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音從外面回來,還不知道園子裡發生了什麼事,當她要踏進園子時,被雪鳶身邊的待衛拉了下來。「大膽奴才,皇后娘娘在此,誰敢擅闖雅居!」
採音愣了一下。「皇后?」哪門了的皇后,這裡明明就是小姐往的地方。
何小六不知從哪冒出來,陪笑道:「待衛大哥,這位是裡面那位慕姑娘的貼身待女!高抬貴手!」
因為認得何小六是七皇子身邊的人,待衛這才不予以計較。
園子裡,雪鳶歪頭一笑,笑容裡有幾絲頑皮,絲毫沒有皇后的架子。「我替舍妹跟慕姑娘道個歉,她太蠻橫了,剛才的事情,你別放在心上!」
「不會,我見過比她更刁蠻的女子!」慕青曦抿脣淺笑。
兩人相視,皆是會心的笑了笑。
雪鳶遲疑片刻,問道:「你和七皇子……」
「只是朋友!」她回答。
聞言,雪鳶的眸中似苦澀、喜悅又似失落。「我很想與你多聊一會兒,可是我不能出來太長時間,我必須要回宮了!」蒼焱野是皇子,因此他的底邸與皇宮很近。正確說來,皇宮外圍是皇城,皇城中隹的多是王公顯貴,皇城以外才是老百姓居住的範圍。
不知是不是因為容貌相像的緣故,慕青曦對她沒有任何徵收的感覺,跟她說話感覺很舒服。「來日方長,總會有機會的!皇后娘娘!」
雪鳶似乎並不喜歡這個稱呼,秀氣的眉毛皺了皺,說道:「私下裡,就叫我雪鳶吧!」
「好!」慕青曦欣然答允。「雪鳶,你可以叫我青曦!」
「青曦……慕青曦……」雪鳶唸了幾遍,笑嘆:「我記住了!」
當採音看到結伴而出的兩人時,驚訝的呆住了,掩嘴低呼:「老天,怎麼會有兩個小姐?」
侯在外面的丫鬟待衛看見雪鳶走了出來,又是跪了一地。何小六一把拉住愣在一旁的採音,也在地上跪了下來。
雪鳶一走,採音便拉著慕青曦回了園子,不可以思議的問道:「小姐,她是赫國的皇后嗎?怎麼跟小姐長的這麼像?」
「機緣巧合吧!」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
「小姐……」採音讓她坐下,很鄭重的說道:「有好多人都問我,你和七皇子的關係。他們都把小姐看成了七皇子未來的夫人,府裡的女主人!」
府裡的下人們對小姐的到來 很是好奇,從七皇子對她的態度看起來,似乎關係很親密。得空的時候,都不免要跟她打聽幾句。今兒一早起床,才走出雅居,她就被一群丫鬟小廝拉去問東問西。
問的多了,她自己也覺得,七皇子對小姐一直很好,既然小姐都住到七皇子府上了,何不考慮考慮七皇子?
雖然說是烈女不嫁二夫,但小姐今年才十九歲,往後的日子還長,總不能無兒無女孤身到老。再者,這裡是赫國,除了七皇子,沒有任務人知道小姐是已婚婦人。只要七皇子不介意,這也算是小姐的一個好歸宿。
只是不知道小姐心裡是怎麼想的,不知道小姐是不是還惦記著王爺……
從塍國到赫國的路上,有時夜晚,小姐夢囈的話中,全是關於王爺的。她不怕別的,就怕小姐認死理。
慕青曦一聽就明白了採音這番話的意思。「採音,你要說什麼,我都明白!只是你想,七皇子貴為皇子,將來的婚配必定會是當今皇上賜婚。無論是誰,都不會是我!你自小在王府長大,還不瞭解這些麼?王公顯貴的婚配,可以被皇上利用,被操縱,但就是不能有自己的意願。何況,他們彼此之間無意,蒼焱野心中的女子是雪鳶。
她猜測,赫國皇帝也許很快會給蒼焱野賜婚封爵。所以,她必須自謀一出條出路。至於再嫁的事,她從沒想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離開塍國,她郡主的身份也就不值一提。
她的分析一針見血,採音失望的垂首。「七皇子對小姐那麼好,要是小姐的出身也很尊貴,說不準……」
「採音,過去的一切在這裡,什麼都不算數,以後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也不要再提我與七皇子之間的事了!」慕青曦叮囑道。
塍國的一切,都隨著玉親王妃的下葬而長眠於地下了。
「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也不提這些!」採音點點頭。心下卻不能不擔心,長嘆一聲,小姐以後要怎麼辦?
午後,慕青曦想到街上去看看。人小到大錦衣玉食,嬌生慣養,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外面該如何謀生。甚至於,她不知道該如何做一個尋常百姓。
而琴棋書畫、詩詞詞賦,對於今後的生存可謂是一點用都沒有。當務之急,她該儘早擺脫過去的一切,忘記在塍國的所有。
「姑娘想去街上看什麼?」何小六笑問。
慕青曦凝收沉思。做什麼營生?她根本一竅不通。以至於,她現在要去街上看什麼都不知道。
採音啐道:「要是我家小姐知道有什麼看的,還要你做什麼!」
何小六撓撓頭,笑道:「說的也是!那我先給姑娘介紹一下,永都城最出名的便是宿河上的那些畫舫,宿河是護城河,風光秀美,上面還有獻藝的姑娘……皇城外圍的一條街上,有賣女子胭脂水粉、錦衣羅裙,那裡十分熱鬧,都是一些千金小姐、達官夫人常去的地方。還有十分靈驗的松白寺……」他滔滔不絕的講了很多,他選的都是一些女子常去的地方。
「還有別的景緻或者好玩的麼?」採音問道。
何小六道:「有是有,只怕是姑娘們不愛去的!」
「說來聽聽啊!」
「有鬥蛐蛐的館子,還有賭錢的場子……」他說了很多。
慕青曦沉吟道:「就去畫舫上看看!」若是獻藝的話,那麼她的琴棋書畫是不在話下。聽他說了這麼多,她會的也只有這些。
在何小六和四個大內待衛的隨行下,慕青曦和採音坐馬車到了宿河邊上。
遠遠看去,上面果然十分熱鬧,許多精美的畫舫停駐在河中。畫舫周圍還有許多小船穿梭其中,迎來送往。
由於赫國的天氣一年四季溫暖如春,河面不會結冰,所以這些畫舫是常年經營其上的。
何小六招來兩隻小船,慕青曦、採音和何小六上了一艘船,四個待衛坐另一艘船。之後,他們選了一個最大的畫舫上去。
這個畫舫共有三層,佈置的十分奢華,畫舫上琴聲悠揚,聲聲悅耳。
須知道,能上畫舫的人,不是王公顯貴便是達官商賈。尋常百姓,只能遠望感嘆而已。
「小姐,你怎麼能拋頭露臉!不行的!」當採音聽到慕青曦要做什麼時,臉色都變了。小姐竟然要像賣藝的一樣,以琴娛客。
慕青曦道:「還隔著一層簾子,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只是彈琴而已,我也不是非要做這個!」日後她要獨立謀生,比現下的境況還要不如,若是自個兒不努力,難道要她死乞白賴的在蒼焱野的府上住一輩子?
她知道採音一直念念不忘她是郡主,身份尊貴。但是她自己不可以,因為慕郡主已經是過去了。若是她還端著郡主的架子,豈不是有些可笑了麼?
「小姐……」採音皺著臉。「不行的……」
不理會採音的話,慕青曦走進了簾子後方的琴桌旁坐下。
這個機會,也是畫舫主礙於何小六的面子才同意讓她彈奏一曲的。這時,她方知蒼焱野給她身邊的何小六原本是自己的貼身小廝,所以認識的人,都要給何小六幾分薄面。
慕青曦略微思考,素手輕撫上琴絃,悅耳的琴音便立時從纖細雨的指尖流轉而出。
採音害在簾子外,滿臉苦惱。這悠揚的琴音,卻像是一把刀砍在心上。原本陶冶性情的琴藝,此刻卻成為小姐企圖謀生的工具。小姐從郡主到王妃,再到現在。她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奈和悲哀,若是王妃在天有靈看到小姐如此,不知該有多心疼。
慕青曦手撫琴絃,心中思忖。若是僅以琴藝見長,倒是未嘗不可。
「你走神了!」忽然,耳邊一陣熱氣噴來。
慕青曦一驚,雙手已被人抓住。琴音卻未斷,絲毫沒有停頓。詫異的垂眸看去,一隻纖細的手卻已替代她原來的位置,繼續彈奏。
男人貼著她的後背,整個把她抱在懷裡,她卻發現自己不能動,地不能發出聲音。年示見男人的樣子,只聽到他慵懶而低沉的輕笑。
「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你?」他自問自答似的低語幾句,隨後抱起她,推開背後的一扇木板,進了一個狹窄的通道,最後來到船舷上,足尖點水,帶著她飛身而去。
畫舫上,琴聲依舊。
「小姐,別再彈了!」採音聽不下去,一把掀開簾子。愣了一下,驚喊:「你是誰?我們小姐呢?」
何小六聞聲趕來,看見女子,眉頭一皺。
女子嫣然一笑,絲毫不受影響的繼續彈琴,口中漫應道:「你家小姐是誰?我怎麼知道你家小姐在哪裡?」
「小姐……」採音闖進去,但巴掌大的地方一眼看到邊,哪裡還有慕青曦的影子。「小姐!」採音慌忙轉身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