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四世
最後還是她的貼身丫頭道破了禪機,丫頭說:‘小姐的病,興許和那採藥人有關。’
他見到她時,她已經病入膏肓,看著她憔悴蒼白的容顏,他的心在流血。
可是他卻說:‘我已娶妻三年,育有一子一女。’
她的淚順著面頰,就像山間的溪流潺潺流淌。
他也哭了,只是她看不見,因為這時他已經轉了身,出了門。
他是孤兒,無父無母,又無良田,誰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這樣的人,吃苦受累一輩子?
他根本就沒有妻,他應她父母的要求說了謊話,只為讓她死心。
三天後,她死在晨曦初露的早冬,不是因為病,而是自己投了井。
他得知後,仍舊落魄行走於世,死於十年後的那天。那天便是他與她相逢的那天,九月九,登高走。
第二世,他成了富家公子,而她卻是將將修煉成人形的一株含羞草。
這一次,他的心裡容滿了她,不顧父母的反對,執意與她相守,而她也將所有的愛戀說出了口。
幸福也幸福了那麼一、兩年,只是人妖殊途,天地難容。
於是,她遭了天劫,元神破散。
她的三魂七魄四散著飄於空中,眼見就要灰飛煙滅,他一頭栽下了萬丈懸崖。
最後她僅剩的一絲魂魄被菩薩收進了玉淨瓶。
菩薩說她原本就是天庭中的一株含羞草,只因動了凡心被貶下凡,天帝罰她歷經千世情劫,直到她醒悟的那天。
她說:‘我原本就未睡著,又何來的醒悟?’
菩薩幽幽嘆息道:‘如今你元神盡破,收在我這玉淨瓶中的只是你輪迴兩世的怨念。下一世,你只能是無知無覺的樹,想要輪迴做人,至少千年。你可曾後悔?’
她笑了,‘我願化作蒼生樹,受五百年風吹,受五百年日晒,再受五百年雨打,只願世間留戀紅塵的男男女女,可以與相愛之人永結同心、恩愛到老。’
第三世,她便成了靈山寺的那棵姻緣樹,而他就是寺裡的敲鐘人。他與她相廝相守,看了一輩子的日出和日落。
他圓寂之時,看著那姻緣樹笑著留下了最後一滴眼淚,‘這一世我總算是履行了上一世的諾言。’
曾今,他是天庭裡辛勤的園丁,整日守著天帝喜愛的花花草草。
萬年的光陰也似箭,他卻不知不覺愛上了七色彩虹下的,那株只是說話就會臉紅的含羞草。
於是,天地變色,六界難容……
最後,他縱身一跳,用六十年的陽壽換得她唯一的生機。
第四世,她還是靈山寺的姻緣樹,而他又成了天庭裡勤勞的剪花人,只是偶爾會看著靈山寺的方向發呆。
他想,也許沒有他,她便能好過的多。
千年後,她可以再次輪迴做人之時,卻仍是執意做了那千年的姻緣樹。”
任誰聽了這樣的故事都會欷歔不已,而當時的俞夏除了嗤笑還是嗤笑,而如今他卻是懷著悲憫的心。
雖然至少他們還是相守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