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軟磨硬泡糖衣炮彈的攻勢下,那僕人才把紅歌給請來,紅歌公子面無表情,慢慢的踱著腳步走到我面前,神色不善的望著我:‘聽說,莫姑娘想見我.‘
這個人也太孤傲了吧,明明打我的人是他,關我的人是他,憑什麼還要甩臉子給我看,更可氣的是我竟沒有勇氣衝他理直氣壯的吼,只是低著頭答:‘是.‘
:‘有事.‘他撩了撩衣襟坐在桌旁.
:“也沒什麼,我望著他的鞋子道:“只是想出去。”
他眉毛一挑:“哦,他拖長了音:‘你想出去,憑什麼?”
;“那你憑什麼關我?”我抬頭口氣很衝的說道,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馬上又低下頭去,我有錯,我反省。
他端起桌上的茶壺,捂著壺蓋慢慢悠悠的斟著茶,待茶斟滿了一杯的時候,才道:“莫驚鳳,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別忘記了你已經是我的了。”
我抬頭,不可置信的問:“為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欠酒家二兩銀子我幫你.還了,你還把你從那些人手上把你救出來,難道你想知恩不報。”他笑眯眯的朝我挑了挑眉。
我卻猶如跌到谷底,心知肚明,他.說的都是真話。我無話可說,可是不甘心又問:“那你難道想關我一輩子。”
;“當然不。”他端起茶杯:“我沒錢養.一個閒人,看見你認錯良好的份上,從明天開始給我打雜吧。”
我眉毛一跳,虛心的問:“請問,打雜我應該幹些什麼.呢?”
他呷了一口茶思索了一下:“端茶侍水,捏肩垂背,這.些對於神通廣大的莫姑娘不是什麼難事吧。”
我扁了扁嘴脣,不發表任何意見,也好,反正我現.在無棲身之所,住在這裡省卻了不少事。
春風得意樓是.一個熱鬧的場所,特別是在晚上那更是歌舞處處,屋裡到處都洋溢著歡聲笑語,春意盎然的傳遍整間屋子,連料峭的冬都要讓路。
我沒精打采的看著人來人往,實在閒極了有些無聊,現在紅歌正坐在臺中央表演歌舞,作為雜役的我就變成了一個閒人,除了四處東張西望找不到別的什麼事可做。
歌方歇,舞方休,晨光微微的透進屋內,我哈欠連天的擦著地板,昨天晚上趁著無事跑去睡了一覺,想不到天還沒亮就被人從被子裡拖出來, 那僕人面無表情說,是紅歌公子讓我去擦地,我差點沒有哭出來,昨兒個夜裡屋外喧鬧聲一陣接著一陣,我根本沒法入睡,好不容易入睡,又被人從被子挖出來,我這到底作的什麼孽啊.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為了生存,只好在晨曦剛剛透過屋裡的時候起來擦地板.想不到在這個年代,零食還挺多的.滿屋滿地都是瓜果皮掃都掃不盡, 等掃盡了堆得有一座小山那麼高,累得我腰痠背疼差點兒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收拾完了屋子天已大亮,街道上變得熱鬧起來,開門的方伯看見我慈愛的笑:‘驚鳳啊,起這麼早啊。”
什麼叫起這麼早,我根本沒睡好不好,面上卻笑:“是啊,是啊,早起的鳥兒有 蟲吃。”玩笑剛開完,就看見貼身賜候紅歌的僕人從樓上匆匆的下來:“莫姑娘,公子有請。”
任命的拖著灌鉛的雙腿朝樓上走去,絕色的紅歌美人正在整理頭髮,回頭望著我:“過來幫我弄一下。”
:“公子,你最好還是自己來吧。”我十分誠懇的望著他說。
他挑眉,漆黑眸子裡帶謔笑:“怎麼,受不了。”
我不說話,走過去拿起梳子,說:“公子,要是痛的話請你早說。”
說著,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把他的頭髮朝後梳起,把所有的頭髮都攏起的時候,紅歌輕皺了一下眉:“不用全部攏起來,攏一部分就好。”
;“哦,聽了他的話我又放下一些,再次拿起梳子把其中一部分挑起來,挑頭髮的時候我能感覺紅歌的肩膀動了一下,立刻停止了動作:“ 怎麼了。”
:“沒什麼,梳吧。”
頭髮朝蓋帽裡挽的時候,頭髮太過順滑怎麼也挽不上去,我使勁一拉,紅歌出聲了:‘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弄就好了。”
我小心翼翼的道:“是不是弄痛你了。”
:“還好。”
:“我的夫君們從來不讓我幫他們梳頭。”
:“他們很有先見之明。”
我開心的笑了,終於揚眉吐氣了,望外的陽光也變得暖洋洋,照著熱鬧的街道人來人往。
四菜一湯,紅歌坐的桌旁文雅的吃著菜,悠悠的喝著湯,我站在他身邊,肚子像打鼓一樣,我都聽得分明他像沒聽見似的,心裡著急的盼著,他什麼時候能將這碗湯給完,又後悔不迭,為什麼不拿個大點兒的勺子,三、兩勺喝個精光.
他慢裡條斯的放下勺子說:“你也吃吧。”
我沒有客氣,不爭氣的肚子實在讓我跟他客氣不來,坐下來狼吞虎嚥,其實紅歌吃的極少,桌子上的菜幾乎沒動過什麼筷子,我坐下來風捲殘雲吃得個底朝天。捧著肚子打著嗝的時候。
紅歌面帶微笑的說:“吃飽了。”
;“嗯。”我心滿意足的點點頭。
:“好。”他隨意的說道:“那得會兒你就把廚房的碗都洗了吧。”
:“我一個人的嗎?”我瞪大眼睛殷切的望著他.
他笑容滿面,把臉湊過來反問:“你說呢,我不養閒人的,所以你就把今天客人吃得碗筷洗耳恭聽乾淨。”樓下傳來悅耳的琴聲,琴聲悠悠的醉人不已,他的笑惡質又可惡。我看了他一眼一語不發,誰叫我欠他二兩銀子呢。
我倚在欄杆旁問忙碌不已的小七,他是紅歌的貼身侍從;“ 為什麼春風得意樓這幾天高朋滿座”。而且來的個個都腦滿肥腸,穿得珠光寶氣,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有錢的暴發戶,難道是我這個財神蹲在這裡的緣故,我非常自戀的想。
小七把手中的茶端進屋子,走出來的時候白了我一眼:“現在連三歲孩子都知道,邊疆戰事吃緊,我們這kao近北邊的地方得早想一個明哲保身的法子啊。”
:“那是什麼法子啊。”我趁著他停住腳步的時候,把托盤上的花生米偷幾個來吃,滿口都是花生米的香味,吃完後我又嘴饞的望著他端的花生米。
小七似乎看透了我的心事,把托盤朝旁一移道:就是從晏州城轉到這裡啊。”
:“那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kao近邊關嗎?”我費解不已,換湯不換藥的做法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啊,這樣子的話打起仗來還可以先跑嘛,而且現在皇城戒嚴了,外來的人根本進不去.‘
我點頭:“這真是個好主意。”
本以為戰爭是件很遙遠的事,原來它早已悄無聲息的來到身邊,在我還渾渾噩噩的時候。
夜半時分,我從窗子裡翻身進屋,剛解下面紗燈就亮了。
:“誰。”回頭戒備的望著來人.
一身紅衣的紅歌笑容可掬的望著我, 笑得我的毛骨悚然。
:“莫姑娘,這麼晚做賊呢?”
;“是啊,是啊。”我打著哈哈朝牆壁慢慢的移去。
:“那我倒很好奇,莫姑娘到底偷了些什麼東西,說著,站起身朝我這邊走來,我手扶著窗櫺,一邊說:“沒什麼,沒什麼,紅歌公子不會能看上眼的。”本想敷衍他拖延一下時間,想不到這個紅歌到底是個賊精的人,還來不及眨眼的時候就已到了我面前,扣住了我的手腕.
:‘想出去,我勸你最好不要。”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濃濃的威脅,
我不敢有絲毫的動彈,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正扣著我的脈搏,只好束手就擒:“紅歌公子想做什麼?”
他拉著身,眼眸比屋外的夜色更黑濃:“這句話倒是我想問你的,你想要幹什麼?”
我疑惑的朝他挑挑眉。
;“你每天晚出早歸,甚至有時候半夜才歸,雖然我無權干涉你的自由,可是你知道自己正在讓你的生命隨時都會丟掉的事。”他正色的望著我,一字一字說得凝重。
窗外的黑色正濃,春風得意樓裡歌舞早歇,因為災難漸漸的正悄悄的潛入,不管如何不聽不聞不看,它已經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發生著。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低著頭慢慢的說道:“只是想做一些能做的事。”
:“包括幫李將軍偷取情報。”他聲音有些尖銳。
我笑,慢慢把他的手移開:“紅歌,沒那麼嚴重,其實面對死亡的時候才知道活著是真的好,我不會隨便浪費我這條命的。”
他閉了閉眼,緩緩的轉身望著桌上的燭火:“那天,你到底聽到了多少?”他頎長的背影有些微微發抖.
:“沒多少,我簡短的吐出了三個字,夜,太過漫長,人生太過短暫,可是再長的夜也長不過天明。再短暫的人生,也得一筆一畫的畫成一個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