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秋可不知曉那廂蕭驚天又在坑人了。
喚了慧琳郡主到跟前詳細的詢問了一番，重點自然在親事方面。慧琳郡主的年歲當真不算小了，十六歲的大姑娘，若擱在普通人家，恐怕都已經當了娘了。
便是沈梨秋前世十六歲時，也早已身懷六甲。
左右慧琳郡主如今已心有所屬，雖說對方的出身家世差了一些，可即便連慧琳郡主本人都不在意，沈梨秋又有什麼好說的？
當下，沈梨秋笑著道：“姑娘大了自然是要出門子的，留來留去可不是留成了仇？恰好，如今是正月裡頭，趁這個機會，我帶著你多跑幾家宴請，要是順利的話，也許能遇到戶部尚書夫人呢。”
“一切單憑王妃做主。”
沈梨秋哭笑不得搖了搖頭。
這根本就是非卿不嫁了，哪裡是單憑她做主？哪怕有一絲猶豫，以慧琳郡主的性子，也應當是羞澀的別過頭，不言不語才是。
如今倒好，只能盼著這門親事別出意外，要不然，慧琳郡主怕是要傷神了。
待慧琳郡主離開後，唐嬤嬤倒是破天荒的主動尋上了沈梨秋：“王妃，郡主的事兒倒是好辦得很，只怕那幾位難處理了。”
沈梨秋瞥了唐嬤嬤一眼，心中有些了一絲異樣。
今個兒她依著舊例入宮拜見皇后時，並未帶上任何丫鬟嬤嬤。倒不是她不願相信自己身邊的人，而是今個兒入宮的命婦貴女們太多了。便是跟了去，也只能守在宮外吹冷風。
也因此，唐嬤嬤還不知曉今個兒在鸞鳳殿發生的事情。
遲疑了一瞬，沈梨秋還是決定隱瞞此事不提。
縱然她對於兩位教養嬤嬤還是很感激的，可甭管怎麼說，她二人皆是從鸞鳳殿出來的。哪怕當初在鸞鳳殿時，並不是很受重用，可一個人的出身來歷，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其發展。
跟皇后徹底撕破臉，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沈梨秋可不希望，到時候兩位嬤嬤早已將她身邊的權利架空。當然，在事情不曾開始之前，沈梨秋也不會恩將仇報。畢竟，兩位嬤嬤是真心幫了她太多太多。
“嬤嬤說的是，待慧琳嫁出去了，那幾位的親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淡淡的說了一句，沈梨秋微微皺眉，看起來彷彿很是發愁。
唐嬤嬤只道是沈梨秋在為幾位庶出小姐的親事犯難，倒是沒往其他方面去想。畢竟，哪怕她聽說了今個兒皇后將沈梨秋獨自一人留下來，也定然認為那是寵愛看重的表現。
當下，唐嬤嬤又道。
“王妃，庶出不比嫡出，便是出身王府，那……終究也是不同的。旁的不說，老奴聽著郡主彷彿要低嫁？”
沈梨秋輕點頭，剛想開口，忽的腦海裡靈光一閃，頓時領悟了唐嬤嬤方才那話中的含義。
“嬤嬤是想提醒我，王府中的庶出小姐們，絕對不能比慧琳嫁得更好？”
“倒也不是。”
唐嬤嬤遲疑著解釋道：“若是普通人家，也許還不會這般在意。可咱們這兒畢竟是王府。想那郡主，雖不是老太妃所出，卻也是府中唯一的嫡出小姐。何況，她又有郡主的封號在身，若讓老奴說，嫁得這般低，恐怕不大好。”
“若是慧琳鐵了心要嫁呢？”
“那便只能在庶出小姐的親事上做手腳了。”唐嬤嬤嘆了一口氣，面上露出了一絲不忍。
沈梨秋卻沉默了。
因為是獨女的緣故，很多事情她雖也有聽聞，卻到底沒有往心裡去。想著左右慧琳郡主也是要下嫁的，與其挑個全然陌生之人，倒不如遂了她的心願，嫁個自己心悅之人。
至於旁的，沈梨秋還真沒有往深處想。
如今，得了唐嬤嬤的提醒，沈梨秋猶豫了起來。
半響之後，沈梨秋帶著幾個丫鬟嬤嬤，出了楓嵐院，往老太妃的院落緩緩走去。
早在數月之前，老太妃就被蕭驚天以病重需要靜養為由，禁錮在了這偏僻的院落之中。不過，除卻自幼受限之外，旁的一應吃喝用度倒是與以往相差無幾。甚至在過年前夕，蕭驚天還特地允了幾位小姐前去給老太妃拜年問安。
可沈梨秋卻是不曾前往。
一則，最近一段時日她確實很是忙碌。
二則，卻是她真心不願意看到老太妃。
話說回來，雖說婆媳問題是無法避免的存在，可像沈梨秋這般，任性到一連幾個月都不會去婆母的，也真心奇葩了。更奇葩的是，昨個兒還是大年三十。
罷了，只當是遲來的拜年吧。
……
“見過老太妃。”
該有的禮數，沈梨秋一個都不曾少，面上更是一片溫婉恭順。
可顯然，老太妃卻也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而對沈梨秋假以辭色。不過，老太妃到底不復幾個月前的自信囂張了。被禁錮了幾個月，期間沒人來營救她不說，連個拜訪之人都不曾出現，她的心都寒了。
哪怕料到了蕭驚天對外說宣佈一個過得去的理由，可理由終究是理由。她可不認為，單單一個理由就可以讓所有人退卻。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世上真心沒人在意她罷了。
“你來作甚？”
沒好氣的瞥了沈梨秋一眼，也不賜座，也不免禮，只是冷冷的開口道。而這，也是老太妃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且她也明白，單是這種程度的漠視，並不會真正的惹惱沈梨秋，亦或蕭驚天。
只是，囂張了大半輩子的老太妃，難免會感到十分的落寞。
擱在幾年前，她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落到看旁人臉色過活的日子。
甚至於那所謂的旁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兒子、兒媳婦。
“老太妃，今個兒我過來是有一事要拜託您老人家。”彷彿完全不曾看到老太妃面上的漠視神情，沈梨秋淡笑著開口道，“也不是旁的事兒，就是關於我們府上那幾位小姐的親事。”
這話一出，老太妃終於拿正眼看了沈梨秋，可不等她開口，院子裡忽的衝進來一個人。
自不是外人，而是蕭驚天。
當下，老太妃怒氣上湧：“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本太妃便是年歲大了，也容不得你們這般囂張！”
沈梨秋滿臉的詫異，忙不迭的解釋了起來：“老太妃息怒，阿天他定然是有要事相告。”
一面說著，一面回頭看向蕭驚天，先是示意來此處是自己的意思，隨後用眼神詢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想，蕭驚天卻不曾理會，只是徑直走到了老太妃跟前，一臉的寒霜。
“天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