，偏要弄死一個和親公主？”蕭驚天咬著牙根冷冷的開口。
“和親公主？”
老太妃再度愣住了。
沈梨秋忽的想到，天聰和碩公主昨個兒才剛被陛下宣旨成為和親公主。而顯然，沒人特地將此事支會給老太妃知曉。
當下，沈梨秋趕忙解釋了兩句。
可顯然，這並不能打消老太妃的懷疑。
不屑的冷哼一聲，老太妃輕蔑的開口道：“哼，你說不是就成了？別說皇后，怕是連陛下此刻都會懷疑上你。”
蕭驚天徹底黑了臉。
沈梨秋驀然一驚，下意識的看過去，見他這副模樣，當下心中緊了緊：“阿天，是這樣嗎？天聰死了，你會成為最有嫌疑的人？”
“對。”
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蕭驚天的面色愈發難看了。不過，他卻仍有心思威脅老太妃：“你可以儘管樂呵，反正到時候我自有法子弄死你和你那殘廢的長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老太妃終於不再冷眼旁觀，而是憤怒的砸了手邊能夠到的所有一切。
被禁錮了幾個月，雖說一應吃穿用度皆沒有少上一分，可老太妃的身子骨卻顯然不如前些日子那般好了。想想也是，任憑誰遭遇到這些個憋屈事兒，都難免會受到影響。
不過，老太妃卻是真的不曾想到，蕭驚天會這般直截了當的威脅她。
雖說幼子早已被她送走，可她還有一個殘廢的長子。哪怕心底裡覺得長子已沒有了未來，那到底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更別說，若是她死了，之前被她送出去的幼子，將來能否過得好，也是個不確定的答案。
跟蕭驚天對視了半響，最終，老太妃無力的垂下了頭。
“說罷，需要我做什麼。”
蕭驚天不是閒得慌的人，平日裡尚且不曾關注她，如今事情這般緊急，她才不相信蕭驚天會無聊到特地跑來跟她閒話家常。
“進宮，用你的性命作為擔保，以證明我的清白。”
這話一出，老太妃是真的被氣得差點兒背過氣去。
緩了半天的氣，她才勉強開口道：“蕭驚天，你不要太過分了！你可知曉，天聰一死，皇后會瘋成什麼樣兒嗎？”
“不然我為何要來尋你？我不放心讓王妃去。”
蕭驚天回答的是這般理直氣壯，一時間，老太妃竟完全無言以對。
怔怔的發了好一會兒愣，老太妃忽的甩手將要將身邊的茶盞丟出去，這才發覺所有能夠到的東西皆被她掃到了地上。
撫著胸口幾乎喘不過氣來，最終老太妃將自己背後的軟墊子朝著蕭驚天的面上狠狠的砸了過去。
那氣勢，簡直就像是要將蕭驚天拍成肉餅一般。
可惜，有時候光有氣勢是完全沒有任何作用的。
軟墊子倒是飛到了蕭驚天面前，卻被他輕輕的一格擋，掉落在了地上，連個聲響都沒有發出來：“趕緊動身，省得皇后派來過來。”
“你你你……”
“倘若此事你能辦成，我保證讓人去尋回春妙手來醫治你的長子。”
“你說什麼？此話當真！”
老太妃別說生氣了，估計這會兒連喘氣都忘了。瞪圓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蕭驚天，彷彿他接下來的話，能斷生死一般。
“我承諾，只要此事辦妥，定請來回春妙手。至於你長子能恢復到什麼程度，我不敢保證。”蕭驚天這話還是有所保留的，不過對於老太妃來說，卻已經算是頂天的好訊息了。
只是……
“什麼程度才叫此事辦妥？”
“風平浪靜。”
老太妃盯著蕭驚天足足有一刻鐘時間，才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狠狠的點頭。不過同時，她又補充了一句：“我還需要一個承諾，你今生今世都不能對我幼子下手。無論他將來會不會同你爭搶瑞王之位。”
“嗤。”蕭驚天輕蔑的笑了一聲，“不是我看不起你那幼子，就他那德行……這樣吧，倘若他真有本事同我一戰，無論是光明正大的單打獨鬥，亦或是將來軍功超過了我。本王，願意將瑞王之位拱手相讓！”
“一言為定！”
“那你還不立刻進宮。”
老太妃立刻喚了丫鬟拿了誥命夫人的禮服，以及一應梳妝之物，竟是打算直接上了馬車後，再行更換衣裳，梳妝打扮。
沈梨秋目瞪口呆的看著老太妃風風火火的離開，愣是待人影都看不到了，才堪堪回過神來。
“阿天，天聰她真的……”沈梨秋滿臉的悲容，“皇后一定很傷心吧？”
“傷心？不，此刻的皇后一定想讓天下人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