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剛剛用完了早膳,到了偏廳中的書房,剛拿起一本書想要讀上幾章,春蘭卻來到了書房,原來是徐爵來到了我的家中,等我趕到了前花廳,卻見徐爵面上略有不虞,
“仇老闆,大事不好了。”
看著徐爵焦急的樣子,我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中升起了一種疲倦的感覺,這些蛇蛇蠍蠍的事情一波接著一波,讓我應接不暇,現在都有一點身心疲憊。
“徐掌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如此的慌張?”我問道,雖然心中思緒萬千,可在外表上我卻還是做出了一副心有乾坤,天下寬的模樣。
“仇老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看我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徐爵更加焦急的說道。
“急又有什麼用呢,古人云:‘車到山前必有路。’有什麼事情只管說來,水來土擋,火來水淹。”我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仇老闆,你可真是心寬啊。今天老爺回家後就找老陳來,還在後偏廳中商議了半天,還好我留了一條心,藉著送茶的機會,聽得二人所說的一點零星東西。原來今天國丈武清伯到宮中去找李太后,好像是因為你的事情,現在老爺叫老陳去是要盤問他你的來歷。”徐爵苦笑著說道,我當然不會這是徐爵在關心我,他這是在關心自己,想來從來也沒有人會一下子就送給他一萬兩白銀的銀票吧。上次給他的甜頭終於讓他知道了我的重要『性』。
“那又能如何呢?你稍等一下,我有點事情要交待一下。”我說道。
“交待一下也好。”徐爵看著我說道,好像我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似的,這卻使我暗暗的覺得,還有什麼事情徐爵沒有告訴,不由得留心。
回到了後院,卻見到了月娘和鳳鸞正在偏廳下棋消遣,二人斜靠在偏廳臥榻上的圍欄上而韓湘蘭也坐在一旁看二人下棋。
當我推門進入的時候,三女均望向我這裡,
“正好你們都在,我有事情要告訴你們。”因為徐爵還在前院的偏廳中等著我,所以我直接就告訴她們。
“這次我去馮保府上,恐怕是有去難回,要是到用晚膳的時候我還沒有回來的話,你們就派人去武清伯府上,告訴武清伯,就說我被馮保抓去了,記住了嗎?”
三女看著我對我的話,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也許她們認為昨天我還和馮保伯侄相稱,今日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仇郎,義父怎麼會拘禁你呢?”月娘懷著疑問的說道。
“不要管那麼多了,記住我的話,要是這次我平安回來的話,我再講給你們聽。現在你們只要記住我的話就行了。”沒有回答月娘的話,我只是看著鳳鸞說道,我知道畢竟馮保對月娘恩重如山,自己也只是猜測之言,難免她會有疑問。
鳳鸞看我對她說話,盈盈蹲了個萬福,”妾身記下了。”
時間緊迫,我肅正衣衫,略微準備了一下,就離開了家。徐爵這次也沒有空手而歸,對他這種人,我向來是知道的,只要他能從你這裡得到最大的利益,就是親爹他也能出賣,這從徐爵合不攏的嘴就能知道。因為這次可以說是隻是動了一下口舌,他就又有了三百兩銀子的好處。
從家中出來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來到了馮保的家中。和前幾次一樣,馮保還是在偏廳中見的我,因為現在對馮府到偏廳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了,我這次就沒有讓徐爵陪伴,自己直接奔向了偏廳。
到了偏廳後,卻看見了偏廳中不僅有馮保,還有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陳應風,看來徐爵的話不假,自己這次真的要打起十二分小心了。
“伯父,不知道這次找小侄來有什麼事情?”我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問道。
可是馮保卻只是冷冷的看著我,白胖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讓人無法猜測他內心的喜怒,到這個時候我才認識到了馮保的另外一面,以前自己真的是被馮保外表的偽裝給矇騙了,恐怕這才是他作為東廠頭目應有的神情吧。
“小猴子,現在我才知道自己是小看你了,沒有想到你還真的有兩下子,連國丈武清伯李老太爺你都能巴結上。不過人要是太貪心的話,會被撐死的。”馮保看著我悠悠的說道,尖細的聲音,在寂靜的偏廳中回『蕩』著。
“伯父,恕小侄愚鈍,不知道你老人家的意思。”我心下有一種事情要糟的感覺,聽馮保的話,好像是對自己去找武清伯很有意見,可是不知道他還知道了什麼,這個時候自己還是靜待事變了。
“武清伯在太后的面前推薦你,說你是個能統籌天下的人物。小猴子,你野心不小啊。想要直接和宮中掛上關係,以前我還真沒有看出你還有這個能耐。”馮保一邊說一邊玩弄這自己大拇指上的玉石扳指,可是越是這樣,我心中越是不知道馮保心中是何打算。
“小侄,真的不知道伯父是什麼意思,還望你老人家明示,要是小侄有什麼做得不對的,還望您指正。”我謙卑的說道。
“咱家現在對你的事情,已經是滿腦子的糨糊了,還怎麼能指正你呢。”馮保淡淡的說道,可是語氣一轉接著說道,”不知道我是還稱呼你為小猴子呢,還是稱呼你為謝——錚——呀?”馮保滿臉笑意的問道。
要來的還是來了,沒有想到,這馮保還是將自己的來歷查得一清二楚,心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洩氣的坐在了椅子上,心中滿是驚恐,馮保和張居正關係非凡,我此番作為要是被張居正知道,不知道將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在等著我。一時間心緒紊『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和武清伯攀上關係的,可是既然你是國丈里老太爺看好的人,我也不好說些什麼,所以我就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那不知道馮公公是要將我怎麼樣呢?”不過事情既然已經說破,所以我也就沒有再多說些什麼,索『性』撕破了臉,一刀兩斷。
“哈哈,若說你是謝錚,那你便是張大學士的孫婿,我自然不能把你怎麼樣了;而你要是仇銘心,那你就是月娘的心上人,又是武清伯看好的人,我自然更是不能將你怎麼樣了。可是你現在,誰也不是,又誰也是,所以只好不好意思,委屈你了。仇銘心,仇恨銘心,也真虧你想得出來。”
“公公,那不知道你想要怎麼對付在下呢?”
“哈哈,也沒有什麼,只是應風想要你去東廠見識一下。”馮保臉上笑容一冷,說道。
聽馮保一說我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是有難了,東廠自從建立以來只有人進去,卻很少有人能完好無損的出來。
“馮公公,怎麼說你我也有一段叔侄的情誼,我也不瞞你說,來的時候我已經通知武清伯了,說要來你這裡,哦,對了我還允許國舅爺說要給他一隻絕頂的好品種促織呢,看來這下子是不能兌現了。”我裝作惋惜的說道,好像馮保說要送往東廠的是別人,而不是我。
“你這是在威脅我。”馮保終於不能再保持先前的愜意,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的怒『色』,只可惜的是尖細的聲音,讓人只是覺得好笑。
“我怎麼敢威脅公公你呢,我只是想要和你作個交易,不知道公公你一下如何?”我有恃無恐的說道。
“哈哈……,好啊小猴子,真有你的。”馮保聽完我話後,怒極而笑的說道。
“公公,我助你出去高拱,一償夙願,不知道你老人家一下如何啊?”我說道。
“那你是不是要我對你的事情閉口不說呀?”聽完了我話後,馮保先是一愣,可他接著就說出了我心中所想的事情。
“公公,你真是神機妙算,小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我聽馮保的話,知道事情還有轉機,可是自然還不忘奉承馮保幾句。
“哈哈,應風,你看小猴子多懂事,還知道為我分憂。”馮保的臉上忽然間充滿了笑容,回頭和陳應風說道,好像剛才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似的。
“那伯父,要是沒有什麼事情話,小侄就回去了,國舅爺說要去找小侄呢。”我知道事情慢慢的落入我的掌握之中了,心下輕鬆。可是我卻是一刻也不想要在這裡待了。
“那小猴子,你這幾天就不要出遠門了,就在家裡好好的準備一下面見太后的事宜吧。”馮保對著我面『色』和藹的說道,臉上先前的怒『色』早就煙消雲散。
我知道這是馮保在變相的軟禁我,可是自己最近恰好也沒有什麼事情,正好在家中陪陪家中的夫人。
“那小侄就告退了,這是小侄的一點心意。”我將帶來的銀票遞了上去
在和馮保告別後我起身出了偏廳的門,可是卻沒有看見,就在我轉身離去的時候,陳應風看向馮保,眼光中充滿著詢問的意味,可是馮保卻搖了搖頭,然後只是靜靜的看著我離去。
從偏廳出來,外面的涼風一吹,我才感覺到自己的背後已經溼透了。看見我出來,早就在外面等著的徐爵,趕緊迎了上來。
“仇老闆,事情怎麼樣?”
“總算是虛驚一場,沒有事了,徐掌家這次還真的要謝謝你了。”我有氣無力的回答道,這次要不是我早就得到了訊息,心裡有了準備,恐怕這關很難應付了。
從馮保家出來後,我直接就回到了家中,可是對外面的事情也知道晚了。
昨天,武清伯走後,李太后還在慶幸只是有自己的老父親來找自己。可是今天她卻再也坐不住了,也就是在我去見馮保的時分,李太后在東暖閣陪著自己的兒子溫書、習字。
本來平時她都是要在佛堂抄佛經的,而馮保也應在辰牌時分準時陪伴小皇帝讀書的,可是因為武清伯無端的要推薦一個人,而那人所說的,也確實是自家所為難之處,於是就讓馮保去見一下那人。所以自己就來到這裡親自陪著兒子讀書。
可是就在巳正時分,卻又一位內侍來進來,打斷了小皇帝的學習,李太后雙眉一皺,不知道有什麼事情。
“有什麼事情啊?”在旁邊伺候著的邱得用問道。
“回太后,外面有兩個人說求見皇上。”
“誰?”李太后問道,不知道是誰在這個時候來求見,朝中的大臣都知道皇上早朝後一直到午膳這段時間都是皇上溫書、習字的時刻,所以很少有人在這個時間求見的。
“回太后話,是英國公張榮與駙馬督尉許從城。”
這連個人都是朝中的顯貴勳戚。一聽說是他們來了,李太后心中一驚,頭皮一麻。她知道這兩個人一起來找自己多半是為了這次胡椒蘇木折俸的事情。
“怎麼他們都來了?”李太后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小的也不知道”那內侍跪在地上回答道。
“你下去吧,這兒沒你的事了。邱公公,去問問他們究竟有什麼事情啊,要是沒有什麼大事的話就讓他們回吧,就說皇上正在溫書呢,不便相見。”
“奴才遵命。”
邱得用出去片刻,回來稟報道:”太后,他們兩人求見,也是為了胡椒蘇木折俸之事。”
李太后聽完後一下在癱在了秀塌上,額上已是香汗涔涔,她本不想要見這兩個人,卻又不能不見,只得把手虛抬一下,說:”讓他們進來吧。”
兩個人進來後又是一番埋怨,雖說是面對著當今太后,兩個人張揚的秉『性』收斂了很多,可是還是讓李太后嚐到了委屈的滋味。自從自己的兒子當上皇帝后,孤兒寡母的管理著偌大的一個國家,先皇又留下了一個這樣的爛攤子。
在英國公張榮和駙馬督尉許從城走後,李太后揮退了了身邊的人,抱著萬曆小皇帝在東暖閣中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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