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身體很糟糕,我說這話的時候,窗外突然飄起細細的雨,斜斜的從我眼前劃過,連面頰都有一點兒潮溼的感覺.
爹站起身,焦急的問:‘你快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今日我請了宮裡最有名的太醫替娘診治了一下,太醫說,娘最多活不過一年。 ”我一口氣說完,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臉頰,原本以為是雨,等撫在手上才發現是淚,這才發現原來一直強忍著沒有掉下來的眼淚,早已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淚流滿面,其實我很難過,只是故做堅強罷了。
爹臉色蒼白的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暮色剛剛擦過天空的時候,我坐著馬不停蹄往宮裡趕,有些事不能拖一旦拖了,就會發生另外的格局變化,也會讓那些心機深沉的人有機可趁。
還不等宮奴去報,我就直直的闖進了君欽的房間,結果一闖進去我立馬退了出來,我並不知道他正在洗澡,幸虧是隔著屏風的,要不然估計絕對要被女帝誅九族了,身旁的宮奴嚇得臉色發白,身子瑟瑟發抖,他在屏風後面像個沒事似的,慢裡條斯的問;“這麼晚找我,無事可不會登這三寶殿的,說吧,什麼事?”
;“我想請君妃娘娘幫個忙?”我倒也不客氣開口道。
:“你的幫一般人可是幫不起的。 ”他冷冷清清地開口嘲諷道。
;“所以才請君妃娘娘。 ”
:“別給我帶高帽子,我不吃這一套。 ”本來想好好哄哄他。 結果馬屁拍到馬腿上,君無欽不為所動問;“說來聽聽,能幫我就幫,可是也沒那麼容易。 ”
我連忙說道;“君妃娘娘有任何要求請儘管提。 ”
;“先說事,以事情的輕重緩急大小來提要求。 ”他倒不上當。
我嘆了口氣,這個男人還真是生冷不忌,說好話不行。 說壞話翻臉,真是難以伺候主。 只好實話實說,我知道他可能並不可信甚至亦不可kao,可是我沒有更好的選擇,只好挺而走險。
屏風後面停止了水聲,他似乎是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靜靜聽我說明來意,也許也是在聽我的時候忘記替他擦拭。
:“莫驚鳳,你想過後果沒有。 ”
:“想過。 想得很清楚。 ”
:“好,我幫你。 ”
他的爽快讓我一愣,他似乎在 屏風後面看到我的表情似地:“怎麼,不相信我會幫你。 ”
我默不作聲,這個時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他是個喜怒無常地男人,在猜透不了他的心事之前,最好不要隨便開口說話。 禍從口出我在這個男人身上已領教好幾回了。
:“你知道為什麼?”他自問自答的說:“因為我就是希望你和南宮日暮決裂,最好你的身邊不要再有其他的人,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他的話半假半真我倒也不好妄加揣測,只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還有,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次約會,至於這次暫時記下。 等你還清楚了上一次再說。 ”聽他這得意洋洋地口氣,我才知道自己原來已負債累累了,賭博真是害人不淺啊。
一夜未眠,一大早就去“藏玉宮”找南宮,自從舅舅去世以後,他的精神十分不好,對舅舅的思念也是欲發加深,怎麼都不肯離開舅舅的住過的宮殿,還好女帝對這倒也寬容,沒有強迫南宮離開。 我看到他傷心欲絕也就任由著他去了。 再加上近段時間雜事纏身,實在無暇顧忌到他.
但是這件事我必需親口對他說,就算到了最後被他砍死,或者深刻的怨恨著也得親自面對,那樣我心裡會舒服一些.
推開房門,一眼就看見南宮擁著被皺著眉極不安穩的沉睡,悄無聲息的走過去,把他裸lou在外面地兩條手臂放進被子裡,他一下子被驚醒,一把抓住我的手眼裡滿是比陽光還燦爛的光芒,看到我眼裡的那束光芒黯然淡了下去.整個人都顯得沒精打采的。 看到他的模樣心裡一痛,剛剛硬起來地心又軟了些。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啞,似是昨晚又哭了一整夜.
我在他身旁坐下:‘來看看你,聲音又頓了頓:‘順便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他從**爬起來,我順手把搭在床庭上的衣服遞過去,他接過衣服披在身上,kao在床邊望著我,我也把頭kao在他肩膀上,兩顆頭顱挨著頭顱,屋外的陽光微弱在窗邊那把漆黑如墨的琴身上。 流光飛舞反襯著淡淡光澤。
;“暮,你應該知道了吧,雪妃娘娘的貼身宮奴已經死了,他和舅舅中是同一種毒。 ”
;“嗯,我聽說了。 ”
:“那你可知道,那毒只是一種假象,唐太醫替阿達做了開顱手術,發現他的頭腦裡有一根極細的針,而那根針才是讓阿達致命的東西。 ”
他抬頭冷冷的望著我;“你想說什麼?”那模樣像一個混身長滿刺地刺蝟:“你想說什麼?舅舅已經死了?”
:“暮,你冷靜一點兒,我知道舅舅已經死了,可是凶手還在逍遙法外,我們要將繩之以法來告慰舅舅地在天之靈。 ”
;“你要去開棺,你要去驗屍,你讓他不得安寧,那也算是在告慰他的亡靈了嗎?他歇斯底里地朝我叫,非常粗暴的推開我,因為沒有防備一下跌坐在地上,頭下子磕在桌子上去,生疼生疼的。
他也被自己突如其來過激的行為給嚇到了,不敢看我的眼,胸口因為生氣一起一伏的。 我從地上爬起來,冷靜如常的說:“不管怎麼樣,我已決定了,今天我只是想告訴我的決定而已。 ”
:“女帝是不會答應的,畢竟我舅舅還是貴妃。 ”
;“她會答應的,為了自己最寵愛人的命,她會不惜任何代價,犧牲任何人,就算那是個已入土的死人,她也無所謂。 ”
我站在屏風外面將我計劃對君無欽徐徐道來,那時候他已打發了所有的宮奴。
我對他說,只要他中了跟玉妃娘娘一模一樣的毒,然後由唐太醫親自診斷,對女帝說,如果想找到解藥,就必需查詢毒藥藏在體內的源頭,但是如果要找到毒藥源頭,就必需找到一個跟君妃娘娘一模一樣的毒的人,找人來試藥是絕對不行,因為時間來不及,而君妃娘娘等不得,而宮奴阿達已經早已開過頭顱,他也不行,那麼最佳人選只有玉妃娘娘了。
南宮聽了氣的得臉色煞白,指著我的鼻子罵:“莫驚鳳,你就這麼心狠手辣,平日裡舅舅待你不薄。 ”
我轉過身,覺得頭被撞得有些昏,昨天唐太醫聽了計劃,也意味深長的說了這句話:“莫驚鳳,你是個狠得下心的人。 ”
忍不住的就笑了,自以為自己是個心裡善良的人,實事上不是呵,一直都不是,其實我一直都是個冷酷無情的人。
邁開步子朝門外走去,南宮冷若冰霜的聲音遠遠的傳入我的耳際:“莫驚鳳,若是你這麼做,你就休了我吧,那麼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休想。 ”
我回頭,望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一點兒說笑的神情都沒有,要多認真就有多認真。
南宮,我不想你死,所以我決定休了你。
我立在窗邊問;“唐太醫,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唐太醫也學我的樣兒,把雙手抄在背後,嚴肅認真的說:“我剛剛翻過老黃曆,明天是好日子宜動土,才不會被冤鬼纏身,還有,我今天特地跑到廟裡去求了兩道佛,保平安的。 ”
:“不需要,你自己留著用就好。 ”
:“呵,我忘記了,你是他家親戚,說不定會手下留情,唉,害我白白多花了二兩銀子,又少了一頓酒錢。 ”
;“改日我請你喝酒。 ”這才堵住了她繼續在我耳邊絮絮叨叨。
我坐桌旁一邊磨墨一邊問:“唐太醫,我有一事一直不明白,明明都已經動用了那麼毒辣的手段,為什麼還要用劇毒來欲蓋彌彰呢?這不顯得多此一舉嗎?‘
;‘毒藥罕見,手段也罕見,那樣我們才查不到來源,也許是為了掩飾什麼?也許是為了栽贓嫁禍,這事我們這群凡夫俗子哪能猜得透,得問當事啊。 ”唐太醫搖頭晃腦說了半天等於沒說。
我蘸了蘸墨,唐太醫好奇問:“你寫什麼?”
:“休書。 ”似千金重的筆遲遲不能落下,唐太醫嘆了口氣:“真得決定了。 ”
我捏著筆,想想又放下,喝了口水道;“一邊是自己親舅舅,一邊是自己的妻主,真是難為他了,這樣對他對我都是個交代。 ”
:“你就不為難了,唐太醫白了我一眼;“瞧,你這幾天把自己折磨的瘦了整整一圈,是,這件事換做誰都無法接受,可那又怎麼樣,你這是為他舅舅好。 ”
我苦笑著:“其實有時候我在想,查不出又能怎樣,死者已矣,而且雪妃娘娘已拖罪,隨時隨地都可以找個替死鬼,莫須有的罪名一安,推出去當街斬首示眾一切不都塵埃落定了嗎?就算查出真相又如何,到頭來一句好都落不到還不說,還眾叛親離,只是……。 ”
:“只是你的心過不去。 ”唐太醫介面道;“你要真得是那樣人,我早已經將你踢出門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