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
沈梨秋本能的一驚，便是她早已知曉陛下跟蕭驚天的關係，然這些日子以來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兒。試想想，陛下可以狠心將素來最疼愛的俊王丟到偏遠的南風城，連跟隨了他幾十年的柳貴妃也能生生的逼死……
那蕭驚天呢？
“放心，我去去就回。”
相較於沈梨秋惶恐不安，蕭驚天倒是一副極為鎮定的模樣。略微安撫了沈梨秋幾句，他便匆匆離去。
……
御書房內。
陛下橫眉豎眼的瞪著剛大步進來的蕭驚天，忽的狠狠的一拍龍案，怒吼道：“瞧你乾的好事兒！”
才剛走到御書房中央的蕭驚天，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蚊子了：“這是發什麼瘋？”
“蕭驚天！”
一把將龍案上的奏章掃落在地，陛下怒火滔天：“大膽！放肆！”
仔細打量了一番陛下面上的神情，見對方似乎像是真的在發火，蕭驚天有些遲疑了。思量了半響，他終是向陛下行了個大禮，口呼：“微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心道，這下總沒問題了吧？
怎麼可能？！
事實上，陛下的怒火愈發旺盛了：“你故意的吧？你乾脆把朕氣死算了！”
蕭驚天徹底無奈了。
起身立在一旁，面上俱是茫然的神情。
他幾乎沒有跟旁人相處的經歷，先前有個安陵侯沈鵬飛，之後便是沈斌，如今則是沈梨秋。事實上，雖說安陵侯沈鵬飛的義子有好幾位，然因著年歲的差距，以及他本人的個性問題，蕭驚天與那些人並不算很熟悉。
然他所熟悉的那三人中，並無任何可借鑑的經驗。
……誰讓那三人腦子都沒有問題呢？
得虧陛下不知曉蕭驚天這會兒心中的想法，要不然別說拍龍案砸奏章了，只怕會直接將龍案給掀了！
幸而，他什麼都不知曉。
狠狠的發了一大通的火，足足半個時辰後，陛下才勉強平靜下來，然瞪向蕭驚天的眼神依然透著滿滿的不善。
蕭驚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終於，火氣散了，陛下開口說起了正事。
“看看這個！”
龍案上的奏章，十有八九都已經被掃落在了地上，不過尚且有幾份留在上頭。且看著，似乎不是巧合下的碩果僅存，而是陛下刻意將那幾份奏章留下來的。
上前幾步接過了奏章，蕭驚天面無表情的一一翻開檢視。
按說，便是蕭驚天如今已是瑞親王了，這奏章卻仍是沒有資格檢視的。
不過事有例外，陛下允了，旁人莫說根本不知曉，便是知曉了，又當如何？
然在仔細查看了幾份奏章後，再次抬頭的蕭驚天面上依然是一副茫然的神情：“就是因為這些？”
奏章確實是參他的。
準確的說，是參他用卑鄙無恥甚至陰狠毒辣的手段，害死了老瑞親王的嫡子庶子們，又巧言令色的騙取了陛下的信任，這才謀奪了瑞親王一位。
當然，這是最簡單的說辭。
事實上，奏章之中寫的極為詳盡，甚至有老瑞親王嫡子庶子們的詳細死法，更有一些老臣為老太妃抱不平。
“你不想解釋什麼？”
陛下冷眼看著蕭驚天，雖面上已沒有了怒意，然眼神卻是異常的冰冷。
蕭驚天莫名其妙。
眉頭緊鎖的看著陛下許久，這才帶著一種極度無奈的口吻道：“不是您讓我這麼幹的嗎？瑞親王之位……我並不在意。”
“放肆！”
“要我跪下嗎？”蕭驚天完全無法理解陛下的想法，縱然那是他的親生父親。眼見陛下又要動怒，蕭驚天只得用詢問的語氣跟陛下商量著。
他倒是不介意向陛下行禮。
畢竟，無論是作為兒子還是臣子，他都有義務向眼前之人行大禮。
莫說下跪，便是跪個一夜，或者磕頭認錯也無妨。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句話，擱在這裡是行不通的。
可是……
他究竟錯在哪裡？
“蕭驚天！”陛下的確不會讀心術，然蕭驚天雖一直保持著面無表情，可眼神卻輕易的暴露了他的想法。
陛下在盛怒之下忽的想到，也許這小子是真的不明白他為何生氣。
這麼一想，陛下更生氣了。
簡直要氣炸了好嗎？
“你就不想知曉摺子是誰呈上來的？你就不想知曉到底是誰跟你過不去？你就不想知曉朕打算怎麼處罰你？”
一口氣丟擲三個問題，陛下想著，便是蕭驚天再不開竅，這般直白的問題下去，也該慌了神吧？
哼，不怕他驚懼，倒怕他太淡定！
陛下耐著性子等著蕭驚天開口懇求。
然而……
“不想。”
蕭驚天倒是開了口，卻非但沒有陛下意料之中的慌亂，更是蹦出了在陛下看來莫名其妙的兩個字。
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張面無表情的臉，陛下的腦海裡卻浮現出了被記憶封存的面容。
不僅僅只有面容，還有那婀娜多姿的身段，以及似喜似嗔的神情。
目光一黯。
莫說蕭驚天同那人僅有著五六成的相像，便是真的完全一模一樣，又如何？終究不是那個人了。
“我說，我不想知曉。”
也許是覺得自己方才說的太簡練了，陛下可能聽不懂，蕭驚天決定稍微多說幾個字。
這要是擱在旁人身上，他才不會多費口舌呢。
不過，陛下嘛……
除卻已故的安陵侯沈鵬飛，他的妻子沈梨秋，以及他一貫視為親弟弟般看待的沈斌，陛下在他心目中應當能夠排在第四位了。
或許，還要再加上他的母親？
苦笑一聲，蕭驚天發現，自己壓根就想不起來母親的容貌了。只依稀記得，小時候很多人都說他長得很像母親。
所以……
他的母親也是個古銅色面板、面無表情的冷漠之人？
呵呵，陛下的口味有夠重的。
“你狠！”陛下終於弄明白了蕭驚天那話的意思，敢情他方才說了那麼多，人家壓根就沒往心裡去？又或者說，以蕭驚天的性子，便是知曉滿朝文武都要跟他過不去，也完全不在意？
“還有事兒嗎？”
“滾滾滾！你給老子滾！”
“嗯。”蕭驚天點頭應了一聲，然剛打算離開，又遲疑了一下，道，“所以您今個兒那般大的陣勢喚我過來，為的僅僅是說這些……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