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郡王府究竟付出了多少血汗，說實話，根本就沒人關心。
便是最容易“心軟”的陛下，這會兒也沒空去關注這種小事兒。原因無他，柳貴妃先前佈下的棋子都動了。
沈梨秋錯了。
她以為，只要將柳貴妃的計劃說出來，便能將一切改變。然事實上，柳貴妃說的太簡單了，除卻已然發生的燕王妃在回王府途中遭襲之外，旁的事兒概是一句話了結。
什麼燕王會死，且是死於側妃之手。
……具體什麼事兒？究竟是四位側妃中的哪一位？
什麼年幼的皇子們會遭遇意外。
……哪個皇子？怎樣的意外？
當然，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大不了將燕王的四位側妃盡數囚禁，年幼的皇子們身邊盡數派遣妥當的心腹便是了。
然關鍵在於……
柳貴妃告訴沈梨秋的，並不是她計劃的全部。
更可怕的是，雖說柳貴妃已被緝拿，然人手卻是她早已安排妥當的。想也知曉，她人在宮中，根本不可能隨時與外頭聯絡。
計劃一旦開始，根本就無法停止！
陛下徹底怒了！
誠然，近些年來，他一直假裝自己是一位仁君。然他天性中的暴虐，卻並不會真正的消失殆盡。甚至隨著忍耐的時間越久，心頭積壓的暴虐情緒越甚。
命人將柳貴妃的宮門封住，沒有陛下本人的命令，連皇后都無法進入。
自然，禁足並非真正的懲罰。
陛下沒有動柳貴妃一根手指頭，甚至念在她身上帶傷，還命太醫按時進宮為其治療，便是連藥材，也沒有半分的剋扣。
這真不是陛下仁慈，而是因為陛下一早便尋到了柳貴妃的軟肋。
俊王蕭瑾軒。
連發三道聖旨。
其一，下命重責俊王殺威棍一百記，由瑞王蕭驚天監督並派人執行。
其二，將原本的無詔不還，改為了永世不得入東都城。
其三，俊王的封號爵位並不變，然卻只能世襲三代，且是降爵世襲。
三道旨意不僅是明旨，更是在早朝之上當中公佈。且俊王雖已即將離開東都城，然只要他一日不離開，以他的爵位，是必須要上早朝的。
自然，俊王殿下跟旁人一道兒，親耳聽到了這三道旨意。
俊王當場就懵了。
這三道旨意，真可謂是狠辣至極。
根本就是一道狠過於一道！
先說第一道聖旨，這殺威棍跟普通情況下的杖責其實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由宮中的刑司執行，雖說刑司公公也不會太過於放水，然卻也不至於鬧出人命來。後者相對而言卻恐怖多了，殺威棍那是隻存在於軍隊的刑罰！
一百記殺威棍下去，九成以上的人絕對會熬不住直接嚥氣。
剩下那一成，卻必然會落下殘疾。
然對於俊王而言，最恐怖的卻是由瑞王蕭驚天監督並派人執行。
……完全是活不出來的節奏。
至於後面兩道聖旨，看著也許沒有第一道來得那般恐怖，卻等於是絕了俊王將來所有的希望。
“俊王殿下，請問您要在哪裡受罰。”
早朝剛下，蕭驚天便徑直走到了俊王跟前，態度是從未有過的和善，甚至還允許俊王自行選擇受罰的地點。
可惜，俊王絕不會感謝他。
“不！你、你……你不能這般做！”
俊王的身子骨倒是很不錯，至少從小到大都是沒病沒災的。平日裡經常練劍連騎射不說，每年的秋狩期間，也總能收穫不少。
可這並不代表他就能經受得住一百記殺威棍！
“俊王這是打算抗旨？”
“與你何干？本王要面見父皇！”
說罷，俊王快步離去。
蕭驚天目送俊王遠離，挑了挑眉，卻絲毫不算上前攔阻。有跟他交好的武將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忙時，蕭驚天也只是笑著婉拒了。
他的理由很簡單。
“陛下只是讓我負責監督並尋人執行，卻沒說還需要負責捉拿。既然俊王不願意受罰，那我也沒轍。”
因著是面對交好的武將，蕭驚天並未擺架子，更不曾口稱“本王”。
可如此一來，卻顯得他既無奈又無辜了，自是有人為他打抱不平。
蕭驚天毫不在意。
像這種差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卻也難。
簡單之處在於，正常人都不會選擇違抗明旨，他這所謂的監督，其實還真是一個擺設。
自然，若是對方真的反抗了……
本朝律例明文標註著，抗旨不尊者處於極刑。
……
俊王決計沒有想到，他又被蕭驚天坑了一把。
不過，便是他知曉了，彷彿也沒有什麼好的法子來解決。更別說，他如何還要面對陛下身邊大公公的冷眼嘲諷。
“陛下有令，俊王殿下在受罰之後，便可趕往封地，無需特地入宮道別。”
這話乍一聽倒是平平淡淡的，說的也是場面話。然仔細一琢磨，裡頭簡直就是滿滿的嘲諷，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俊王當場便黑了臉。
作為曾經最受聖寵的皇子，他自有任性的資本。
可惜，這卻是曾經了。
如今的俊王，被陛下厭棄了不說，還被遠遠的發配到了南風城。便是他真的在南風城站穩了腳跟，卻是永世不得回東都城的。既如此，誰還會在意他的想法？
這一點，俊王……也想到了。
忍了又忍，最終俊王摘下了腰間的玉佩，塞到了大公公的手裡：“勞煩公公通報一聲。”
無論結局如何，俊王都想再試一試。
便是最終無法改變離開東都城的命運，至少也得將那一百記殺威棍給免了！
那真心會出人命的！
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玉佩，經手過不少好東西的大公公自然知曉這玉佩的價值。遲疑了片刻，他終是長嘆了一口氣。
“俊王殿下，陛下正在氣頭上，便是見了怕也無用。”
“那……還請公公指點一二。”
性命攸關之際，俊王真的顧不上旁的了。他甚至也不奢望能夠留在東都城，只求能平平安安的趕往封地。
見狀，大公公壓低了聲音：“附耳過來。”
“公公請說。”
“解鈴還須繫鈴人，俊王殿下您還得去求貴妃娘娘，畢竟這事兒……殿下您是被連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