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蕭蘭芷從未見過這般疾言厲色的慧琳郡主，本能的，她有些怕了。
可旋即，四小姐蕭紅袖的話又在她的耳畔響起，她當即又有了信心：“二姐，你聽說我說……”
“跪下！”
“可是二姐，我想說……”
“那就跪下說！”見蕭蘭芷還想開口，慧琳郡主也乏了，揮手讓身後的粗使婆子上前，直接將蕭蘭芷按倒在地，“怎的？你還敢對我不滿？”
“沒……”
屈辱在蕭蘭芷的心中迴盪，然她卻不敢說自己不滿。
同為老瑞親王之女，慧琳郡主生母的身份雖的確不如老太妃，卻比蕭蘭芷的生母高貴了不止百倍千倍。更何況，慧琳郡主還是整個王府小姐中，唯一一個被陛下賜封為郡主的。
蕭蘭芷滿嘴的苦澀，愣是不敢再囂張。
然她這副模樣，卻反倒將慧琳郡主氣了個倒仰。
沒法子，蕭蘭芷真不是一個聰慧之人，且她連最基本的掩蓋心中想法都做不到。方才，雖只過了那麼一瞬，然她面上的神情，幾乎將她心底裡的想法出賣了個一乾二淨。
慧琳郡主全看明白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更氣了。
“蕭蘭芷，你也不算小了。翻過年，你就是十二歲的大姑娘了，若不是生在宗室之中，你這個年歲，早就應當定親了。你就長點兒心吧！”
“二姐，我……”
“說，我給你機會，你儘管說。說一說，你憑什麼看不起王妃？再說說，今個兒你到底是抽了什麼風，才會想到去尋王妃的麻煩？知道什麼是雞蛋碰石頭嗎？你能活到如今，真當是老天爺不開眼！”
慧琳郡主被氣得已經口不擇言了。
不過，以她的性子，便是再生氣，也會看準對手。
今個兒若是將她氣出個好歹的人是沈梨秋，她便是有天大的怨氣，也會強忍著往肚子裡吞。可並非她勢力，而是她有腦子。
“二姐，那王妃……她有什麼了不起的？安陵侯府早就敗落了，她孃家連個撐腰的兄弟都沒有。不就是運氣好，嫁給了哥哥嗎？那還是我的親哥哥呢！”
蕭蘭芷並不知曉蕭驚天真正的出身，當然，慧琳郡主也不知曉。
她們皆認為蕭驚天乃是老瑞親王早年留在外頭的血脈。
而這，卻不是重點。
“蕭！蘭！芷！”
慧琳郡主一字一頓的說著，眼裡的怒氣幾乎要噴湧而出。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想劈開你的腦子，親眼看看你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對，你的父親是王爺，你的哥哥是王爺。可那又怎樣？父親在世時，關心過你嗎？身為他最重視的女兒，也是他唯一的嫡女，我都不敢說父親真心待我！”
“你看不起她，看不起她的出身？”
“對，王妃的孃家早已敗落，可你別忘了。安陵侯是真正的軍功出身，是陪著陛下出生入死的忠臣良將，而她，是安陵侯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除非是通敵叛國的大罪，如若不然，她這輩子都是聖寵不衰的！”
“可我們呢？”
“好，再來說說我們那位親哥哥。”
“蕭蘭芷，你到底有多大的臉，才會認為他會站在你這邊？”
一句句話像刀子一般，直接甩到了蕭蘭芷的身上、臉上。
若是言語真能化成利刃，此刻的蕭蘭芷，怕是早已百孔千瘡了。
而慧琳郡主，見這個最小的妹妹真心被她給嚇住了，最終還是說了一句軟話：“蘭芷，你是我的親妹妹，若非如此，我才不會費這番口舌跟你說那麼多的話。”
這倒是實情。
雖說並非同母所出，然慧琳郡主並無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對於這個出身卑微，卻難得一副天真性子的庶妹，難免還存了一分善心。
可惜，事實證明，在王府這種地方，天真的性子一無是處。
反而會被人當槍使！
忽的，慧琳郡主眉頭緊鎖，冷不丁的又蹦出一句：“今個兒誰來尋過你了？”
“沒……二姐，沒有。”
蕭蘭芷絕對是真蠢，不摻一絲假的。
方才，慧琳郡主那一番厲聲呵斥，只是讓她本能的產生了懼意，卻並不曾被她真正放在心上。反而是先前四小姐蕭紅袖那番推心置腹的話，讓她有了好感。
女兒家這輩子不就只求嫁個好人家嗎？
沈梨秋若是不懂怎樣為她們相看親事，那就好好跟旁人學一學，她們的青春可是耽誤不得的。不過，私底下蕭蘭芷卻認為，沈梨秋並非不懂，而是故意的。
就是想耽擱她們姐妹的親事！
“去查！今個兒到底有誰來過咱們五小姐的院子。”
慧琳郡主面上的怒火已消失殆盡。
同樣消失的，還有她的耐性。
本就不多的情分，在蕭蘭芷不知好歹的態度下，已然徹底磨滅了。
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慧琳郡主心道，她又欠的，人家不領情她還懶得理會了。
很快，訊息便來了。
想要知曉今個兒有誰來過這裡，真當是簡單得很。幾句威脅下去，蕭蘭芷的貼身丫鬟、嬤嬤們，便主動開了口。
四小姐蕭紅袖。
慧琳郡主徹底的心寒了。
瑞親王府這些年來，一共有五位小姐。
除卻二小姐慧琳郡主乃嫡女外，其餘四個皆為庶出。
那大小姐倒也罷了，年歲長了她們太多，早在七八年前，便已遠嫁。這些年來，不僅音訊全無，連逢年過節的禮節往來都不曾有。
而餘下未出閣的，這四位嫡出、庶出的小姐們，又明確的分為三個小陣營。
慧琳郡主本人為一個陣營，然她同蕭蘭芷比較要好。
三小姐蕭青蓮和四小姐蕭紅袖為一個陣營。
同時，蕭蘭芷又因為從小被老太妃捏在手裡，偶爾又一個人遊離在外。
可不管怎樣，慧琳郡主與蕭青蓮、蕭紅袖不合的事兒，卻是整個王府人盡皆知的。在以往，蕭蘭芷礙於嫡母的威信，偶爾不理會慧琳郡主，這倒是無妨。慧琳郡主自問她本人也是如此，畢竟她們當女兒的，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嫡母為敵的。
然如今？
諷刺。
這真是天大的諷刺。
都不需要細問事情經過了，慧琳郡主早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能讓蕭紅袖放低姿態向蕭蘭芷示好的，無非就是那件事兒。
“蕭蘭芷，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天真，不諳世事。可今個兒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你這哪裡是天真，分明就是蠢得無藥可救了！”
說罷，慧琳郡主也不想再多說廢話，轉身徑直離開。
然在離開之前，她還是命人將整個院子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