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不過如此吧,我躺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望著鎮國王爺的側臉想著,她望著窗外冷肅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一路風景從眼前呼嘯而過沒留下半點痕跡。
女帝望著混身是傷的我先是一愣,然後看著地上的人頭,聽著鎮國王爺滔滔不絕的稟報臉色漸漸的變得鐵青,她以為勝券在握殊不知世事難料。
她的手緊緊的抓著龍椅,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莫驚鳳無罪,又有什麼證據新國的公主是被新離來的流寇給殺害的。 ”
;“有。 ”鎮國王爺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說;“臣妹有一物可以證明。 ”
:“什麼?”
鎮國王爺從身後拿出那把劍,那把軒轅國僅有的寶劍,女帝再也坐不住,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但還是不lou聲色的說:“這把劍可是鎮國王爺隨身攜帶之物?”
:“是,鎮國王爺鎮靜自若的答:“新離國的公主就是死在此劍之下。 ”
:“王妹的意思,朕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女帝冷若冰霜的笑了笑:“難道說,你是殺人凶手,昨日你可是在和朕一起喝茶呢,何況這劍是母皇所贈,你我各持一把,你也不會隨隨便便送人的?”
:“臣被髮配北方的時候曾遇一名新離殺手搶走了臣妹的劍,今日臣妹在那死去地殺手旁邊看見這柄劍和身受重傷的莫驚鳳。 鎮國王爺拱了拱手道:“臣想,這一定是新離國一些流寇對國家連連戰亂不滿,才對公主起了殺心,而公主身邊都是高手如雲,要想殺她肯定必須武藝高強能一次得手者,那麼她們就花重金聘了這名高手趁人不備來誅殺公主,萬幸的是莫驚鳳及時趕到。 要不然公主連個全屍都無法留下了。 ”
鎮國王爺說得滴水不漏頭頭是道,在上座女帝想反駁又不知從何反駁起。 只得愣了片刻:“那麼你認為朕應該如何處置此事?”
鎮國王爺立刻雙膝跪下:“一切全憑女帝做主。 ”
女帝嘴角掠過一絲冷笑,看我的眼神裡lou出一絲凶狠,不過傾刻間轉瞬即逝,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像表面無波的海洋,她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椅子,徐徐地說道:“莫驚鳳為救新離國公主有功。 朕本應該賞之,但是朕那天已說得很明白,務必護得公主周全,如今公主身首異處莫驚鳳難辭其咎,朕決定將莫驚鳳發配晏州,終生不得還朝。 ”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匍匐在地行禮,對於這個決定欣喜萬分,終於還了我一個結束。 以後再也不用整夜輾轉難眠。 想著這件事就長吁短嘆了。
哈,晏州,這下終於可以去投kao陳玉梅,她可能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還會去找她。
回到家我急忙收拾起行禮,明風倚在門邊望著我。 我走過去握著他的手道:“明風,等我那邊安頓好了,我就來接你。 ”
;“我不擔心,明風笑道:“我只是在想,你現在要走了,你不去和姨媽道個別麼?昨日我回去看了姨媽,她地身體越發不行了,姨媽在言語之間還是時時刻刻流lou出想讓表姐回去看她的心思。 ”
我沉默的點點頭,覺得自己也真的應該回去看一看父母,這一走還不知何日能有機會回來。 終生不得還朝。 就算到時候來接明風,恐怕也只能勞煩陳玉梅了。 女帝現在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欲拔之而後快,我要是在流放期間表現不好,還不知她會想出什麼法子來對付我呢?
走到家門口,竟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這一生只想做個平凡的人,有個家,有個夢,無驚無險,無波無浪的過一生,誰知竟會橫生出如此多地枝節。 世事多出了無數條彎路,轉來轉去竟又回到原地,心裡的蒼涼如海水一般的翻騰,突然覺得門口那隻石獅子也變得十分可愛,門上面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也顯得親切並銘刻於心,這個家有我太多太多的歡喜哀愁,不是說捨棄就不捨棄,它已在我的骨子裡生了根發了芽,就算連根拔起只要有一滴淚也能生長得枝繁葉茂開花結果。
披著琉璃瓦的矮牆上竟長著小草,在這寒冷的冬日裡帶著絲絲地綠意,輕釦門環,開門依然是那位老管家,他看見我眼前一亮:“三小姐,你回來了。 ”
那口氣像不是已經離開這個家,倒像是隻不過一趟遠門外出逛了一圈,然後倦鳥歸巢。
:“是,福伯,我回來了。 ”
聽我這樣輕輕一喚,他眼裡竟閃著盈盈的淚花,這世上男子本來就容易多愁善感,此時此景如何不讓他心如潮洶。
:“福伯,不請我進去麼?”我面含微笑的說道。
福伯慌亂的拭了拭眼角的淚,自責的說道:“瞧,我一時高興糊塗地讓你在外面吹風,趕緊的,趕緊進來。 ”說著,親熱的拉著我手臂,熱絡的就像我是他的親孩子一樣。
:“阿寶,阿寶,趕緊去通知夫人,三小姐回來了,三小姐回來了。 ”
:“三小姐回來了。 ”那個臉上還透著幾分稚氣的男子不知從哪裡探出頭來,滿臉欣喜的望著我,連蹦帶跳的說:“三小姐真的回來了。 ”
接著,邊跑邊叫:“三小姐回來了,三小姐回來了。 ”那叫聲迴盪在古色古香的房子裡,似在沉寂地大宅院裡投下一顆巨石整個院落都沸騰起來。
娘被爹挽扶著從二樓走了下來,看見我腳步竟變得蹌踉起來,離我幾步之遙站定,蒼老地臉上顯lou出又愛又憐的神情,嘴角噙動了幾下,想說什麼終就沒說出口。 爹按捺不住,急步上前手在我身又打又捏,帶著哭腔地說:“你個這臭丫頭,你知道回來,你還知道你有個家。 ”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著爹一下一下打在你身上,絲毫感覺不到痛意,只覺得心裡酸酸的,這一路風塵我總是佯裝堅強,只有回到家才肯摘下那張假面具lou出久違了的神情。
我慢慢的走過去,緩緩的伸出手緊緊的握著娘那雙如枯骨般的手,她已兩鬢斑白垂垂老矣,再無半點昔日霸道萬分的氣勢,只是一個母親,一個受過無數傷害卻還堅強不已的母親。
她朝我lou出一個慈愛的笑容,迭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著,將我手往她的懷裡拉了幾分,挽著我慢慢朝主屋走去。 陽光將我們兩個人的背影連成一個。
人說:父母在,不遠遊。 ”而如今我一走三千里,還終生無歸期,我的母親啊,以後恐怕要在門前盼斷腸啊。
我突然有些後悔,不是後悔回來,而是後悔在她老人家身邊的日子太少太少。
吃完飯後,母親把我單獨拉到屋內,用一雙洞察一切的眼神望著我:“聽說,這一次女帝讓你去接新離國公主並不十分順利。 ”
我心裡一緊,知道瞞是瞞不住,如實以告道:“是,女帝讓我發配到晏州,終身不得還朝。 ”
母親像早已察然一切,輕笑道:“你那樣對她,這個懲罰算是輕了。 ”
我沉默不語,母親望著我輕輕問道:“你以後打算如何,聽說,晏州可是窮山惡水之地啊。 ”
:“沒事,陳玉梅就是那裡父母官,我與她有一些交情。 ”
母親點頭:“那人我見過,倒是個年輕有為的孩子,只是心性太直了跟你到是有幾分像,到那個地方倒也能發揮才幹,若是留在皇城才情埋沒也是遲早的事。 ”
:“是,她來信對我說,她去的時候一切百廢待興,荒涼無比一個小鎮,不過經過她一番努力,現在已像模像樣的了。 ”我笑著回答。
窗外的陽光靜靜照在屋內,溫馨的氣息在空氣中流動,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和母親這樣心平靜氣的說話,記得以前,很多時候我都在劍拔駑張的對決,看見對方恨得牙根都能氧氧的,恨不能將對方的肉咬下一塊才算了事。
:“那明風他們呢?”
:“我想過了,等那邊安頓好了我就把他接過去,皇城裡繁華我們都過得太倦,太倦了,若是能平淡的看雲捲雲舒早出晚歸的過一輩子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如果,我的聲音頓了頓:“娘想和孩兒一起生活,我也可以回來把你們接去,還有二姐,她那身殘疾是我造成了,我得養她一輩子。 ”
娘默不作聲聽我說完,笑了笑:“這件事以後再作打算吧,既然你要走了,就讓明風和許芳過府來住,至於你二姐,她的悲劇跟你無關,她是自作孽不可活你不用再放在心上,還有,如果可以把南宮也接回來吧,那孩子其實也很苦,而且他也拒絕了二皇女的求婚,二皇女的性情可不善,把他府裡來相互有個照應,你去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很多事是很難顧及到的,還有清和,你這可是第二次毀他的婚,如今他在名聲在外,除了你再也無人會要,你也得替他打算打算。 ”
想不到娘會把我的事考慮的如此周全,我熱淚盈眶叫了聲;“娘。 ”