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謙駕著我們來時坐的馬車,我站在旁邊,銘兒捨不得曹先生,在曹先生身邊也不說話,卻遲遲不肯上車,我心裡有些難過,不忍去叫他,浩謙也靜靜等著。 曹先生拍拍銘兒的頭,銘兒現在已經快到他的肩膀了。
“銘兒跟你娘去吧。 ”
銘兒不回話,還是站著不動。
“都快十歲了,別像小孩子一樣,快去吧。 ”
“曹先生,你還會來長安嗎?”
曹先生沒有回答,只是向我這邊看看。
曹先生對銘兒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銘兒點點頭:“我會做一個男子漢,好好學功課,勤練武藝,學好本事保護我娘,不讓她被人欺負。 ”
我心裡一酸,眼淚掉下來,趕緊鑽進車裡不想被人看到。
浩謙駕車駕得很快,當天晚上便進了長安。
浩謙讓我先去了吳掌櫃家,自己帶著銘兒回了趙府。
我敲了吳掌櫃的門,吳掌櫃開門見到是我,趕緊拉了我進去,還小心地看看我身後有沒有人。
我笑笑:“吳掌櫃,你放心,沒有人再跟著我了。 ”
小環本來帶著孩子已經休息,聽見是我回來,也從**跳下來。
我將事情大概講了一遍,告訴她們我要在這裡先住幾天。
小環的孩子已經好幾個月大了,長地胖乎乎。 虎頭虎腦的,跟小環很像。 我看看孩子,又隨意聊了幾句話,便和吳掌櫃一同睡下。
我人躺著,睜著眼睛睡不著,吳掌櫃看我沒睡,想問我什麼。 又怕我心裡難過。
“吳掌櫃,以後繡莊我就不去了。 從今後,我不再隨便外出,我找個地方住下,一個人清清靜靜,等銘兒長大。 ”
“你這樣委屈自己,值得嗎?”
“吳掌櫃,銘兒就是我的生命。 他就算是受一點委屈我都會心疼地不得了,我不會在讓他跟著我居無定所,他需要一個安定是環境成長,我只想看他平安長大。 ”
“那你先跟小環做個伴吧,她一個人帶孩子也挺寂寞。 ”
我點點頭。
吳掌櫃嘆口氣:“你說咱們這都是什麼命啊!”
我笑了笑,是啊,我們這幾個倒黴的女人湊在一起,是不是應該高喊一聲“強烈要求提高婦女地位!”
第二天。 浩謙就幫我找好了房子,不知他是不是專門為我著想,房子離吳掌櫃家不遠,過兩條巷子就是。
房子外面很不起眼,一個小院,幾間屋。 裡面卻應有盡有,院中的花花草草,廚房的鍋碗瓢盆,桌案上的筆墨紙硯,連我日常會用到地針線都整齊的放在櫃子裡,無一處不方便,無一處不順手。
“房子已經買下來了,你安心住。 ”
我知道這都是他專門讓人安排好地,應了一聲。
“你過去的衣物,還有其他的東西。 下午我讓青青送來。 讓她繼續服侍你。 可好?”
我點點頭。
“長叔和長嬸也過來陪你一起,院子不冷清。 ”
我忍不住看他一眼。 輕輕道了聲:“謝謝。 ”
“還需要什麼。 還有沒有我沒有想到的……”
“已經足夠。 ”我轉身背對著他:“這裡很好。 ”
他從屋裡拿出畫板,支在架子上:“你想畫畫的時候,可以用這個,我要是有時間陪你……”
“恩。 浩謙……”
“什麼?”
“我今後一個人住這裡,不方便隨便見你,所以,你還是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知道我的話就像是一把刀子,用力的割著浩謙地心,可是我必須要這樣做,傷他一時,他會康復,不做個了斷,他和我都會一直痛苦。
浩謙一聲冷笑:“你準備在這裡修行?”
我當作沒聽懂他的嘲諷:“就算是吧。 ”
他定定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去。
下午的時候,青青和長叔長嬸都來了,青青帶著我以前用的各種東西,長叔長嬸見我也很高興,長嬸更是快要掉下眼淚,我最近發生的這些事,他們也知道一些,所以長嬸握著我的手,只是嘆氣。
做鴕鳥的日子也沒有那麼難捱,因為身邊又有最親的人,不會孤單。
每隔兩天,長叔和青青會去接銘兒來這裡住一晚,所以,每天盼望銘兒,就是我唯一地事情。 雖然對於我們現在的生活沒有人對銘兒說過,但銘兒心裡多少也明白一些,所以也不多問。
趙府裡,黃先生還在,可以繼續教銘兒,銘兒漸大,只學一些啟蒙的東西已經完全不夠,趙府裡又請來兩位師傅,一同教導銘兒,這兩位我都沒有見過,不過是浩謙請來的,肯定是沒有問題,另外浩謙一直在幫他找武術師傅。
我那天說不讓他再來,果然沒有再見過他,有幾次,他送銘兒過來,到門外,自己就走了。
很久很久,我都沒有再見到他。 其實不過幾個月,過去也會經常不見,但是沒有感覺這麼遙遠過,一堵牆,一扇門,就將我們隔開在兩個世界。
我記得有一種花,叫做曼珠沙華,形似龍爪,花色妖紅似火,但花葉卻永不相見,生生相錯,這花就好像我們的現在和將來。
有一天,我問銘兒:“你長大後想做些什麼?為官還是為商”
“我還沒想好。 ”
我哈哈一笑,現在說著個的太早了些。 轉念又想到,等銘兒長大,日子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太平了,唐玄宗寵愛楊玉環,重用jian臣,還有那著名地安史之亂,可憐的就是老百姓,多少人要飽受戰火烽煙,流離失所,那時候,商人的買賣也很難,特別是像趙家這樣經常要去往西域的大客商,到時候和吐蕃和大唐為了爭奪西域的控制而打起仗來,為了能活命,誰還會往那邊跑。
不過現在也想不了那麼遠,畢竟還有十幾年的太平日子好過。
冬至那天,我叫吳掌櫃和小環來我這裡,大家一起包餃子吃,本來是想接銘兒一起來的,可是趙老爺沒同意,銘兒要留在那邊過節。 平時,我想見銘兒趙府從來沒有阻攔過,可是過節就不一樣了,他必須要留在那邊。
吳掌櫃來了以後,還帶來一個訊息,說出來後,青青羞的滿臉通紅。
吳掌櫃的親戚家有一個小夥子,年紀和青青合適,過去因為在鄉下一直讀書準備科考,所以一直不肯娶親,但考了兩次都沒考中,家中父母年紀也大了,又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於是收起了考試的心,好好地孝敬父母。
前一陣因為母親生病,特意帶母親來長安求醫,在另一個親戚家住了一陣子,吳掌櫃去看過幾次,覺得那個小夥子人很不錯,就提起這事,那小夥子地母親知道吳掌櫃是見過大世面的,十分信服,但聽說是個丫頭便有些猶豫。 吳掌櫃又解釋是一直服侍姑娘地,清清白白,隨時都可以贖身,老太太才又轉憂為喜。
想著讓他們兩個人不見面,我還是不放心,與是讓吳掌櫃安排一下。 吳掌櫃想了想,哪天把那小子帶到這裡來,先讓青青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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